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余人致

82、第 82 章

　　再者室外有风味道停留不了太久便消散了。

　　待到秋刀鱼上桌时，那股子腥味儿太浓郁厚重了，章艳别过头又是一阵干呕。

　　呕完后，回过头来，一脸歉意：“抱歉——”

　　话还敢说完，浓郁的腥味没有消散半点，胃里酸水翻滚涌动，又是一阵做呕的气息钻到嘴边，章艳呕的眼眶都红了。

　　桌上经历过事的两个女人对视一笑，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偏生纪寅这时候没眼见的跳出来，讨嫌地嚷嚷：“你看你看，我没有骗人！”

　　“纪小寅。”纪行警告地喊了声，让她闭嘴。

　　纪寅扁扁嘴，老老实实坐着，不再吱声了。

　　章艳自己心里也差多算是明白是怎么个情况了，不是风寒感冒，是中奖了。幸好没吃药，幸好没时间吃药，幸好及时接到纪寅的电话来了。

　　纪荣趁着章艳到过头的时间，把秋刀鱼拿开了，等味道消散一点，他顺道给自己爹还有梁宏说羊肉串腥味儿太重别烤了或者是现在就停火，章艳闻不到特别大的儿，烤完估计也没人有胃口和心思再吃下去了。

　　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儿，梁宏停下手上的伙计，问：“怎么了，不好吃啊？”

　　难道是很久没动过了，生疏了？

　　味道变了？

　　不应该吧。

　　他有点怀疑自己了。

　　“咱家。”纪荣笑着说：“估计是得添人了。”

　　梁宏一听：“好事啊。”

　　家里添丁，多好大的喜事。

　　又问：“谁的啊？”

　　纪荣：“老三的。”

　　一听是纪行的，梁宏和纪家舅舅乐的更欢了，纪行两人谈了这么些年了，一直没看见有下一步行动的苗头，还以为这小子对章艳没上心，却没成想不愿意有下一步动作的是另有其人。

　　二人齐声夸赞：“不错不错。”

　　看来这纪行这浑小子是盼来了专属于他的春天、好日子。希望他能敢父凭子贵。

　　面对众人的注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来从容得体章艳难得的不直在了起来。

　　这么多双眼睛的着她，她是藏无可藏。

　　“咳咳”，章艳别扭地咳了两声：“可能是最近，呃…胃不舒服。”

　　说话都不利索了，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恕她实在无法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去厚着脸皮说些什么。

　　说不出口，真说不出口，莫名的有股羞耻感。

　　纪家舅妈饱含深意地点头，像是一切都在不言中的模样。

　　心道，她家老三总算是出息了一回了，长脸了。

　　“我去给你熬点粥，你坐着。”纪家舅妈欢快的站起身，掩饰不住的欢心、愉快。

　　神助攻一般的纪寅神神叨叨的从包里掏出个不知名的小玩意丢到章艳手中，随即整个人往后一缩回原先的坐位。

　　拢紧手，不能别看见。

　　章艳不明情况的看着她，回应她的是纪寅挤眉弄眼的让她自己看是个什么东西。

　　摊开手一看，不就是一根小型的验孕棒嘛。

　　验孕棒！

　　纪寅随身携带着的这种东西的！

　　视力及好的纪春蓝女士也是眼神一紧，她闺女怎么还揣着验孕棒？

　　一时间大伙的眼神集聚到了谢路身上，眼神不一。

　　坐在一旁的谢悠感觉到现场氛围的变化，眼神一凛，哗的站起身来，几步跨过去，走到谢路跟前，一把揪起他的耳朵。

　　“谢路。”谢悠气愤地喊叫他。

　　谢路吡牙咧嘴：“疼疼疼疼疼，姐，姐，快松手。”

　　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上来就揪耳朵，这谁受的了啊，耳朵都快要掉了。

　　谢悠看他挣扎更是用蛮了，用力一拧，咬牙切齿：“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干嘛啦？”

　　谢路一手抓紧谢悠的手，妄图她稍微松点力，饶过自己的耳根子。

　　他无幸啊，他干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谢悠上来对着他就纠耳朵，思考的时间都没给他留。现在他是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都说的过去。

　　“谢悠姐，他干嘛了？”纪寅看着都疼，没忍住开口问缘由。

　　“是啊，我干什么了？”谢路疼的忙出声咐合，死也要让他做个明白人啊，不能稀里糊涂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谢悠对他是语气格外差儿。

　　清楚什么啊就清楚，他自己都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是发生了什么。耳朵都要木了。

　　场面之暴躁，让一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有这么凶狠的一面呢。

　　“媳妇儿媳妇儿。”白瑞岩赶上前，去抓谢悠的手，试图让她撒手：“你先听他说，好歹给他个解释的机会呀，是不是。”

　　不是白瑞岩明事理，他是怕她老婆继续下去谢路下不来台。出门石外，多少给弟弟点面子是不。

　　纪寅干脆选择不说话，做个缩头乌龟，谢悠太恐怖太吓人了，要是映及无辜她也要跟着受罪。

　　“快去拉把手。”纪春蓝推纪寅。

　　纪寅妥妥的装死，不动、听不到。

　　无法，纪寅不肯去，纪春蓝不可能也跟她似的，选择做个睁眼瞎，这也说不过去。

　　站在谢悠和谢路中间，边说好话：“好孩子，撒手撒手，听阿姨话。”

