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潭州内三人随便寻了个街边摊子要了三碗招牌汤粉，天还亮着路上行人却甚少，街边摊子也不叫卖，不少临街店铺大门紧闭。
“这天还早着。”阳焰问倒茶的小二，“你们这怎么这么早关门歇业？”
小二道：“客官是第一次来咱潭州吧。”
巫不云将小二倒给自己的茶水放到了小河面前：“是的，我们是第一次来。”
“难怪。”小二又给巫不云倒了杯茶水，笑着说道，“今天啊是中元节，也就是鬼节，鬼门大开的日子，也是阴气最重的一天。这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不赶紧回家怕碰到什么脏东西，天一黑大街小巷都碰不到一个人，能碰到的都是鬼。”
老板招呼小二过去端面，小二说了句“稍等”便跑过去取面，回来边分面边继续说道：“我们本来也要收东西走了，这不看你们是外来人就招待了，我们离得也不远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多谢。”巫不云将面放到小河面前，“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了。”
“害，哪能啊。”小二不好意思地笑笑，见巫不云老是把他的东西给旁边的少年，忍不住说道，“公子，你跟你弟弟关系真好啊，什么都第一时间给他。”
闻言阳焰“啧”了一声：“什么弟弟，就是个祸害。”
小二：“这……”
“他说笑呢。”巫不云从竹筒里取出一双筷子给小河，“我这弟弟平日里我都是娇生惯养的，心里在意得紧，照顾得便仔细了些。”
“哈哈哈，我就说嘛，小公子如此气质斐然。”小二道，“小的不打扰三位公子用餐了，三位慢吃。”
巫不云叫住了他：“等一下。”
小二回头问道：“公子还有什么事？”
“请问这极乐世界是在何处？”巫不云道，“我们三个找了一番也没找到这个地方，问路也没人肯告知，一听这个字就跑了，这个地方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地吗？”
小二左右看了眼，低下身子轻声说道：“这极乐世界啊就是鬼界，我们这的人都知道，但这种晦气的地方平常人也不敢多说啊，怕惹祸上身。”
巫不云点点头，心里有了些想法：“原来如此。”
小二看巫不云的表情便猜出了一二，问道：“三位公子是要去鬼界？”
“不是我说。”阳焰不耐烦道，“你这小二话怎么那么多？怎么，你是有法子带我们进去？”
小二各色各样的人见多了，面对阳焰脸上那么重的不耐烦也丝毫不慌，依然赔笑说道：“我有法子啊。”
“哦？”阳焰眼睛微眯，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实不相瞒，我老舅是过阴人。”小二腰弯的更低，一脸神秘的说道，“这过阴人就是以活人的身份去鬼界，有些东西阳间没有的就得去鬼市找，而这鬼界也不是谁都能去的，我老舅家里面世代都是干这个的。平常我老舅可不敢带人进去，这不今天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日子，鬼都出来做生意，自然也是可以稍微带点人进去做生意。”
“活人入鬼界是会折损阳寿的。”巫不云道，“你老舅不怕吗？”
“怕啊！”小二一拍大腿，“但是穷更可怕！你活那么几十载穷一生才是最可怕的，活的短点但好歹有大把财富享受，这一行开张吃三年！”
巫不云：“好吧。”
“带我们进去就不必了。”阳焰看着小河意有所指，“我们这小弟弟是位鬼看了都怕的主，他肯定有办法带我们进去。”
小河看都没看阳焰一眼，吃完最后一口粉放下筷子，对巫不云说道：“哥哥，我吃好了。”
巫不云问：“吃饱了吗？”
小河回：“嗯，吃饱了。”
给忽视了阳焰也不生气，哼了一声大口吃粉。
从这三人的穿着打扮便能看出身份不凡，要是能促成这笔生意可是能大赚一笔，一想到能从中抽成不少这心里直痒，小二站在旁边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三位公子，去鬼界这事你们考虑好了吗？”
进鬼界巫不云和阳焰完全可以靠自己，但是有个名头进去也是不错的，鬼界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有熟人带路总比自己在里面瞎转悠的好，权衡利益下巫不云认为让老舅带他们进去是最好的选择。
巫不云道：“劳烦小哥帮忙安排一下了。”
“得嘞！”小二眉开眼笑，甩了下肩上的抹布，“但是……”
小二手放在桌上比了个五的手势：“三位公子，每人这个数，便宜价了，绝对没坑，诚信得很。”
阳焰甩了一个钱袋在桌子上，“嘭”的一声，一听就知道里面装的都是重家伙。
“公子一看就是爽快人！”小二咧开嘴笑得跟朵花似的，钱袋子拿在手上打开，往里一看眼睛都瞪直了，“公子，这完全给多了啊。”
小二抽紧钱袋子手紧紧抓着的样惹得阳焰翻了个白眼，给多了也不见他想拿出来，阳焰倒也不在意这点钱，只是不喜欢这种人的行为，他没什么好脸色的说道：“粉钱算里面。”
话里意思小二听得明白，他行了个礼，声音是控制不住的喜悦：“谢谢公子！”
约定好时间地点三人便离开了，路上行人没几个，大部分店铺都关了没地可去，他们决定找间客栈落脚。
岂料看了一圈不是没房就是大门禁闭敲门也不开，在空荡的街上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店，这都亏了阳焰反应速度快，门快关上的时候他一脚踩了进去，三人这才进来。
