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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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不云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三层小楼一阵恍惚和错愕，这与他那由木板搭建的小木屋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究竟是谁改造了他的房子？
“巫不云神君，在下电照。”电照拱手，然后依次介绍身旁的人，“这位是风回雪，旁边那位是雨霖。”
“三位神君好。”巫不云拱手回礼，问道，“不知三位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因为他们二人在您家门口打架闹事导致您的房子损毁加重，法智神君告诉了我们当初您建这房子的不易。”电照拉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推开半人高的庭院大门将巫不云请了进去，“我们心怀愧疚于是便擅自主张建造了这所三层小楼作为补偿，不知神君您是否还满意？要是不满意的话我们便进行修改。”
巫不云连连摆手：“我很满意，应当是我捡了个大便宜才是，我这房子本来就遭雷击毁了大半，我也是要修缮的，是我要谢谢三位。”
“否管谁谢谁了，这事就这么了了。”风回雪挑眉看向巫不云，“没意见吧？”
巫不云回：“没有。”
“没有的话我们就走了。”风回雪作揖道，“告辞。”
见人要走巫不云立马出声喊住：“三位神君稍等一下。”
闻言他们看向巫不云，等待他的下一句。
“是这样的，法智神君跟我说风回雪神君您能辨相。”巫不云说着从袖中摸出画像展开，“我想请您帮忙看看这人是否用法术幻化样貌。”
只一眼风回雪便认出画中之人。
“这是雷无虞。”风回雪凝视着巫不云，声音冷了几分，“你找他做什么？”
“这是雷无虞？”雨霖感觉离了个大谱，“风回雪你眼睛没毛病吧？此人跟雷无虞半分神似都没有。”
风回雪瞪了雨霖一眼，忽地抬手拂过画像，霎时画像发出层层金光，下一秒画中之人的样貌大为不同。
巫不云看着画像道：“这就是雷无虞神君？”
“不错。”风回雪抬手再次拂过画像，当即画中之人的样貌变回原样，“雷无虞时不时会下界一番，我们三个并不知晓原因。一次我正好碰上他下界便索性跟着他，看他究竟在做些什么。他一到人界就幻化成了这副模样，神仙下界变化样貌乃为常事我并不觉惊奇，奇怪的是他在进入一户宅院前特意变回了原貌才进去。”
“竟有这种事？”雨霖侧斜身子，一只手指着电照，质问道，“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哎。”电照打掉雨霖的手，“我知道啊，而且你也知道。”
雨霖：“？”
风回雪翻了个白眼：“我从人界带回来的那瓶酒酿真是给狗喝了，也不知道是谁喝的跟烂泥一样瘫在我身上一句话也听不见，现在是在怪谁？”
闻言雨霖倒像是想起来那天的事情，讪讪道：“我也没怪你…”
“那个…打扰一下。”巫不云弱弱开口，“风回雪神君您还记得那处宅院在哪吗？”
风回雪道：“那地方是在潭州，但是具体方位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给你，不过我还记得路倒是可以带你去，正好我也要去那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雷无虞。”
巫不云面上一喜：“那真是太好了！多谢！”
风回雪变出一把折扇，然后取下一节给巫不云，她道：“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我就去找你，我能感应到扇骨的方位，只要扇骨在你身上我就能找到你。另外这节扇骨不要弄丢了，炼制这把扇子可耗了我不少心思。”
巫不云将扇骨好好放在怀里，郑重道：“您放心，不云定当好生保管。”
从神界回来巫不云便回了客栈，屋里只有揽河一人，烛光照映在他身上，他正坐在桌前喝茶，巫不云发现他换了衣裳。
立领对襟短衫外穿坎肩，看起来干净利落更显少年气。
“哥哥回来了。”
