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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重生 序
这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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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这夜正值除夕夜，炮竹的余火还未燃尽，天还未亮，雾气迷蒙，西风呼啸，寒霜挂于荒凉的枝头。
一个单薄的身影在霜气之中很是显眼，此人瘦骨嶙峋，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小男孩，但她却是长安城南唯一一名女乞丐，数十年都穿着衣服草鞋、一身薄衣，总是蓬头垢面，旁人从来是冷眼相对。乞丐名叫灵娘，一瘸一拐地踱步至桥边一户富贵人家，没有哀乐响起，更没有啜泣声。走近看，门前张挂着一纸讣告。
她犹豫了许久不敢上前，等到天色渐亮，鞭炮声震耳欲聋之时，几位热衷看戏的邻里乡亲好奇地过来观望一阵，然后逐渐散开，就这么聚拢、散开、再聚拢……
“就这么安静地走了，女儿家孤身一人，真是……”
“别在人家门前说，人家商姑娘以前心多善呢……”
“一辈子没出过嫁的老姑娘，真是没个男人挡不住灾……”
“以前这人家可是大户，等到她这，没个男丁，真是晦气啊。”
……
乞丐听了一早上的闲言碎语，干裂出血的嘴唇微微颤抖，嘴角看起来是似笑非笑。
“死了好啊！”
随后传来巨大的爆竹声，乞丐坠入桥底的冰面，没有人发现她的死。
一 商缨是何人？
“阿灵！”
阿灵猛吸一口气，在一片晕眩中起身，似梦非梦的场景未免使她惊出一身冷汗
。
阿灵心想：我不是已经死了？
只见一位身形娇小的女子端着一碗药汤，药味苦涩，嗅觉敏锐的阿灵从女子进门时便闻见了。
可阿灵仔细一看，这位女子眉眼间像是多年前已故之人。其眉眼灵动，扎两个小辫，皮肤黝黑，年纪尚且十三四岁。
“阿念？！你怎么……”见到了早已逝世的故友，阿灵认为自己一定来到了死后的世界，便紧紧抱住阿念的腰，“多年未见，你还是曾经的模样，一点也没变！”
阿念端着药汤，怔怔地看着阿灵，见阿灵迟迟不肯松手，便道：“是我，灵姐姐，我们才半天未见而已，你是烧糊涂了吧，我看你还是快点喝药吧！“
阿灵将药碗放在床边，道：“好阿念，我没有病，药也不必硬塞给我，这个地方还用得着药吗？
阿灵站起身，环顾四周，周围有另外八张床榻，没错，此处是她从小长大的寝卧，自打记事起，就和众多师姐师妹同吃同住，一同习武。
忽然阿灵左胸口隐隐作痛，阿念见势扶住阿灵，道：“灵姐姐你别站起来，我看你还是把药喝了吧！”
阿灵低头看向自己，自己左胸口的陈年旧伤竟然流出新鲜的血液，还冒着热气。
阿灵又看向自己的小腹，曾经令她最心痛的那道伤疤不复踪影。
“阿念……莫非我真的……“
“在的灵姐姐。“
“你说人有可能回到过去扭转一切吗？“
“这怎么可能呢？我可是从没听说过这种奇事，灵姐姐又道听途说了哪个话本，有空也讲给我听听呗！“
阿念见阿灵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打岔道：“灵姐姐，别难过了，师父说过，习武之人受伤乃是天经地义，况且灵姐姐这次是因祸得福！商家大小姐雇灵姐姐去当差呢！一个月好像有八两银子！“
阿灵：“商家大小姐……你说商缨？”
阿灵回忆了自己的过往，那年与她相见，乃是初春时节的一个清晨，天朗疏清、万里晴空，商缨是大户人家平常的深闺女子，远远望着，就是一副大家闺秀、温婉依附的模样。
那日是立春，长安城里的大户人家有出门踏青的习惯，那年还是治安安定的好时候，因此逢出行的时候并没有多少防备。阿灵与另一同门师兄一同砍柴，恰巧听闻打斗声，赶至的时候，一群持长刀的魁梧悍匪正在步步紧逼，围着四五名手持棍棒的家丁和三名手无寸铁的女子，其中两名女子吓得发丝凌乱、身上发抖。
阿灵吹了个口哨：“光天化日，像话吗？”
其中一名悍匪头子眼神有些轻蔑，上前咒骂道：“道上的事，你个小丫头片子来捣什么乱？”
见阿灵的眼神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反而比他更加不屑，悍匪头子一声令下：“这个也别放过，这小姑娘有心机，小心出去通风报信。”