阳焰开口就要了三间房。
老板是个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一看阳焰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人，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害怕的。
“抱歉客官。”老板道，“只剩两间房了，不然你们哪两位凑一间？”
小河率先开口：“我跟哥哥一间。”
“不行。”阳焰一口否决，“轮谁也轮不到你，你一个人一间，我和巫不云一起。”
“不行。”小河寸步不让，态度强硬，“你不要做梦了。”
阳焰也不跟他掰扯，直接问当事人意愿：“巫不云你跟谁一间？”
顿时齐刷刷的三道目光看向巫不云，这让巫不云有点尴尬，目光从阳焰脸上扫过，心里早有了决断，他轻咳一声，道：“我和小河一间吧，他年纪小，一个人会害怕。”
“我呸！他害怕个屁，别人怕他还差不多！”阳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腮帮子硬的牙都要咬碎了，他把钱扔给老板说道，“那就要一间大的房间，三个人住一起！”
在等待的时间里阳焰用灵力新做了许多灵符补满了巫不云的包，午夜时三人离开了客栈，小二让他们在摊子这里等，到时候他老舅会来这里接他们前往鬼界。
路上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陷入了诡秘般的寂静，月光倾泻而下照在他们身上，不多时一个人影自远方而来。
“你们就是去极乐世界的那三个？”
这人嗓音沙哑难听，身上披着黑色斗篷，头低着让人看不见长相，只是说话时才略微抬一抬额头，身材矮小佝偻。
巫不云道：“是。”
老人略抬眼扫了下他们，然后丢给巫不云三件一样的黑色斗篷。
“穿上。”老人越过他们，背着手率先往前走，“跟着我，走丢了我不负责找回来。”
巫不云将斗篷分了下去，三人快速穿上斗篷跟了上去。走了会儿没听见后头有声响老人停下往后看，在看见身后跟着三个同他一样打扮的人时心里微感诧异。
这三个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不是寻常人呐。”老人感叹了一句转过身继续走。
辗转多条大街小巷后来到了一条不大的街，在这里终于能看到其他人影，来到这里的人并不会大声喧哗，与同伴讲话不是用扇子遮面就是用手掩嘴，独自一人的也不会四处张望。
这里的氛围很微妙，紧张和喜悦夹缝出警惕。
巫不云稍微跟的近了些，老人家随意瞥了眼他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开口解惑道：“他们在等出摊，每到这一天会有鬼贩子来阳间卖货。”
巫不云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越往里走人也就越多，走到尽头时老人在边上停了下来，看他们都老老实实跟着站成一排老人说话也不再那么僵硬：“站在这里不要乱走乱动，等门开。”
过了没多久黑暗里传来动静，巫不云看了眼所处的这条巷子，他发现所有人都站在两边，没有人停在正中间。
这时一扇望不到头的大门凭空出现，门从里面向两边打开，“轰隆隆”的沉重开门声来自地狱让人不寒而栗。
”噔—噔—咚”的声音自门内响起，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十个穿着白衣吐着舌头翻着白眼的吊死鬼跳着蹦出来，绷直的手臂上挂着绿火灯笼。
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各色各样的鬼。
脑袋开花的、没头的、四肢缺一的等等等等形形色色各种惨样的鬼。
“啊……”
有胆小的抖着腿叫了出来，好在旁边的人及时捂住了嘴，只露出一点儿声音。但这点声音还是引起了走在最前面吊死鬼的注意。
巫不云下意识握住小河的手腕，将人拉在身后。
小河愣了愣，低头看着给握住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巫不云的手背，以示安抚。
吊死鬼停下来不走，转着脑袋往两边的人群里看，胆小的人吓得腿肚子狂抖，但内心作祟还是忍不住往鬼堆里看，一不小心和某只鬼对视了吓得拔腿就要跑，好在给旁人捂着嘴死死拽住才没闹出大动静。
这时一阵敲锣声响起，鬼差从后面走出来，尖着嗓子大声嚷道：“前面的死鬼还不快走？停下来做什么？再不走我拔了你们的皮给我擦身体！”
众鬼们抖擞了一下嘴里碎碎念“好可怕，好可怕”蹦哒着朝前前进，队伍又重新动了起来。
巫不云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哪只鬼经过时跟旁边的鬼讲起了小话。
“这里好可怕。”
“兄弟怎么了？”
“有大人物在，不要惊扰了，快走。”
巫不云左右看了看，心里好奇这位大人物究竟是谁，竟然让他们如此胆战心惊。
等鬼全部出来后这条街才开始热闹了起来，他们开始支起摊位叫卖，人们克服心理障碍前去交易买卖。
老人斜睨旁边的三个人一眼，清嗓子算作提醒，然后说了声“走”便头也不回的往大开着的鬼门走去。三人交换一个眼神，亦步亦趋的跟上。
进到里面后要进行一番检查，这些鬼差很显然认识老人，看了一眼老人便随他们走过去，只是多打量了几眼他们三个，不过并未阻拦。
