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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消失的字条,捉不住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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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门口,喧嚣与紧张交织。江宪抱着昏迷不醒的刘年年,一路狂奔而来,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医生!医生!快救救她!”那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恐惧与焦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医生们迅速将刘年年放上病床,一路小跑着将她往抢救室推去。江宪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张病床,脚步踉跄地想要跟上,却被阻拦在抢救室门外。
抢救中
江宪在抢救室门外,犹如一只困兽般焦急地踱步。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自责。每走一步,仿佛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嘴里不停地默念着:“刘年年,你一定不能有事啊!你千万要挺住!”那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祈求,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医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江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冲了过去,双手紧紧握住医生的手,那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医生!她怎么样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他的声音近乎哽咽,眼睛死死地盯着医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神色舒缓了些,安慰道:“别担心,还好在割腕的时候没伤到大动脉,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只是人现在还在昏迷中……”
江宪眼中原本闪烁的希望之光,随着医生的话语渐渐黯淡下来,但仍残留着一丝期许:“好的,谢谢医生……”那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有着深深的忧虑。
护士将刘年年安置到重症病房。病房里,灯光昏黄而柔和,刘年年面色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的手上插着针管,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入她的身体。旁边的心跳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击在江宪的心上,像极了他此时此刻沉重而又忐忑的心情。
江宪缓缓走到刘年年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仿佛生怕惊扰到她。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而无力,他紧紧地攥着,一刻都不想松开,好似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刘年年,你说要是我前面没去结账,你会不会现在还好好的……”江宪的话语中满是自责,声音也渐渐哽咽,“你能不能醒过来看看我?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知道,你过得很苦,可是每一分每一秒,你的善良,你的天真,都在治愈着我。小的时候是你帮助我的,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你答应我,一定要挺过来好吗……我眼中的刘年年,一直都超棒的,像个小天使一样治愈了我。”说着说着,江宪的眼眶湿润了,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咚咚咚。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来挂一下药瓶。”
江宪微微侧过身,迅速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嗯,你进来吧。”
小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一边熟练地挂着药瓶,一边叮嘱道:“她今晚还有三瓶药要吊哦,你要看好,及时按铃换药,免得回血肿胀了,她血管可不好找哦。”
“好的,麻烦了。”江宪向她微微鞠了一躬,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没事,就是你今晚可能不能睡了。这位小姐有您这么个男朋友可真幸福。”小护士掩嘴偷笑,随后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江宪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想要辩解:“我……我不是。”可那声音太小,小护士早已走远,没有听到。
就这样,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江宪就那样一直握着刘年年的手,宛如一座雕塑般守在她身旁。他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努力不让自己睡着,每一次眼皮打架,他都用力地甩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每隔一段时间,一瓶吊瓶滴完,他就迅速按下呼叫铃,值班的护士就会匆匆赶来换一瓶。护士看着他熬得通红的双眼,感叹道他的精神可真好,其实他早已困得不行,只是勉强支撑,他也只是疲惫地笑笑,没有说话。一直到凌晨四点多钟,刘年年的吊瓶才全部吊完。江宪终于可以稍稍安心地睡下了,他怕刘年年还有什么危险,便趴在刘年年的床边,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为她驱散所有的阴霾。
清晨六点,太阳如同一个娇羞的少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慢慢地露出了半个小脑袋,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江宪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那尖锐的铃声瞬间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他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被吵醒,睡眼惺忪,下意识地想要关掉手机,却突然意识到可能有急事。他怕吵到刘年年,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出病房,来到走廊上接电话。
电话中不知讲了些什么,江宪听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焦急,脚步踉跄地想要立刻离开。可是他又害怕刘年年醒来时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会感到失落,犹豫片刻后,他匆匆跑回病房,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年年,我有点事,很快就回来。随后,他将纸条轻轻放在桌子上,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年年,那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才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医院。但是,他在离开前,特意拜托了管家一件事,他让管家给路暻希打了个电话,通知他年年住院了,让他来看望年年,还特地叮嘱管家不要让路暻希知道是他告诉的。江宪认为,刘年年看到路暻希应该会很开心,只要她能快乐,他愿意默默退到一旁。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窗外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带着清晨的凉意。那阵风调皮地吹进病房,将桌子上的纸条吹落到了床底下,静静地躺在那里,无人发现。
