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请给我一条生路》杜先生

29、工地3 工地

　　进工地后不久，我认识了一个人。
　　大家都叫他老六，是包工头的弟弟，因为排行第六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六，在工地一边带队一边干活，包工头有两个弟弟跟着他一起混，还有一个老五，娶了个傻媳妇经常被大伙调侃搞笑，老五咱们一会聊。
　　老六三十了还没有结婚，长得浓眉大眼五官周正，就是矮了些，而且眼睛有一只斗鸡眼，刮了胡须还是挺帅的，心眼也不坏。
　　老六偶尔会来我们这个队串门，在一处一边干活一边逗我乐，因为不住一块，有时一两天见不着他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大家背地里时不时聊起老六，说这小伙人热心又聪明，可为啥不结婚？颇有心照不宣的怀疑，我越发觉得老六这个人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后来这边的工程快完了就分派我们去了连州市郊区修护城河，老六跟了过来，我们搬住在一栋居民楼的二层，是栋新修的楼房，毛坯房。窗子不过拿塑料布裱糊起来，马上就要进入寒冬。
　　冬天的夜晚房间里没有通电没有灯光，有些爱闲逛的人便去连州城市里溜达，回来的时候老六说晚上睡觉太冷，顺便钻过来和我一被窝。
　　漆黑的夜晚，外面是寒风的呼啸，大家都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温暖在黑暗中弥漫开来，带着湿润的呼吸，我闻到了石楠花的气息！嫩白色的枝叶花朵密密麻麻地围绕着我，包裹着我……
　　那些夜晚让我期待又害怕，我总是被一种力量牵引着往更深远的地带走，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因为渴望从彼此身上得到慰籍。而我们，白天却装得很正常一样出工干活。
　　老六的嫂子初英是工地上唯一的女性，初英生得不丑，人又高大，瓜子脸型眉清目秀，时常一边干活一边嘴里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唠叨着，叨叨咕咕兀自便傻笑起来，也不发疯发狂骂人打人，用四川的话来讲就是一个瓜婆娘，介于正常人和疯子之间。
　　如果不是脑筋不清醒矮矮的长相猥琐的老五根本就配不上她，因为脑壳有问题只能带出来干苦力活，她就像一具不知疲倦的机器，挑、挖、扛、抬眉头微微一皱不慌不忙地干着，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有时候自言自语比划着家里的娃娃，喏，就这么大一点点，还不会说话呢，也不喊妈妈，那么小的小东西……嘻嘻嘻。
　　有人说初英以前还只是傻，因为老五带出来工地接触的男人多了，后来变得疯疯傻傻痴痴呆呆，夜晚回宿舍，老五和初英的床就在房门边的黑黢黢的过道里。
　　半夜，那脏兮兮灰灰黄黄的破蚊帐内便传出扭打的声响。初英不喜欢男人碰她，包括老五，第二天，他们的父妻生活总要成为大家的笑料。
　　初英呢！昨晚老五又干了些什么好事？
　　初英总能一五一十详尽地告诉大家，各种细节被她描述得绘声绘色。这些男人们便裂开嘴哈哈大笑起来，乐此不疲。
　　你个蠢货！再说！再说我把你送到连州街上上那些店里去！老五总是被这个蠢女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初英的表情属于那种不悲不喜型的，她始终就是一副傻兮兮的蠢笑或者嘴巴嘟嘟囔囔，老六同情这个嫂子，可这个女人终究没得救了，带去农民工客栈恐怕老板还会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