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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这算什么, ...

  •   35“七年之痒”七年之痒

      张泽最近因为店里的事情有点上火,突然开始牙疼。店员帮他看了一下,说是可能长了智齿。其实前一阵一直都有些牙疼,只是没那么严重,所以也就没上心,而且他还要忙着开新店的事情。好不容易新店的事情有了着落,他又疼的不行了,这才抽空去了趟医院。

      张泽是临时去的医院,他准备在医院大厅直接挂号。
      “不好意思,今天的号已经预约完了。”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系统说:“请您预约明天的吧。”

      张泽藏在口罩后面的左半边脸肿了起来,没有提前预约也没有办法治疗。长睫毛遮不住眼底的青,他低着头思考是要去另一家医院,还是先吃点止痛药忍到明天再来。他不是一个喜欢折腾的人,忍痛的能力倒是还可以,可牙疼已经忍了好几天了。如今反扑回来,开始一点点折磨他像钝刀子割肉一样。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后面的青年喊住了他,张泽转身听见他说:“这里刷出来一个空余的预约,请问您还想预约吗?”

      张泽拿着预约号上到了三楼口腔科,一路询问至此站在了这扇门前。门前没有任何标志和显示这位医生身份的信息。张泽疼得也顾不上想给自己面诊的这位医生是不是经验丰富,是否可以帮助自己减轻疼痛。

      张泽坐在座椅上回复他妈崔歆的消息,说自己现在就在医院,看完病会回家的。一抬头发现诊疗室的门走出来一个患者,张泽望了望旁边没有其他患者,那么下一位就是自己了。他走进去发现医生正低着头写着什么,只听见一句:“请问您哪儿不舒服?”

      张泽走着一遍摘口罩一边说:“我左边牙疼,已经好几天了。”

      医生闻声抬头撞进了张泽的眼睛里。人的细胞平均七年会完成一次整体的新陈代谢,其实这是一个累计的年限,人体的细胞更换不是同时进行的,而是逐一完成的。人的记忆也不是一下子忘记的,但会一瞬间涌上来。

      张泽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当然也包括记忆。印象里他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坐诊的医生了。这算什么,死去的记忆开始击打他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平静地坐在医生的对面等着医生问诊。

      袁骋另一只手偷偷攥住了拳头,再松开时掌心落下了一个个小月牙。他们谁都没有多说一句与病情无关的话。袁骋用上了最专业的态度对他问诊,张泽则是在面对一个真正的医生。

      他们都在装,装一个从未来过的熟悉的陌生人。

      爱按照张泽目前的状态来看,本来是要拔牙的,但是张泽目前的情况不适合拔牙。所以得另约时间,临走的时候张泽被袁骋喊住了。

      张泽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袁骋想了想还是说:“治病的时候最好找同一个医生,所以下次拔牙的时候也请预约我的号。”

      张泽轻轻地“嗯”了一声,刚好他的手机响了,崔歆打来的电话。他本想挂掉的,奈何手一抖接通了。那边没等他说话就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说今天做了小馄饨。

      “我这边结束了,马上就回去。”崔歆说话声音大,而小小的诊室又过于安静,以至于袁骋也听到了他们的完整对话。

      挂断电话,张泽看见袁骋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刚想告辞时,门就被推开了。

      白仁清进来了,他以为袁骋已经下班收拾好就等着自己了,没想到还有病人在。既然进来了,他也就没出去,说了声“抱歉”就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等着袁骋下班。

      袁骋本应该换好衣服,但他看时间多就又放了一个号,没想到最后一个病人竟然是多年未见,一直放在心上的张泽。但显然张泽没有认出自己,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医生而已。

      张泽回身说了声:“那我就先走了。”

      白仁清看病人都走了,袁骋还是站着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他上去用手在袁骋眼前晃了晃,说:“该不会第一天上班就上傻了吧,这可不行啊。回头我怎么给老头交代啊。”

      白仁清说了半天,袁骋都没搭理他。平时这个时候袁骋就该呛他了,怎么今天这个反应。不会真的上班太累,想辞职了吧,这可不行啊。他好不容易说服袁骋来这里上班的。

      “你到底怎么了?”

      “刚才那是我的哥哥。”他顿了一会儿又说:“对我最好的哥哥。”

      白仁清是知道关于他们的这些事情的,自然也知道他口中的最好的哥哥是什么意思。他俩是在国外求学时认识的。准确来说,袁骋还算得上是白仁清的半个病人。有段时间袁骋状态十分不好,不想去看医生,就找了学校里的心理辅导部,就在那时认识了白仁清。

      “我说你怎么这个反应呢。”白仁清拽着让他先换上衣服,然后去吃饭,有什么事情可以饭桌上说,不能让他沉浸在这里。

      从医院停车场出来,走了一段路袁骋问去哪儿?
      “不是说好了下班要去新开的一家餐厅吃饭吗?”

      “不去了,我想回家。”

      这个时候白仁清是不可能放他回家的,回家的话他肯定不吃饭,这种时候就应该把他放到身边,这样能随时观察他的情绪。

      “不行,说好了去吃饭的。我都提前预约了,你突然不去,剩下的菜咋办。咱们可不提倡浪费啊。”

      “我不想吃这个。”

      “那你说你想吃什么?”

