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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分开 为什么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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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骋明天要返程,张泽的会议还没有结束,所以还得在这儿呆两天。从游乐园出来一直到酒店门口,张泽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嘴角的伤口。伤口早就不出血了,但是轻轻舔舐还是会有刺痛感。不过张泽并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还很甜。
今天班主任和带队老师为了他们的安全要确认班里同学都在不在酒店。所以他们没办法在酒店门口“纠缠”很久,张泽嘱咐他明早走之前给他发个电话,下车之后也要发消息,安全到家之后也要发消息。袁骋嘴上嫌弃他啰嗦,实际上都甜甜蜜蜜的记着呢。
袁骋上去没多久,班主任就来敲他的房门了,看他人在房间,嘱咐他收拾好行李箱之后就走了。他们回来已经九点了,洗了个澡出来都十点多了。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是张泽的。
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不知道张泽有什么事情。袁骋拨回去,没等两秒呢,张泽那边就接起来了,开口就问:“你们老师查人数结束了吗?”
“结束了吧,我澡都洗完了。”
“那你给我开下门。”
“什么?”
张泽在电话那头说:“开下门,我在你门口呢。”话音刚落,袁骋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他头发还是湿着的,从浴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吹头发,水滴就这样答滴答落到地板上,也像落到他的心脏上。
对着他进酒店的时候,他就有强烈的感觉,今天不想和他分开,没有原因,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心头。所以从刚才分开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张泽根本就没有回去,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袁骋打开门看见张泽站在门口,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泽抱了满怀。张泽拥着他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袁骋被他勒着有些紧,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门口了。”
“你说呢。”他说话的时候热气都喷洒在袁骋的耳朵周围,本来就是刚洗完澡,袁骋整个人都温热的。如此一来,张泽简直是在火上浇油,袁骋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他是可以胆大的人,但这需要他心里有个准备。每次张泽这样轻声温柔地说话,他都受不了。
“好了,不逗你了。”张泽松开他,用指尖轻轻捻了捻他的耳垂,说:“我今天晚上想和你睡。”许是说太快,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有什么歧义。袁骋却突然咳嗽了一声,紧接着弯下腰不断地咳了起来,怕不是被自己的唾沫呛住了。张泽弯腰去看他的脸,眼睛和脸都红红的,泪眼婆娑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明明张泽什么都没做,看见袁骋这副模样,却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一样。张泽快步越过他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先喝点水压一压。”,然后用手给他顺顺背。
张泽好笑地说:“我的意思就是单纯地睡觉,你这不是有两张床吗?”
袁骋倒不是怕他做什么,一个连亲他都要自己主动的人也就只会在嘴上占自己的便宜。虽说是不信的,但也挡不住他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就让袁骋呛住了。袁骋缓了好一会儿才不咳了。
“别问为啥,没有理由,就是想。”袁骋本来也没打算问。
“所以你就没回去?”
“没有。”
袁骋又问:“那你是早就想跟我睡了?”他说完发觉张泽的神情不对劲,又换了个说法,掩饰道:“早就想睡在这里了?”
早就想睡是真的,但也就想想。想睡在这里没有很早,“就是刚才看见你进电梯的背影想的。”
“那你咋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我在克制自己,尽量劝自己回去。”
袁骋笑了,说:“结果呢?”
显而易见结果是没克制住。
“结果就是喜欢你是克制不住的。”张泽虽然不敢干事实,但是嘴上撩一撩还是可以的。
袁骋“哦”了一声,侧着头偷偷笑,然后赶他去浴室洗澡。
等张泽出来,袁骋已经把另一张床穿铺好了。张泽出来直接去看袁骋的行李箱,来的时候就是张泽帮他收拾的,回去也得亲自检查一下,也算有始有终了。
张泽收拾的时候袁骋就坐在床边看着他,他的东西根本不多,箱子里除了衣服就是日常用品,还有这几天买的纪念品。尽管东西很少,张泽还是仔细地检查着。袁骋以前是不喜欢看着别人的背影的,现在看着张泽的背影反而觉得很安心。
等都忙完躺到床上都已经十二点了,鉴于明早袁骋要早起,所以他们也没耽误,各自上了床准备睡觉。他俩也不是没在一个房间睡过,甚至还在同床过。但当时俩人还是敌对的状态,现在关系亲近了,反而扭捏了起来。
张泽躺在床上听着袁骋的呼吸声,确定他睡着之后才起身悄悄亲了一口他的额头。正想走的时候被袁骋抓住了手腕,“偷亲完就想跑?”袁骋小声在黑夜里说:“你是大流氓?”
张泽低低笑出了声,他以为袁骋睡着了,原来是装睡。“你是小骗子?”
“我可没有骗人,只是被你吵醒了而已。”
张泽趴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睛说:“睡不着吗?”