“嗯。”
揽河放下茶杯，在巫不云落座前倒了杯茶水：“哥哥喝水。”
“谢谢。”
巫不云接过一口饮尽，然后抬臂擦掉嘴唇上残留的水渍，坐下后他环视一圈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便问道：“小河，阳焰呢？”
闻言揽河手撑着脸，另一只手转着空杯子玩，回道：“他可能有事吧，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巫不云不疑有他，知道他们不对付也没多问，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偷走雷元珠的人是谁了。”
“谁？”
巫不云道：“神官雷无虞。”
揽河平静道：“哥哥，其实我猜到是他。”
巫不云感到意外：“为何？”
“因为…”揽河迟疑了一下后正视巫不云继续回答，“我弑神时是雷无虞第一个站出来跟我对打，然后劈了我一记，我知道他底子如何，所以当我看见台子周遭的焦灼痕迹我便猜是他。”
“原来如此。”巫不云垂眸细想也没忆起半分过往，“不知为何如此轰动的事情我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见他陷入纠结揽河宽慰道：“哥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记不起来便罢了，不要强迫自己回忆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巫不云叹了口气，抬头问道，“我能问下你为什么要跳下毁神台吗？”
揽河垂眸显得落寞起来，失了会神才自嘲一笑：“我的软肋握在他们手中。”
巫不云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他起身走到窗边向下看，一时之间两人都发起了呆。
日落西山，天色暗了下来。大街小巷的灯笼纷纷点燃，路上的行人比昨日多了许多，整条街十分热闹，巫不云看着灯笼的光晕失了神。
这时街上骚动突起，敲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细听下还有哼哼唧唧的吟唱声。出于好奇巫不云双手抓稳窗子探出半个身子使劲瞧前方发生了什么。
只见街头一队浩浩汤汤的队伍缓缓移动，几十个身着黑白粗布衣的男人围着一辆巨大的马车，他们敲锣打鼓吹唢呐，走在外侧的每个人都手捧一根红蜡烛或者白蜡烛，马车上放置一口棺材，一名巫婆正绕着棺材跳大神。
像丧葬却又很突兀。
“小河。”巫不云扭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揽河时吓了一跳，他吞下一口空气，用商量的口吻说道，“那个…下次站在我身后的时候可不可以跟我打声招呼？”
“吓到你了吗？”揽河略微自责道，“抱歉，我注意。”
“好。”巫不云问道，“对了，你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吗？我看着不像是丧葬队伍。”
揽河站近了点，看着逐渐走近的队伍道：“哥哥，这不是丧葬队伍，这是招魂葬。”
“招魂葬？”巫不云看着他，“这是什么？”
“人一旦死去魂魄便会给鬼差勾走，人们认为只要魂魄存在于体内便不会进入轮回，死去的人在时间长河里也会苏醒。”揽河缓缓道，“而巫婆是能通晓灵异的，她们会进行一场仪式，在召唤下魂魄便会找到原身，从而进行封印，这样魂魄便不会离体，人也就不会死，这就是招魂葬。”
“竟然还有这种事？”巫不云略微诧异，“魂魄真的能回身体里吗？”
揽河道：“不论什么办法总得试一试，留在世上的人心里总要留有一个慰藉。”
“你说的也是。”巫不云感慨道，“不然留在世上的人太痛苦了。”
再往下看时队伍已经行至窗下，巫不云垂眸时正好见着了躺在棺材里头的尸首，是位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子。
只一眼巫不云便移开了目光，视线落在队伍末尾，有个认识的人正独自走在最后一位。
“小河。”巫不云指着那个人，环境太过嘈杂他不自觉靠近揽河，踮起脚尖一手拢在嘴边在他脑袋边道，“你看，这是雷无虞，画像上的人就是他。”