　　在纪春蓝的拉扯下，谢悠不情不愿的撒开了揪着谢路耳朵不放的手。

　　谢路用手捂着火辣烧的生疼的耳朵，委屈地问：“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

　　下手这么狠，没轻没重往死里揪一样。

　　“你还有脸说。”谢悠吼他。

　　“不是。”谢路真的是迷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谢悠让谢路这通茫然的样子气笑了。

　　她像是坐实了自家弟弟不打算负责的想法。反手指着章艳手里的小玩意，对他恨铁不成钢，觉得自家弟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陋习，不负责任，没有做为男子汗大丈夫应该有的担当。

　　“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什么？”谢路完全没有意识到谢悠的无名之火来自于哪里。

　　章艳被她这么一指，索性把东西放到桌上，任她们观看。

　　“你还有脸问我？”谢悠曲腰伸手抓起那根验孕棒，举到他眼前：“是谁教的你这样？不负责逃避问题了？！”

　　什么都不说，是打算玩出问题后才肯罢体吗？

　　众人一听，好像突然就明白过来谢呦气的是什么了，导火线是在哪儿了。

　　纪寅也明白来了是怎么回事，说：“谢悠姐，你好像是误会了。”

　　误会那个东西是她的，误会谢路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了。

　　像是解释一般：“这个是上次林菁放我包里的，不是我的。”

　　本还想着等大家散场了再问验孕棒是怎么一回事儿的纪春蓝，心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以为她和谢路是要给她们来个什么惊吓性新闻，没想到，是这么个乌龙。差不多都做好心理建设接受两孩子的事儿了。

　　“是啊。”谢路帮腔。

　　上次他也在现场，所以在纪寅拿出东西的时候，半点也不惊讶。

　　“那你不早说。”谢悠没好气说。

　　“你也没问啊不是。”谢路委屈。

　　“上来就揍我，这谁吃的消啊。”

　　“你还怪我了。”谢悠吹胡子瞪眼：“我以为你怂了，不肯负责，没担当。”

　　谢路让她说笑了：“原来我在你眼里就这样的形象啊。”

　　是亲姐吗？

　　有这么想自己亲弟弟的吗？

　　他是真是很难不怀疑他姐到底怎么了，是中邪了吗？

　　“妈，您看她。”谢路越过谢悠，躲到纪春蓝身后，装的一副怂兮兮的样子。

　　忽如其来的一声妈，让纪春蓝女士有一瞬间的失神，缓过来后又惊又喜，眉开眼笑的。

　　谢悠懵了，自瑞岩懵了，一伙人全懵了，只有个不在状况外的纪寅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呲个大白牙看着眼前瓜兮兮的一家。

　　不敢相信，在大家不经意间他这么快就改了口，谢悠完全不信。

　　有了这个开始，他便自然而然的叫了妈，后面一家人谢路都改了口，纪寅叫什么他跟着叫什么。

　　计划是今天把看好的订婚日子说出来的，在得知章艳可能是中奖了后，几人默契的闭口不提。

　　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当事人的纪行此刻似乎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被喜讯所砸晕。

　　“先去测一下吧。”纪寅对章艳说。

　　章艳呼了口气，心里有点忐忑：“好。”

　　在此时，与章艳站起身来同步的还有纪行。

　　他喉咙艰涩的滚了滚，目光热切：“我陪你一起。”

　　陪在她身边，给她保驾护航。

　　纪行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他和章艳终于有个孩子了，顺利的话可以结婚走下去。担忧的是章艳万一不要这个孩子，害怕耽误了她追逐事业的脚步，那她们结婚的日期和路途将遥遥无期，婚途难顺。

　　打胎伤身体，纪行想一定要打消她的这个念头才是。一个是保住她腹中的孩子，二个是保住他“丈夫”的位置。

　　等章艳推开门从洗手间出来，纪行目光灼热地望着她，紧张的不行。摒住呼吸，等待章艳宣判。

　　短短的几十秒里，纪行感到无比的煎熬与不安。

　　“中了。”章艳抿紧唇，与他对视。

　　纪行眼前一亮后，又兀然消失，他小心翼翼地问：“那···要吗？”

　　他还是选择尊重她的选择，要或不要选择权在她，他接受她做的一切决定。

　　章艳也有些难以抉择：“我考虑一下吧。”

　　听到考虑一下，纪行暗自揣测，应该是还有希望的。

　　考虑吧，多考虑会儿。

　　纪行搀扶着章艳出去院子里，处处小心。

　　纪家舅妈与纪春蓝一对视，俩人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怎么样怎么样？”纪寅眼巴也的追着出来的两人。

　　“你小心点。”纪行一手拦着她，护宝贝的似的护着，生怕不小心磕着碰着。

　　“噢。”纪寅克制住自己。

　　站在距离章艳一步之遥的地方，眨巴着大眼神，期待着她的答话。

　　思忖了一下，章艳还是决定坦开说：“叔叔阿姨，我怀疑了。”

　　闻言，纪家舅妈喜不胜收，嘴角咧的大大的都快要挂到耳根子上去了，其他人也是笑意盈盈。

　　见大家都这么开心高兴，章艳余下的下半段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来。

　　她有些不忍心说出来，破坏氛围，破坏大家兴高采烈的心神。

　　纪行知道她在紧张什么，担忧什么，捏了捏她了手，低声说：“考虑过后再说也没事儿。”

　　章艳抑头看着他，考虑过后，假如不要的话不是今天让她们白高兴一场。这样的话，对她们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章艳心情复杂乱如麻绳拧在一起，难以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