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雷域秘事之血蛊巢心》大粉球

4、第 4 章 血蛊巢心处

　　血蛊巢心处于巨大洞穴，洞穴上方如火山口一般承接天空，其下是如蜂巢般镂空望不见底的悬崖，周身错落着各种狭小虫洞，数不清的红色晶石遍布其中，从上而下，流光溢彩，将崖底映得熠熠生辉。
　　“这些是都是萤焰石。”许是答应他同往，阿紫显得格外亢奋，话也多了不少，他指着着崖下道，“先前我只能在血蛊巢心附近活动时，曾看到下面有人采矿，但后来便再也没有看到过了，只在崖底寻到了这身衣服。”
　　阿紫的身上紫衣宽松得几近拖地，破破烂烂，听他这样说，沐夜才看出他身上的确实是香巫教教众的服饰。
　　他自己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肩头尽是破洞，两人站在一起倒像是逃难来的。
　　“我包裹里尚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可惜丢失在了迷雾沼泽。”沐夜知晓那包裹和路观图现在应该都落入了香巫教手中，好在其中并无任何暴露身份的信息，倒也不必担忧。
　　“我看到了，”阿紫有些委屈，“遇见你的地方恰好是我能走的最远位置，我够不着它。”
　　“你是怎样确定你能走到哪里？”
　　“线。”阿紫摸了摸脑后，展开手掌在他面前，“你看，这根线若是拉紧了，我便走不了了。”
　　沐夜左看右看都没看到他所说的线在哪里，伸手去摸无疑也是摸了个空。
　　血蛊巢心周身有无数枯藤从四面链接过来，有的足有数百米长，分别连接着上下不同的通道，纵横交错。
　　阿紫拉着他走上一条通往下方的枯藤，在弯弯扭扭的枯藤上如履平地。
　　沐夜走得谨慎，步步小心，这枯藤也不知道牢不牢靠，越往中心走便越是晃荡，若是失足跌落，必定是尸骨无存了。
　　若对方想置他于死地，本不必这样麻烦。
　　“既然你说你是近日醒来才发觉自己能走得更远，那你是如何知晓玄珞石矿的地方？”
　　说话间他们已离开了血蛊巢心的范围，跳下枯藤，重新回到了地面。沐夜回头望去，远处的血蛊巢心如一个巨大心脏，将无数如血管般不同粗细的藤蔓连接到身上，不知从哪个洞穴传来的风将藤蔓吹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周遭藤蔓便都跟着在空中颤动，就好似全是活物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沐夜还在盯着血蛊巢心发愣，阿紫已径直走于一个洞穴拍了拍洞口的石头。
　　“啪啪。”
　　沐夜猛然转头，忽然听到洞穴有细微声音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洞口爬行，下意识将身旁人往后一扯。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他话音未落，黑洞中荧光一闪，冒出两只发光的眼睛。
　　展开的链刃几近脱手而出，一只手忽然覆在他右手的刀锋上。
　　“阿夜。”阿紫上前亲昵地抚摸着那东西头顶的触角，笑容灿烂道，“它是我的朋友，花花。”
　　洞中之物逐渐显出形貌，一只硕大的蚊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巨蚊伸长脑袋回蹭着他，仔细看去这还是只花脚蚊子，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体型与之前所见的飞虫差不多，模样却颇为温和亲人。
　　沐夜一时哽住，花卫与蚊子为友其实也不算离谱，只不知若被它咬住吸上一口还能否有命出去。
　　“昨日便是它驮着你回来的。”阿紫说道。
　　这巨蚊好像颇通人性，见他拿着兵器正对着自己，气的直搓手手，三角脑袋上竟显现出忿忿不平的神色。
　　沐夜没想到这巨蚊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忙将链刃收回，正色道，“多谢花兄相救之恩，是我冒犯了。”