“也不是。”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快入睡怕不是个啥子。
“那行,反正我也睡不着,跟你说说话啊。”袁骋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好让张泽坐在旁边。张泽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调皮的,好笑的,温情的故事,袁骋听得津津有味。他好奇小时候的张泽到底是怎样一个自在的皮小孩,可以做他不能做的事情。
听张泽讲小时候的故事就好似自己也跟着经历了一遍一样。张泽讲一半发现身边人没了动静,原来是睡着了。他本来是要回自己的床上睡的,起身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衣角被袁骋拽住了。干脆就在他身边睡下了。
袁骋定了七点的闹钟,醒来发现自己在张泽的怀里,而张泽还没有醒。他想轻轻地转个身,把自己从张泽怀里挣脱出来,快要解脱的时候被张泽一胳膊捞回去了。
他扭着头转身说了声“早”。张泽也回了一声“早”,昨天话说太多,早起嗓子眼都是干的,一说话声音就更低沉了。
“几点了,要起了吗?”张泽问他。袁骋他们是八点钟集合,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头才定了提前一个小时的闹钟。
“你接着睡吧,我就是想去厕所。”
张泽松开了他,袁骋从厕所出来张泽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袁骋昨晚睡前还能听见张泽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几点睡的。
张泽确实睡得晚,也不知道为啥昨晚的袁骋睡觉极其不老实,不是翻身就是抱着不撒手。半夜被他弄醒好几次。最后抱住,让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和姿势才安生睡下。
张泽微微抬头看见他从厕所出来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躺过来。袁骋躺上去陪着张泽又眯了一会儿。七点半的时候俩人才起来洗漱。接近八点的时候,张泽拖着袁骋和袁骋的行李箱下楼了。
张泽把他送上大巴之后才回了自己住的酒店,他们早上的活动十点才开始,回去之后刚好能赶上。
袁骋在刚下火车准备给张泽打电话的时候接到了他爸助理林路的电话。手机快没电了,他挂断电话想着先给张泽报个平安,张泽那边还没接通,这边林路又打过来了,袁骋只好给张泽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已经下车了,然后接通了林路的电话。
他以为林路给他打电话就是来接自己回袁家的,他还不想直接回去,想先去医院看看袁爷爷。这几天在b市他虽然见不到袁爷爷,但都有和护工联系,也能及时知道袁爷爷的状态。知道是知道,还是想要尽快亲眼看见。
袁骋接起电话没等来要带他回袁家的消息,反而告诉他袁爷爷去世了。
“你.......”袁骋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来电人,他得确认是林路在说话,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冰凉的手机如同一块砖握在手里。“你把话说清楚。”
怎么会?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就算知道有这么一天,也不能就是今天吧!
明明最近跟护工联系的时候都说袁爷爷最近好好的,况且今早才跟护工通过消息,护工还给他拍了袁爷爷的照片的。一定是林路在骗人了,一定是的。
“你不能骗人的。”
林路知道袁骋肯定接受不了这件事情,他假装无事的样子还是透过颤抖的声音暴漏了自己。他早该给他打电话的,但是袁骋在车上就算知道了,也赶不回来。
挂断电话,袁骋只记得林路让他别动,就站在出口处等他。袁骋没有动,准确地说他根本迈不动他的双脚。这么大的火车站,站在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的地方,他找不到自己的出口。
好想张泽。
车站,一个分分合合的场所,牵连着人们送走和迎来的心弦。而袁骋却在这里迎来了送别。
林路找到他的时候,看见他还维持着刚才打电话的姿势,整个人都落寞到失去了生气。
路过红灯的时候,林路从后视镜偷看袁骋,从上车到现在就一直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盯着窗外。林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能从血缘上的亲人得到亲情,一个照顾自己的管家爷爷倒是成了真正的亲人。
袁骋被带着去见了袁爷爷最后一面,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听话且平静。当然,袁爷爷躺着也是极安静的,他看不到一丝痛苦的情绪,大概走得很安详吧。在普通的一天,袁骋送走了袁爷爷。
晚上被接回了袁家,期间他爸袁绍晖一直跟他说话,他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突然之间他爸的手机铃声唤回了他的神经。想到自己没电关机的手机,张泽没联系上自己一定着急了。他急冲冲往自己的房间冲,想找充电器先给手机把电冲上。
袁绍晖一回头只能看见他两步并作一步,随即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通上电之后,等了一会儿手机才能开机。袁骋盯着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几百条消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张泽给他发过消息,打过电话。他都没能及时回复。
袁骋把电话拨过去,心里莫名紧张了一下。在没接到他电话之前,张泽都打算买最近的车次回去了。联系不到袁骋,关键也联系不到袁驰。
张泽接通了电话先问他在哪儿呢。听见他说在自己家也就放心了一些,然后佯装生气问他为什么联系不到他。
袁骋解释说手机没电关机。
“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张泽听出来了,他语气里藏着难过的情绪。
他的情绪一直都收得很好,就因为张泽的一句话没绷住。他只有在张泽面前才能展现真实的自己。
“我今天去送袁爷爷了。”他说的这话张泽懂了,他知道袁骋想说什么。他想说些什么,怎么也张不开口。
袁骋平躺在床上,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压抑不住哭腔,说:“我没有爷爷了,哥哥。没有了。”
为什么人不能瞬移呢,如果可以的话,此刻他不该在电话里听袁骋忍着哭腔说话,而是把他抱进怀里说:还有我呢,我是你的哥哥,是你的男友,也是你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