      “小馄饨。”

      “巧了,这家店就有这个。”

      一点也不巧,他想吃的不是任何一家小馄饨,他想吃的是张泽亲手做的。他已经想不起小馄饨是什么味道了。如果记忆有味道就好了,如此他就不仅能知道小馄饨的味道了,关于张泽和他在一起的一切他都可以拥有。

      这家店离他们医院不算远,开车半小时就到了。但是下班路上有些堵,他们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白仁清让他先进去,他停好车就去找他。袁骋被服务员带到座位上,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白仁清过来,想拿手机给白仁清打电话来着,结果发现口袋里没有手机。不知道是在办公室没拿,还是掉在白仁清车上。

      他现在只能去前台借个电话联系白仁清,他现在有一个技能就是能记住身边熟悉的人的联系方式,就算自己手机不在身边也能联系到人。

      白仁清那边绕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停车位,好不容易有个车位还被人抢先了。他是在跟对方理论的时候借到了陌生电话,白仁清这人一般不接陌生电话。所以当即就挂断了,继续跟人理论。

      袁骋就知道第一次白仁清不会接电话,所以他又打了一遍。白仁清又给挂断了。袁骋有点无奈,这种座机电话白仁清可能就更不会接起来了。他尝试着打第三遍,如果他再不接的话,等会儿见到人就得好好说一下他。

      这次白仁清接了,刚好他吵赢了那人,把车停进了车位。

      袁骋先发制人,“是我,袁骋。你帮我看看车里有没有我的手机。”

      “哦,我说一直给我打电话的是谁呢。我看看啊。”白仁清找了一会儿,发现车里没有。

      “我找了,没找见。”

      “那可能放在办公室了,一会儿吃完饭回去取一下吧。”

      “行。我刚停好车,马上过去,你先让上菜吧。”白仁清挂断电话就往餐厅赶。

      袁骋谢过了前台,转身回了座位。喊来了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想了想又要了一碗小馄饨。
      白仁清到的时候,菜上了一半了。

      袁骋问他今天停车怎么这么慢,停车位这么难找吗。

      “本来找到了一个,结果让人插队抢先了。跟人吵了一会儿。”说完这句话,白仁清心情倒是不错,他属于能跟人吵架就很兴奋地选手。袁骋忽略他跃跃欲试的关于吵架的分享欲,他不知道袁骋可是个能动手就不动口的选手。

      小馄饨是另加的,所以是最后上的。在此之前袁骋吃了些别的菜,都有些饱腹感了,但是本着中国人点都点了的传统,也不能浪费。

      本来没有抱有任何期待,但是味道却出乎意料,甚至还很熟悉。味道的记忆是隐藏在深处,当舌头与食物接触的一瞬间,味蕾被唤醒,记忆随即而来。袁骋又尝了一口馄饨,他确定这个味道真有一种熟悉感,仿佛自己吃过很多次一样,可他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

      白仁清看他低头在碗里翻找着什么,“怎么了?不好吃吗?”

      “没有,反而是很好吃。”本来已经饱了的袁骋,现在又吃了一碗馄饨就有点撑了。白仁清看他今晚倒是吃得下饭也就放心了一些。

      这家店区分了两个区域,一部分是提供给朋友,比较熟悉的人之间,还有一部分可供独自或是不熟悉的顾客选择。白仁清先去结账,袁骋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儿才走。路过一家用餐,偶然瞥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形状像小鸟的东西,他稍微靠近了看果然是雕花。

      他以前也有过一个小鸟雕花,还是张泽送给他的。后来他把小鸟放回了冰箱,但他真的飞离了张泽,而张泽手里没有牵引他的线。以至于再次相见,张泽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白仁清又载他回医院取了手机才回家。袁骋刚回国没多久,所以目前跟白仁清住一起,他租住的房子还没收拾好。

      “你别收拾了,一会儿我自己收拾,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早还得去医院。”崔歆从厨房出来接过张泽手里的碗筷说,“要不我明天陪你一块儿去?”

      “不用,就看个牙我自己就行。”他现在张嘴说话都有疼,刚才的饭还是勉强吃下去的。“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夜深人静才是适合思绪野蛮生长的时候,此时不必苛责自己呼吸乱想,不要怪自己忍不住想他,黑夜会是你的掩饰。

      多年不见袁骋已经长大了,也已经当上了医生,只是自己也变老了,难怪他没有认出来。再次相遇,他们是最纯洁的医生与病人的关系。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想过袁骋,也不是没有想法办打听过,可是毫无音讯,不知道是袁骋他爸把他藏的太好,还是袁骋自己飞得太远。

      谁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不期而遇了。七年的时间,小孩儿可以上小学的年纪,少年经历过高中大学可以步入社会的年纪,一对恋人可以进入一段危险时期,也可以让曾经的少年们忘记对方。

      一到家袁骋就要往房间里钻,白仁清非要拉着他看球赛。袁骋知道他的用意,但没必要。他苦笑着说:“我就是进去那个衣服,然后去洗漱。我现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用这么担心。”

      白仁清也不跟他矫情,一脸严肃地说:“哦,那行。你知道就好。要不是我拉着你去吃饭,真想不到你回来能主动吃饭。”

      “好了好了,白姐姐。”袁骋说完就逃回了房间。之所以喊他白姐姐,是因为白仁清是个学心理的,以前安慰袁骋的时候都像知心大姐姐一样,不过他自己不喜欢这个称呼。

      现在依然是。“臭小子,你等着出来非打死你。”

      出来当然不会打死他,不仅没有打他还给了袁骋一杯热牛奶,然后命令道:“喝完,然后去睡觉。”

      袁骋哭笑不得,喝完牛奶就被赶回了房间,临走还不忘说:“哎,不是要陪你看球赛吗?不看了啊。”

      然后就被白仁清骂了一句“滚!”

      袁骋说的没错,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仅是年龄变大了,身心也成长了。他该高兴的,起码有一次见到了张泽,不管他还认不认识自己,他都很高兴。就算现在不认识了,以后总会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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