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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愿 与张泽西在 ...

  •   离我写下那一篇鬼异的心理日记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
      今天没有开门营业,早几天就说的周六去青山寺拜佛被安排上了,起因是老奶说最近总是梦到小图姑姑,闹着叫我们去给她还愿。我也不懂这是什么说法,我对寺庙的认知还停留在阿弥陀佛、和尚、西游记的阶段。
      不得不说小图姑姑走后老奶又痴呆了,爹妈对神佛的精神依恋由此可见的增长,她在屋里供起了财神,初一十五雷打不动的烧香上供祈愿家里财源滚滚。奶奶的屋里更是供了平安的神佛,爸爸逮着空就在蒲团上虔诚的跪拜,这种半路来的信徒佛祖真的能信吗?
      今天的天不算太好,起了个大早又下起了细雨,打开窗户外头雨濛濛的,我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对今天还要外出的安排也心生不满。
      “妈,我不想去外面下雨呢”我对着外头的雨皱起了眉
      老妈看了眼,撇撇嘴啧啧两声,说到:“是不好,湿答答的骑摩托车去也麻烦”
      “那我不去你们俩去行吗?”我趁势说到
      老妈忙着往袋子里捡着香火蜡烛,匆匆道:“问你爸吧,他说不去就可以不去,你奶的事我可不好说什么,等下你爸不高兴了说我不拿你奶当回事,我还懒的搭理他跟他扯皮。”
      我妈是个嗓门很大做事很有点浮夸的女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她说了都算却总在我奶这事上败下阵来,由着我爸牵鼻子走。我想就算老奶以后瘫了,老妈也是伺候她的命,女人这辈子啊,总是要被婆婆拿捏的。
      我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走向我爸,他正在往摩托车的机箱里倒油,见我来抬头问:“怎么了?”
      我说我不想去寺里天气不好
      他倒油的手停了一下,说:“就因为天气不好就不想去?”,眼神里充满了对小孩的不理解,大概又觉得是青春期孩子借着天气无理取闹吧。
      嗯,我回他
      他也不急回我,慢悠悠的倒着,直到倒满将油壶盖拧上,又将机箱沾上的油拿抹布擦掉盖上机盖,抹了把手才说:“还愿这种事情呢,是要一家人去才诚心的,爸爸也没有在别的事情上要求过你。但你看你奶奶病成那样子,你是她唯一的孙女跟爸妈一起去给她还个愿又能怎么样呢?你……”
      他的语调很平淡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说教,而我也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次委屈,可当他讲到没有在别的事情上要求过我的时候,我的脑子一下就眩晕了,委屈感刷的一下就升腾上来挡都挡不住。
      没有要求
      没有要求
      没有要求
      为什么要对唯一的女儿没有要求呢?为什么不看中我的学习?为什么不担心我迟不迟到?为什么我总要去小姨店里兼职?为什么周六周末我只能在家帮忙?为什么下雨天我还要去给你妈还愿?
      为什么要对我没有要求?
      我心里瞬时冒出了一堆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原来心里已经积攒了这么多委屈的事,它们化成了酸涩的气体冲向我的喉咙堵的厉害,视线开始变的模糊我想我就要哭了,但我真的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软弱的一面,于是赶紧转身去了厕所开上水龙头捂住头才敢闷声流眼泪。
      17岁的眼泪在别人看来都是叛逆不可理瑜的吧,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为什么这样。
      雨短暂的停了一下,老爸催促着我们赶紧上车前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小孩子就要完成妈妈交待好的事情一样的喜悦。
      我不忍心破坏他的心情,强收起脸跟在老妈的后面,她锁上玻璃门将休息中的牌子找出来挂在上面,快两年了牌子上面积满了灰。老爸掂起腿尽力往前坐,给我们留下较为宽敞的后座。
      接过递过来的头盔老妈不禁抱怨戴个头盔会压塌她的发型,老爸嘲笑她又不是去约会这可是拜和尚,漂亮个什么劲,抛开其它不说他们一直很恩爱。
      在清晨未散的雾气中,我随便穿了件格子衫被老爸和妈妈夹在其中,笨重的头盔比挨着的身体更拥挤,只好侧过头去缓解,扫眼看到老爸的皮衣领子已经开始破皮,我不免有些难过,是什么时候起生活变的这么逼仄了?