“我再说一遍。”老人严肃道，“跟紧我，走丢了我不负责找回来。前段时间有个男的不听话在这里走丢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下场，若想好好的回去就不要惹是生非。”
巫不云道：“好，我们记住了。”
老人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老人家。”巫不云走到老人斜后方，保持一肩膀的距离问道，“鬼界为何唤作极乐世界？”
老人叹息般的说道：“不受众苦，只受诸乐，无人世间的污染，故名极乐世界。”
走过这段路前面豁然开朗，千姿百态的鬼，喧闹声不绝于耳，这里跟人界的闹市一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巫不云觉得新奇扭着头四处张望，他看见一只猪颠着大锅反复翻炒一锅光滑的石头，完了还往上放调料，随便盛了一盘给一只马，要了多少价他没听清，只听见那只猪哼哧着说石头舔完了要还给它，它还要拿来卖。
巫不云：“……”
巫不云很不理解，但他尊重。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句话是没错的，这里的吃食只有他们自己能吃，旁人实在难以下咽。
一扭头巫不云发现一直走在前面的老人不见了，不仅如此阳焰和小河也不见了。巫不云有点慌，剥开鬼群疾速往前走，希望在前面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一路上频频有鬼看他，巫不云低下头拢紧了兜帽。神界和鬼界近百年来几乎无纷争，但是鬼界一向厌恶神界，如若被发现他的神官身份必定难以脱身。
巫不云尝试传音给阳焰，可没得到任何回应，正当他疾步行走时肩膀被按住，巫不云顿时警铃大作，他没敢回头，因为不确定身后的是鬼还是人。
“等等，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巫不云大气也不敢出。
鬼差凑近巫不云，眉头紧缩，鼻子猛吸了两口气，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睁大眼睛，身子猛然弹开，指着巫不云尖声喊道：“他，他是神官！有神官闯入！”
这一喊所有鬼都看了过来，虎视眈眈的目光仿佛要撕碎巫不云。
巫不云边寻找时机边憨笑道：“我说我不是，你们信吗？”
众鬼：“你觉得呢？”
看他们开始抄家伙了，巫不云暗叫一声“糟了”，趁鬼还没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给我追！”
“赤浪！”
巫不云大喊一声。
“去找阳焰！去找厉害的，靠谱的来救我！”
赤浪“咻”的飞了出去，这些鬼追出去老远也没见到赤浪的身影。
身后的一声声“别跑”“站住”让巫不云忍不住在心里诽腹“傻子才不跑”，那些鬼兵分几路围堵，巫不云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哪去，哪能跑就跑哪，有时候给堵到死角没路跑了他便跳上房顶跑，于是这些鬼在房顶上追着他跑，下面也有鬼追着他跑。
见此情景巫不云哭笑不得，实在是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才好，身处鬼界他这点微不足道的灵力被压制得使不出来。
巫不云脑子边快速运转边打架，他跑得快在房顶上行动自如，论纯武打斗没人比得过他，可无论他掀翻多少只鬼总会有源源不断的鬼出现。
就在他给全方位围堵时一个魅影出现带着他冲破包围圈跑了。
这是个女鬼。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抓他的，巫不云便也不在眼下这危机时刻询问原因。
鬼多力量大，房顶上了地下跑了还是没能甩开这些追兵，一人一鬼被困在鬼界最高的房顶上。
“那个…鬼女侠。”
“啊！”
话还没说完巫不云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顺势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过程他看见了女鬼的面貌，是位长相姣好的女鬼，可她的行为却很冷漠，她只是低头看了眼巫不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掉下去之后巫不云揉着腰坐了起来，这间胭脂粉味十足的屋子里站着五六只鬼。
“副手。”其中凶悍强壮的男鬼道，“是神界之人，想必大伙抓的人就是他！”
“哟。”被唤副手的鬼蹲在巫不云面前，单手挑起他的下巴，笑得阴险，“我当在顶上蹦蹦哒哒的是哪位呢？没想到掉下来个美若天仙的仙子啊。”
“美你个鬼啊！”巫不云排掉鬼手然后一头撞开副手，接着“噌”的站起来往外跑，嘴里还不忘喊道，“我是男的！”
副手大喊：“追！给我追！弄死他！”
跑出门便看到四面八方围上来的鬼，巫不云感受到了赤浪在附近，他大喊一声“赤浪”然后纵身一跃跳下楼，一瞬间他听见了口哨声，数十只黑狼破门而入，众鬼尖叫四蹿，一时之间嘈杂混乱。
巫不云只希望赤浪赶得上接住他，不然他又要摔出个坑。
耳边是呼啸的风，巫不云落入了一个怀抱，他抬眼一看，是那个少年郎——小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