阿灵：“打住，今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灵公子的功夫！”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人影闪过，这群悍匪便挨个倒地，动弹不得。
“你！”悍匪头子瘫倒在地，露出疑惑、惊恐的眼神。
“点了个穴而已，十二个时辰就好了，忍一忍嘛~到时候官家来了，我们就去衙门理论理论。”
阿灵踢了踢悍匪头子的屁股，“这腚练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混道上的？”转过头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家丁和女子，道：“赶紧去报官吧，看我干什么呀？”
“你这个小女子，很厉害嘛？”
那位唯一从容自若的女子站上前来，拉住阿灵的手。阿灵这才看仔细，这位女子可以算得上是美人，一身湖蓝色的衣裳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脖颈细长光滑，面色红润，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一眨一眨地，也正仔细地打量着自己。
阿灵许久才咽了一口口水，道：“承让承让！”
……
距离阿灵醒来已经有十日，阿灵长叹一口气，怅然望向窗外，远处传来同门弟子习武的声音，那个初次相识的清晨，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现在她又在熟悉的地方醒来，却身负重伤。
阿灵一直在想：“可现在，为什么一切又要重演一遍呢？那日虽然在悍匪中救下商缨一行人，却还是不能避免商缨最后的结局。”
这些日子，她反复思量，这是梦也好、现实也罢，总归要再见她一面的。
“商缨……”阿灵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可是，我左胸的伤口不是在平康十年留下的吗，按理说现在是平康五年，我醒来的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灵想着此事愈来愈不解，甚至失神打翻了药碗，碗破碎的声音刚落，只见一行人推门而入。
一位神态傲慢的老嬷嬷先是行礼，然后不带感情地说道：“灵姑娘，我们家主子召您入府。”
阿灵记得这位老嬷嬷姓王，是商府大夫人手下的心腹，办事凌厉、手段毒辣。
“王嬷嬷，劳烦了。”
“灵姑娘不必客气，您救了大小姐的命，那就是救了我们大夫人的命，您不邀赏，我们自然也要来谢，我商家是朝廷官宦人家，大夫人常与其他官宦世家的妇人有约，今日大夫人专门抽空邀您相见，不知灵姑娘是否赏个脸？”
阿灵见到王嬷嬷这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扑哧笑了一声，“那必须要赏个脸！”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阿灵假装扇了自己一巴掌，“你看我这习武之人，口出狂言习惯了，嬷嬷放心，我这就赏个脸过去。”、
说罢，阿灵拾起一旁早已拾掇好的包袱，拿起武器架上的剑便出门了，刚出门没几步，又道：“去看看你们家大小姐。”
出门上了一座小轿子，坐在轿子里看着曾经车水马龙的长安，阿灵此行既是欢欣雀跃，又是有些踌躇。踌躇的是她之前干了很多坏事，至少对商缨来说是无法原谅她的。如果这是个漫长的梦，她愿意做任何事弥补对商缨的遗憾。
再过半月，就是征召宫人的日子，那时商缨会在亲族的安排下成为宫妃，再后来就会被立为太后，当年自己前去征选宫女，就是为了陪伴左右，但是却被商缨赶了出来。阿灵知道那都是为了保护她，那时她没有办法，只好去闯荡江湖、四处行侠仗义。等到她得知胡人火烧宫门之时，连夜赶回长安，看到的只有一幅断壁残垣的景象，从废墟里，她抱出了浑身是血的商缨，彼时的她眼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采，只有一副空洞的躯壳，最后死于心疾、郁郁而终……
“为什么要让无辜的女子遭受这样的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