      这注定不会是开心的一天,而我也只是带着完成任务般的心态陪着前往寺里,完成老爸说的一家人诚心去还愿这个事。这种心态就跟我兼职炸串店是一样的,有人点单,我完成单,只是操作没有感情。
      车开出不到十分钟又下起了小雨,起初还能忍忍,后来越下越大。老妈提议停下穿上雨衣再出发,好在她看天气不稳定临走时带上了雨衣。却是个双人雨衣,老爸老妈各带一个头,我摘下头盔窝在中间继续出发。
      没法动弹的身体在黑暗的空间里小心的呼吸着,但大雨还是越下越大,我能听到雨滴连续不断的砸在雨衣上,车轮划起地上的脏水被风一路吹过老爸的鞋再扑到我跟老妈的鞋上,我们都湿了,不止鞋子还有大半截裤腿。11月的天气就算是南方也已到了秋天,湿水的袜子浸着凉意黏在脚上湿滑的像个章鱼一样让人恶心。
      我心里开始默算一笔账,青山寺离家里就40分钟车程,一般打车就只要80块,就算想省这80块我们也可以做公交加走路晃到寺里去,哪种方式不比坐这破摩托好?就非得这样作弄自己来遭罪不可吗?
      狂作的暴雨将摩托车逼停在了一处公交站台,来不及挪车我们仨个只好赶紧躲到公交站里躲雨。而我的心也像被急风倾袭过的房子一团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收拾好它以为能等个艳阳却再次迎来骤雨,心里充斥着七零八落般的失落与愤怒无处发泄。
      “娇娇”
      “娇娇”
      “娇娇”
      我听到有人喊我,我盯着正在淌水的鞋尖视线开始模糊,从早上就开始的坏心情一下全爆发了。
      我朝一旁的老爸冷眼愤怒的质问他为什么不打车去?话音刚落眼睛就开始模糊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我看见老爸也被我问愣了一下,又可能是看我的反应太吓人了,赶紧的伸手擦着我的眼泪又急忙的解释说什么他以为雨小不碍事,是爸爸错了之类的话。
      这些话我不是没有替他假设过但我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继续朝他们咆哮着:“打车也就80块钱,为什么不打车去?我努力做这么多兼职赚钱给你们难道就不能从里面拿出80块钱来付车费吗?我连这个权力都没有了吗?我们已经穷成这样子了吗?我说了我很讨厌下雨我不喜欢去为什么不替我想想?”
      我真的不理解,一万个不理解,为什么屈屈80块钱会我们仨个这么狼狈会让我的心态崩溃,但凡一开始就花了这80块钱,谁有会有怨言?谁会抱怨天气?谁会像个疯子一样湿淋淋的站在公交站上失控冲自己的爸妈咆哮?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老妈过来抱住我擦着我的眼泪一下又一下哽噎不住的说着:“都是老妈不好都是老妈不好,娇娇委屈了……”
      我听不进她的安慰我觉得她的怀抱一点都不暖,我继续朝老爸质问:“早就说了我不想去我不想去硬要我去,那是你的妈又不是我的妈,我跟妈妈牺牲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成全你做个好儿子,你满意啦?”整个车站都回荡着我的哭声,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了我的哭声带着不解或者看热闹,我只知道路过的每一辆公交车都能看到我们怪异的三口,它们短暂停下又驶走卷起巨大的水汽扑向我让我既伤心又茫然……
      17岁的情绪总能得到表达但得不到改变,因为我们能力还太小。
      到达青山寺时雨已经停了,一年前奶奶还未摔伤时老爸陪着她来寺里许过愿,许的什么愿不清楚,大概是有关小图姑姑的。又因最近总是梦到她突然想起愿望未还,便叫上我们来替她还愿。