揽河心神一颤，眨了下眼睛才顺着巫不云所指方位看过去，此人的确是画像之人。正欲开口时揽河感受到了什么，眼神凌厉地往旁边一扫。
注意到揽河的异样巫不云跟着看了过去，聚集人群里的有个女鬼，而这女鬼正是在鬼界帮助他的那位。
感受到强大的威压女鬼抖了抖，女鬼张望四周，而巫不云早一步关上窗。
“看她的样子貌似认识棺中之人，我猜测雷无虞之所以偷雷元珠跟棺里的女子有关。”巫不云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你去跟那女鬼我跟雷无虞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不用跟着她哥哥。”揽河道，“鬼魂只能在日落后才能来人界，且人界阳气太重鬼混不能长时间逗留，否则会灰飞烟灭，她会回到鬼界的，哥哥需要她的时候我便给你找来。”
“原来如此。”巫不云若有所思，“行，那我们一起吧。”
说罢巫不云主动握住揽河的手腕：“我们赶快走吧。”
“等一下哥哥。”揽河反手拉住巫不云，“我有个更快的法子。”
“什么？”
揽河看着他微微一笑，只眨眼功夫两人便不在客房里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近在耳侧。巫不云愣了会儿，发现他们已经身处外面，招魂葬的队伍在他们前方。
巫不云竖起大拇指，夸道：“小河你真厉害！”
揽河浅笑回应。
在城中绕了三圈之后队伍出了城，城外人烟稀少他们二人跟在身后不能遮掩身形极大可能会给发现，想到这点巫不云停下，伸手扯了扯揽河的衣袖。
揽河偏头看他：“哥哥怎么了？”
“我们再这样跟着很不安全。”巫不云犹豫了下，垂眼，“你会隐身术吗？”
揽河了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忽然出现在巫不云眼下，巫不云抬头望着他。
“哥哥把手给我。”揽河轻轻说道，“这样才好跟你一起隐身。”
“嗯。”巫不云将手放在揽河的手里，揽河随即收拢手指，二人交握的手放下的那一瞬间有微光闪现，巫不云知道这是隐身术生效了。
走了许久队伍终于停了下来，皓月当空，密林寂静。雷无虞命人将棺材抬到祭台上，一路捧着的蜡烛一一放在祭台周边围成一圈，一切准备就绪后巫婆一步一跳到祭台上手舞足蹈，叽叽哇哇的念了一大堆。
巫不云和揽河不敢靠太近，怕雷无虞察觉。
巫不云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揽河道：“这是招魂葬的最后一步仪式，聚魂。”
巫婆退后一步眼神示意雷无虞，雷无虞全程毫无表情，他上前蹲在棺材边，一只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只见他将那只手伸进棺里，再出来时手中空空荡荡。
他看着棺中女子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眼里饱含深情和希冀，他嘴唇动了动，只是简单吐出几个字，身在远处的巫不云听见他道出一个人名。
“玳玳。”
听见旁边人的低喃，揽河疑惑道：“哥哥你说谁？”
巫不云道：“我听见雷无虞唤棺中女子为玳玳。”
这时大风刮起，让人背脊发凉，如此妖风定不同寻常。平地而起的龙卷风卷着树叶树枝冲向人群，这些都是普通人根本来不及躲闪，他们被撞的鸡零狗碎，一时之间惊叫声、求救声充斥夜空。
巫不云想也没想便松开揽河的手冲过去救人。
“哥哥！”
蜡烛忽明忽灭，巫婆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蜡烛不能灭，否则聚魂失败。”
雷无虞当即结起一道屏障抵御狂风，他看着混乱的人群于心不忍，思虑再三选择救人，他最后看了眼棺中的女子，见放她身上的圆球散发蓝光时面色一喜。
“好好做法。”雷无虞道，“外面交给我。”
说罢雷无虞冲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魅影闪现到屏障前，雷无虞心有所感，反身一道雷劈过去，魅影闪身躲过，恶狠狠的瞪着雷无虞。
雷无虞又惊又怒：“是你！”
“是她！”
巫不云一掌劈碎一颗倒下的树，他扶起抱头蹲下的两人，让他们快走，无意间他看见与雷无虞对峙的就是那女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