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请给我一条生路》杜先生

33、学手艺2 学手艺

　　很快一年的时光便到头了，这种手艺，其实没有太多技术成分，一句话概括：熟能生巧，说通俗点就是一个手工活，和进工厂打螺丝做流水线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足以胜任。可我愣是干了一整年没有工资的学徒，年底姑妈给了三百块钱给我做奖赏，并承诺有活干便给我开工钱去给他们当帮工，因为我还年纪太小又没有客户资源没法单干，也有可能这是姑妈的一厢情愿。

　　直到第二年去帮工，姑父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由从前的客气热情变得刻薄刁难，时不时便是毫无征兆地甩脸子，比如这天活干得好好的他一个不悦，你回去吧！

　　我问为什么要我回去？

　　还要我挑明了告诉你？！最近是淡季没什么活做，家具店的老板鸡蛋里挑骨*头说我的不是，说我们干出来的效果达不到顾客的要求标准，也不知道你姑姑怎么了，先怕你在家闲着，一有活便通知你过来。当这工钱好赚还是怎么的？！

　　我懒得和他争辩，让干就干，不让干不干就是了，何苦死撑着为了亲戚的人情面子施舍一份工作给我，话敞开来说不就好了，可他偏不，藏着掖着还要装个大好人慈悲为怀的救济菩萨。让我的家人总以为是我如今能了会整套工序不把师傅长辈放眼里了。

　　我有那么多委屈找谁去诉，每次被毫无缘故地骂回来我还得跟家人扯谎说今天活干完了他们早早地打发我回来了，这种憋一肚子冤屈的心情可能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体会。

　　我的内心始终埋着暗涌，无人处常常问自己，我的人生轨迹是否要受家人的左右？如果我连一份工作都不能自主那这种人生活着意义又在哪里？我宁可自己在外面碰个头破血流也好过被人支配，如果这是我喜爱的想走的一条路那还好，可我发觉我成为了一个傀儡，继续走下去也许生命波澜不惊未来或许成为一个手艺人，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然而家里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彻底动起了离家出走的念头，那时候家人全回来了，哥弟爸妈都在家，一天傍晚，妈突然问我：凤，碗柜抽屉里四百块钱是不是你拿了？

　　我说我没拿！

　　可你没拿就凑巧了，杀年猪卖的肉今天收账回来放抽屉里四百块钱长了翅膀飞了不成，才一会儿工夫，凤啊！我真想不到你，你是要把我气死不成？！妈就在那咄咄逼人地审问。

　　我百口莫辩，至今想可能真有钱被人拿这件事，但小偷是谁到底是家人还是外人我始终找不到答案。

　　其他人一概装聋作哑，也不起哄也不出来说话就看着我唇干舌燥和妈对质。

　　妈一根筋油盐不进就认定我是小偷：交出来！拿了你就交出来！她也是因为丢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款子激动得没了个主见。

　　平生第一次被人冤枉为小偷，还是我的母亲，这让我气愤得跳起脚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我指天发誓，如果我拿了这四百块钱我要遭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谁拿了这钱谁就该遭到我说的报应！

　　解释就是掩饰，别以为你呼天喊地一顿诅咒你就是清白的了，交出来！

　　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我走！我走好吧！我走了你们就清净了！

　　茫茫夜色中我冲了出去，后面传来妈的叫喊，回来啊！你去哪？你拿没拿再做细说，你跑哪里去啊？！

　　我沿着黑夜中的田埂一路奔跑，远远地甩掉了妈，然后上了马路一路狂奔，奔跑累了我停下了喘口气，又继续朝前走，漫无目的，附近的居民屋舍亮着灯的窗子在我的向前迈步中倒退，夜风吹得有些许凉意，走出小马路便来到一条水泥大公路，身旁的车辆来来往往没人会在意我是谁？算算已经走了三个多小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离家应该有十几公里了吧？

　　然后我问自己：你要去哪里？夜空中寻不到答案。这么大的一个世界居然容不下一下小小的我。想必家里也着急了，这么匆促的出走不是明智之举，我又原路返回，返回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又是一个青天白日。

　　最终我也没问钱的事，当天妈买了一套新衣服给我，指不定就是找着了，可她又下不得脸面跟我道歉。此事也就作罢。

　　我越发地厌烦这个生存的空间，日日想着如果离家出走，或许远方是孤岛是荒漠是大海是陌生的城市可能要面临许许多多的凶险，当把所有要面临的困境一一过滤后我发现自己居然什么也不怕了，大不了饿死。于是，一个凌晨三点的半夜，我趁家人熟睡的当儿，背上包裹（里面装了几套衣服还有一把匕首防歹徒）偷偷地溜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