      殿内中间高大的迦牟尼佛像神态威严,两边的罗汉各有神采,中间摆着的香案上烛火摇曳青烟徐徐,眼见佛祖在前仨人便立在面前双手合十再三鞠躬,礼毕老妈才将带来的金纸摆上,数了九根香点上分予老爸与我各三根,分别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佛祖在上,信男胡志远,是王梅的儿子,一年前信女王梅在殿里许下愿望希望她的外孙贺明宇能来看望她,就在三天前贺明宇已经答应过来看她。本是要事成之后再来还愿,又恐时期已过不能及时还愿怕佛祖怪罪。特先来佛祖跟前还愿,承诺愿成后供500香火钱奉上功德箱。”
      还愿完仨人跪地三拜后将香插入香炉,随后老爸从钱包里抽出500放入功德箱,仨人再次双手合十鞠躬而出。
      听闻今日寺里有斋饭可吃,老妈便想着拉上老爸一起去看看蹭蹭寺里的福气,我借口找厕所想自己一个人晃一圈。
      走入一个偏殿见一和尚独坐一处手里捻着佛珠闭眼修行,案桌上挂了一占卦算命的旗,算命的大家都熟悉,在寺里,在医院门口,在街市小摊,或者在只有妈妈们才能知道的隐蔽角落。
      小时候觉得他们都在胡扯,每个人算出来的命都大同小异,是男人算就是会发财将来有贵人相助,是女人算就是以后会嫁个好老公,是老人算就是还能再活好几年,无非就是升官发财有福气这些话,就算你过的很悲惨他总也不好告诉你老天没太眷顾你,未来你可能依旧很惨吧,讲这种话他还怎么收钱。
      可进到这个殿里后,我却很想给自己算次命,很想知道自己的命运是怎么样的?于是我向前一步双手合十鞠躬问道:“法师,可以算命吗?”
      法师微微抬眼推来一本像是古书籍一样的东西,回道:“施主是要算命吗?”
      我走上前去正欲问的更详细此,譬如怎么算的能算哪些?准不准?收多少钱之类的问题,就被一进来人给打断。
      那人问:“你还需要算命吗?”
      从门口传来的那一句男声,声音有点熟的样子,回头看竟是张泽西,他怎么会在这里,竟然还没走。
      “咋滴?你知道我的命?”见是他,我便收起刚才对法师的敬畏之心返身呛他
      他双手插兜不以为意地叽我:“考不上好大学可不得回家继承你爸的手艺,这可不就是你的命吗?哪里还需要算!”
      这人可真招我讨厌,连算命都要被他看不起,穷人的尊严真是被他踩到地上好一顿摩擦。
      “谁说考大学才有出息,出门闯社会成功的大有人在,王候将相还宁有种乎呢,你这种龙是龙凤是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的想法能不能放放?”
      “所以你承认你是老鼠了?”嘿嘿
      “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我呸
      ……
      与张泽西分别后爸妈正好也寻了上来准备下山,可不巧,下山的途中又遇到张泽西一家,雨天路滑,张泽西他妈一直搀着他外婆走的小心翼翼的,老爸心软看不过去上前搀着另一边。
      “泽西呢?他还没有下来吗?”老妈将东西都搂在自己手里,见泽西不在便问
      外婆喘着气回她:“我走的慢跟他说先下去到下面等他,怕这孩子走的不耐烦我们就先走一步,哪怕到下面等着他也不要紧的。”
      还真是处处为他着想呢,哼,我心忖道。怎料下一步一个晃神一脚给踩入泥地里不小心滑了,正以为就要丢人摔屁股的时候胳膊被人适时的拽了起来,我以为我妈呢,抬头一看是张泽西。
      慌乱间竟然问他:“你怎么不去扶你外婆?”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什么问题,他要是扶他外婆,那我这屁股还能免摔吗?
      他无奈翻我一个白眼,回道:“你爸不扶的挺好吗?”
      鉴于刚才的救屁股之恩,我也不好太过于呛他只得默默收了声,跟他并排走在一起,生怕还有什么意外。加上刚才的惊险我走的更为小心,不知不觉俩人竟落后大人们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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