　　“我虽然不知你说的玄珞石矿，但是它肯定知道。”
　　“你往这个方向是为了寻它？”
　　“嗯，它可以带我们出去！”

　　沐夜确实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坐骑，但骑蚊子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只有脾气的蚊子。
　　“抓紧我。”阿紫身下有八根粗细不一的触手，摸上去冰凉湿润，四根缠在巨蚊的身上，四根纠缠在他身上，尾端还搭在他的手腕磨蹭着。
　　很快他就没工夫在意这个，巨蚊翅膀带起的气流，让人整个人都往后仰去，不得不将前人抱住。
　　这要是掉下去了，可不得摔没了。
　　沐夜只觉得周遭的风声都变成了蚊子扇翅膀的嗡嗡声，就好像是夏天进了蚊子窝，忍不住想伸手朝空中拍上两巴掌。
　　巨蚊载着两人颇为轻松，在空中如被吹起的鹅毛般般沉沉浮浮，扑闪着翅膀一点点往那头顶的那一点光线飞去。
　　随着靠近顶端，出口在眼前放大，天空重新展现在面前。

　　血蛊巢心是整个雷域大泽的中心，也是地势最高之地，外围连接着一圈起伏的山脉，树林沼泽错落其间，如温润玉石中镶嵌着的碧色琥珀，在浓稠不散的雾气下宛如仙境。
　　这是沐夜第一次以这种视角俯视山川，仿佛是从云端坠下凡尘，无数景色从眼前一闪而过，竟不知眼睛该看向何处，只觉得满目都是清新的绿，好似某一瞬间已融与天地，如一粒尘埃在其中随波逐流。
　　初秋的阳光依旧温暖热烈，呼啸而来的凉风将前人长发高高吹起，发丝飞舞着扑到他的怀中，钻进他的脖颈，惹得身上一阵发痒，让他不得不伸手将它抚平。
　　“阿夜，你喜欢这里吗？”风声呼呼作响，只有贴在耳边才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前人转过头来，脸颊几乎要贴在他的胸口。
　　“嗯，这里确实很美。”
　　“那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沐夜愣了愣，随即摇头道，“外面的世界可能没有这般美丽，但却有对我很重要的人。”
　　“什么是重要的人？”
　　“嗯，大概是不管身在何处，都会惦念对方，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阿紫若有所思，“阿夜之前为了救我，差点被尖吻凤吃掉了，”他仰着头看着他的脸兴奋道，“那我也是阿夜重要的人了！”
　　沐夜不知该怎么回答，若他知晓他是花卫，必定是不会出手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时他只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所控制，不然也不可能躲不过尖吻凤的藤蔓。
　　巨蚊从极高处俯冲而下，又在将将触碰到树冠时猛然拔高，好像是故意一般在空中翻转，惹得胃中一阵翻腾。
　　“花兄，我们好像越走越远了。”
　　“它说你远来是客，要带你飞上一圈。”
　　“…”盛情难却，沐夜捂着前胸颇为无奈，忽感耳后破风之声，下意识伸手一抓，抓到一根黏糊糊的尖刺。
　　沐夜回头望去，正好对上两只翠绿凸起的眼睛。
　　这是，蜻蜓？
　　身后出现一只硕大的蜻蜓，许是在刚刚略过水面时被它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沐夜准备将它赶走，身下忽然一沉，几乎腾空而起。
　　原来是花花被吓得不轻，开始抱头鼠窜，慌不择路往林中飞去。
　　“啊！”
　　阿紫身下触手及时将两人与花花缠紧，这才不至于飞到空中。
　　在急坠的高空，蜻蜓速度并不比它慢，眨眼间已到身边。
　　沐夜链刃挥击将迎面射来的毒刺击落，手中武器展开化作锁链击出将其一卷一扯，蜻蜓被在天上拽了一个趔趄，饶是如此，还不死心的伸出巨颚想将他们一口吞食。
　　“松开！”