到了八点的时候,扫地阿姨像往常一样走进病房打扫卫生。她没有注意到地上掉落的纸条,扫帚轻轻一扫,纸条便随着灰尘被扫到了一边,随后被清理出了病房。这天是周六,八点零五分的时候,沉睡中的路暻希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眼神中还残留着恐惧。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才渐渐平静下来。他像往常一样起了床,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刷牙洗脸,想要洗去噩梦带来的阴霾。他嘴里含着一块面包片,背着书包正准备去图书馆。打开手机要看时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未接来电,还是本市的,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稍作犹豫后,便拨了过去。江宪的管家接了电话,只是简单地诉说了刘年年住院的事。路暻希听后,脸色骤变,放下书包和面包,心急如焚地冲出家门,打了一辆的士往医院那边赶去。
当路暻希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四十了,他一路上都在焦急地催促司机。想到刘年年还没吃饭,他在医院门口顺手买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和一些水果,便匆匆跑上楼。路暻希来到重症病房时,里面只有刘年年一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窗边的阳光耀眼而温暖,洒在病床上。他轻轻走过去,拉上窗帘,为刘年年遮挡住刺眼的光线。随后,他来到刘年年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将买来的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边。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盯着她的脸庞,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轮廓都刻在心里。“学妹,快一点醒来吧。大家都在等着你。”路暻希轻声说道,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就在这时,刘年年的眼皮好像动了动,好似在回应他的呼唤。他惊喜地注意到了刘年年的变化,继续轻声念叨着:“学妹,你要是听到了我的话,就快快醒来吧,我们都需要你。小开心果。”
刘年年眼皮又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她感觉全身酸痛,像被无数根针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路暻希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了扶她,在他的帮助下,刘年年慢慢地坐了起来。刘年年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困惑:“我这是在哪……”
路暻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别乱动,我去叫医生。”说完,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好……”刘年年有些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绑满绷带的手腕,轻轻“啧”了一声,“好疼。”
不一会儿,医生来了,他拿着听诊器,给刘年年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随后转过头对路暻希说:“嗯……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又看向刘年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姑娘,好好休息,以后别再对自己动手啦。要爱惜生命啊。”
刘年年有些内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医生的眼睛,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嗡嗡:“好……我知道了。”
“好,谢谢医生。”路暻希跟医生道了谢,医生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刘年年只觉得头有些疼,她伸手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
路暻希微笑着回答道:“对啊。你能醒来真的是太好了!以后别这样了。”那笑容温暖而真挚,仿佛冬日里的暖阳。
“好……”刘年年小声地应道,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又问道:“那个……江宪他没来吗?”
路暻希耐心地回答她一个又一个问题:“没有哦,这里一直只有我。”
“好吧。”刘年年眼中原本闪烁的光芒瞬间暗淡下来,脸上写满了失望,原本灵动的双眸也变得黯淡无光。
路暻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这么久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他轻轻拿起放在一旁的粥,打开病床边的小桌子,温柔地说:“来,特地为你点的皮蛋瘦肉粥,吃一点吧。”
刘年年勉强笑了笑,说道:“好,谢谢你。”她刚想要伸出手去拿勺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使不上劲,连握住勺子都很困难。“我……我好像没力气。”刘年年有些沮丧,眼神中满是无奈。
路暻希看到后,立刻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粥,笑着说:“没关系,那我来喂你好了,小朋友。”
刘年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嗯……谢谢你。”
路暻希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小心翼翼地把勺子递进刘年年嘴里:“啊……”
一口又一口,路暻希耐心地喂着,两人的动作亲昵而自然,不知情的人看上去,像极了一对甜蜜的情侣。
这时,门外的江宪正好赶回来,手里正提着自己一大早起来精心熬制的热乎乎的肉粥。他刚走到病房门口,便看到了病房内这温馨的一幕。江宪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像被定格了一样,手中的粥也差点滑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失落,随后缓缓地缩了回去,静静地待在门外,好一会都沉默不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
年年,也许……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吧。
江宪的心中五味杂陈,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中满是苦涩。他提着粥,脚步沉重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医院,那背影孤独而落寞,仿佛被全世界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