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请给我一条生路》杜先生

40、成年之殇2 殇

　　回去上班后，主管将我调至后段，陈碧华回家结婚生子了，换来另一个品管吴正树，大专毕业生，这个吴正树瘦瘦小小，黑不溜秋的，一张尖削的小脸蛋，一副大眼镜占去了半边脸蛋，这外形看起来十足一只黑黑的米老鼠，名字又有个树，大家笑称他为“小老鼠”。

　　这个“小老鼠”别看小，比牛还犟。我记得那时候是赶货了，组接到一个大订单，一批女士高跟凉鞋必须三天之内交货！就因为鞋垫皮的问题，吴正树那强迫症犯了。

　　鞋垫皮开胶啦！你看你又放下去！“小老鼠”大喊，尖尖细细的嗓音刺耳得让我真想给他一鞋子。你难道不知道吃屎都有个师傅吗？

　　开胶了用手压一下不就紧了？你看，贴严实了。我拿着顺手压好的鞋子给他看。一想起他说吃屎都有师傅我忍不住笑起来。

　　笑！再笑我开一张罚单给你！不行，还是开了！他吹毛求疵拿着鞋垫皮开了的那一点缝指给我看。

　　如今轮到我被人横蛮无理刁难，气得我叫：你知道这个订单有多大不？你知道这批货有多赶不？如果我们做品质管理的不身体力行帮助生产部门完成任务而是和他们对着干会对于工厂顺利出货会造成多大影响。

　　对啊！你看！他说得真没问题！小老鼠。生产部门组长非常赞成我的考虑。

　　“小老鼠”气急败坏一把推开我，你闪一边去，我来看，他将源源不断往下流的鞋子一股脑拦下，大叫，停拉，停拉！不要生产啦！

　　生产组长立马通知厂长过来，厂长叫来品质部主管何世凯，何世凯立马召集所有品检品管去办公室开会。

　　……这件事情上面，杜X凤做得没错！咱们的出货既要保质又要保量，品质不是和生产对着干而是辅助生产，懂吗？鲁迅先生说过啊！天才是什么？天才除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但是还有百分之一是智慧！……

　　有了主管的撑腰，我更加有恃无恐，但是，很幸运的，我们这个组基本被贸易方拦下来返工的鞋子非常少！别的拉线天天吃剩饭，好好的打包成一箱一箱的鞋子又大卡车拉回来重新回流翻工。是因为什么？因为他们鞋子出了重要问题没有人能及时发现出来并改正，导致浪费大量人力物力。

　　进厂三个月，我成了拉线的焦点人物，车间打架斗殴、和品管对着干，爱唱歌，年纪小，都是大家对我贴的标签。总之一句话，并不想出风头的我不知不觉出了风头。

　　每一次领月薪成了我们的节日，发的都是现金，用褐色信封装着，抽出来那一沓沓厚厚的人民币实在是太让人有满足感了。我去银行开了个账户，把钱一笔笔存到户头里。

　　调来调去，后来我去了第三组。对面坐着新来的小姐姐魏芸，高挑的身材苗条的身段！脸型和五官像极了王菲，与她同一批来的还有很多帅哥美女！其中有一个是我同乡刘全辉，今年二十出头，刚来的时候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又黑，两个月过后因为不晒日头衣品各方面都有了提升竟出落成极标致的大美女，丰满的身段凸凹韵致，苹果般的脸蛋白里透红，一双含情美目顾盼流盈，同时帅哥也不少，可以说品质部门成了百花斗艳的一个后宫。

　　小孩子，快点唱首歌来听一下嘛！魏芸说，他们直接称呼我为小孩子，其实我并不小了，刚满十八，比他们小二、三岁而已。

　　嘘！一旁的老员工大姐作势让我们禁声，姚小姐来了！

　　远远地，姚小姐一来便会带来一股香奈儿香水的气息，我们称她为姚小姐，并不是因为她年轻，而是她始终都以单身自居，她是公司一个高管兼股东，台湾人，接近七十岁的年纪恐怕唯一值得骄傲的是资产了。她时常披着高级丝绸围巾掩盖那用脂粉盖不住的脖颈纹，涂着鲜亮猩红的口红嚼着口香糖，厂里生产的鞋子变着花样穿，珠光宝气穿金戴银，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挂着垂链在两颊晃动，经常与她一同出现的跟屁虫可以做她儿子了，英俊高大帅气，他成天什么也不用做，跟着姚小姐到处参观就行了。有钱人的世界我们这些人完全不懂，出厂进厂高级轿车接送，保镖随身携带。

　　虽然很多人对他身边那个绣花枕头嗤之以鼻，可又有多少不想奋斗的小伙子羡慕得不行想做他的接班呢？

　　此刻，品质部主管何世凯正领着姚小姐在车间里参观。姚小姐一面听着讲解一面时不时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估计她的牙齿恐怕也是镶嵌的假牙了，白得很不自然。

　　姚小姐，早上好呀！品管温紫薇迎了上去，那笑，是哈巴狗试的讨好笑容，姚小姐今天的衣服好时髦！一定又是最新的款式了。

　　看来你对衣品还挺有研究的啦！姚小姐赏给她一句话仰着高傲的头颅走了。

　　这个温紫薇，献媚邀宠她第一！魏芸说。

　　是啊！人都是往高处爬嘛！老员工说。

　　温紫薇走过来，端起来她的管理者架势，你们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议论什么？要不要我开一张罚单给你们！告诉你们啊！如果这次咱们拉线过不了抽检，一人五十！生气让她脸上的痘印红一块紫一块。她也是一个四川女人，以泼辣著称全公司，头上披着烫染成金黄色的披肩短发，这种女人何止用精明能干几个字能形容，最恐怖的一次是直接拿起剪刀追着生产部门组长刺，可没有人制服得了她，因为她老公是给老板当私人司机的。

　　所以，即使进了一家大公司，关系就是靠山。

　　在她的组上做事，我们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敢怒不敢言。

　　杜X凤，你去中段看。她命令我。

　　我只好去中段，对面的品检是个帅气小伙子，温紫薇的菜，她从来不和他发火，一个下午就是和小帅哥瞎唠。

　　温紫薇，你的牙齿缝里有菜叶。我故意提醒她，这让温小姐顿时下不了台阶，脸气成茄子色。

　　挑了牙回来，这一下午我完全没有一刻安宁了，她借故工作上的小毛病鸡蛋里挑骨头骂了我一整个下午，眼睛瞪得比铜锣还大，站在那当□□像一头母老虎。

　　而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打定主意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二人在车间比嗓门。

　　你给我滚出去！不要来上班啦！温紫薇喊，全车间的人都看着我们唱对头戏。

　　走就走！我把手头的活一扔跑回宿舍，生气让我挺在床上直哼哼，我想着，这次可能真要被炒鱿鱼了，可为什么我的脾气就不能改一改，我气自己做不到忍这个字，容嬷嬷说，忍是心头上一把刀啊！

　　工厂的广播在喊我的名字，XXX，请尽快回车间，XXX请尽快回车间。

　　回到车间，一张处罚单下来，五十，没有办法，我只好签字，但是我的疾言厉色却给大伙出了一口恶气。

　　大家都说你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