　　阿紫略有迟疑，听他这样说但还是松开触手，沐夜纵身一跃，顺着纠缠的链刃跳到它的身上，将它压得身形一偏，花花的屁股堪堪从它嘴边逃脱。
　　它与其说是蜻蜓，更像是蜜蜂，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青色外壳，尾部弯曲随着腹部收缩喷出毒针，毒针上的粘液似乎有腐蚀皮肉的功效。
　　沐夜链刃折叠恢复为短刀握在手中，在它背上砍了数下，外壳顿时碎裂，喷出青绿色汁液，蜻蜓吃痛地在天空中胡乱扭动身子，巨大的冲力险些将他甩下，幸好刚刚被花花上蹿下跳的有了经验，沐夜紧紧伏在他的背上躲闪尾巴射出的毒刺，找准机会提息聚力，瞬间砍断了它半边翅膀，蜻蜓这才失了平衡，歪歪斜斜地打着旋从天上坠落。
　　蜻蜓吃蚊子是天经地义，倒是自己坏了对方晚餐。沐夜伏在它身上微微喘息，正准备用链刃勾住身旁树枝，腰间忽然一紧，被阿紫柔韧的触手缠住了腰。
　　原来花花载着阿紫又折返回来，触手将他稳稳放在了花花的背上。
　　“你受伤了吗？”
　　“无事。”
　　“你流血了。”
　　阿紫见蜻蜓还在天上打旋，身下触手顿时向它投射而去，将它另边翅膀也扯断一片，只剩一片翅膀的蜻蜓再没飞行能力，扑腾着半死不活地摔到了不远处的草丛。
　　花花转眼已平稳落到了地面，阿紫从它身上跳下，跑上前去抓住蜻蜓所剩的翅膀咬了下去。
　　蜻蜓已奄奄一息口吐绿沫，但眼看最后一片翅膀都不放过，出离愤怒的它垂死挣扎，誓死捍卫最后的翅膀，阿紫紧抓着它不放，被它在半空中甩来甩去。
　　沐夜叹了口气，上前一刀刺入它的腹中，帮它结束了这段痛苦。
　　“阿夜，这个好吃！”
　　阿紫怀抱着巨大翅膀咔嚓咔嚓地啃着，并且热情地招呼他一同来吃。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已经不算是人了。沐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是花卫，花卫嗜血凶残，喜怒无状，他因对自己的一时兴致而愿意施救，等这兴致过了，自己也可能成为他肚中的食物。
　　沐夜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丹药还在，这是临行前台首所赠，称是五仙教专门为克制毒尸所制，只要将它捏碎抹于毒尸身上便会激发毒尸体内蛊毒，使之被蛊毒反噬。
　　花卫应该也算是毒尸的一种吧？
　　“你吃吧，我不饿。”
　　花花一落地便找了个大石头躲了起来，见这边没了危险，这才颠着小脚飞快跑过来，脑袋在他与蜻蜓二者间来回摆动，似乎满脸不可置信。
　　它明明那样害怕蜻蜓，却又转回来想要搭救自己。
　　他不禁开口安抚道，“花兄，没事了。”
　　花花确认敌人已被制服，顿时高兴的围着他转起圈圈，脑袋不停蹭着他的胸口，头上的细密的软刺将他本就破损的衣服又刮破了一个洞。
　　沐夜赶紧闪开，花花跑到蜻蜓身边，伸腿在它抽搐的身上踹了一脚，拔掉它的脑袋，不由分说地塞到他的怀中。
　　……这大概是第一个吃蜻蜓的花脚蚊子，把它激动坏了。
　　附近不知有多少危险，但看阿紫和花花抱着蜻蜓吃得正香，一时也不好催促。
　　邻水森林处处都是连接的大小水潭，沐夜索性蹲在水坑边脱下手套，捧水喝了两口，然后开始清洗身上的血渍和各种动物植物的汁液。
　　衣服上大部分的血液已经结痂，与皮肉粘连在了一起，脱下时费了不少力气。
　　解开上衣，满身的淤青与细小伤口便展现了出来，除了内伤，最为严重的是肩头的贯穿伤，看上去血肉模糊，往里探去却被一层薄茧阻住，更令他诧异地是，清洗时发现有发丝般细小的紫色纹路从手腕蔓延至全身，使得全身皮肤都隐隐泛着紫色。
　　这是什么？
　　肩头的薄茧按上去粗糙柔软，这种触感好像有些熟悉。
　　他正想着，身旁激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脸一身。
　　“阿夜——”水潭中冒出一个头，阿紫从水里探出朝他挥了挥手。
　　沐夜正想问什么，忽然见他身体往下一沉，似乎是被什么拽入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