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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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不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向自己的胸口，确定地图在怀里才放下手。
大概是累了，坐在旁边的少年背靠石壁睡着了。巫不云侧过身子，动作很轻的将少年低垂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这样少年睡得舒服些。
巫不云低头看到了少年捧在手心里的葡萄，葡萄一颗也没少。
难道小河不喜欢吃葡萄？
巫不云拿回葡萄。
“二哥哥？”
小河醒了过来。
“抱歉。”巫不云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的，没想到把你弄醒了。”
“不是你的问题。”小河打了个哈欠，“我睡眠本就浅。”
小河说谎了。
他其实根本就没睡着，只是闭目眼神而已。
他刚只不过是偏不睁眼。
他看着巫不云手里的葡萄问道：“你要吃葡萄吗？”
巫不云反问道：“你不喜欢吃葡萄吗？”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着巫不云的手小河揪下一颗葡萄剥开皮，“总之不讨厌。”
巫不云轻轻应了一声，揪下两颗葡萄丢进嘴里。
见他皮也没剥就往嘴里丢小河剥皮的动作顿住，他看着巫不云又往嘴里丢了一颗才又继续剥皮。
“皮没剥就吃不干净。”小河把剥好皮的葡萄递给巫不云，“吃这个吧。”
巫不云笑笑，不以为意：“这是你剥的你吃吧，我吃没剥皮的就行。”，说完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
小河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才把手收了回来，张嘴咬下葡萄。
见小河才吃了一颗就不吃了，于是巫不云将剩下的几颗葡萄剥好皮递给他，小河看着那几颗葡萄仿佛走了神，良久才扯出一个笑容，一口气全塞进了嘴里。
“吃慢点。”巫不云无奈笑道，手伸过去欲接住小河嘴里的籽，“吐我手里就好。”
小河看着那只手没有动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起身走了出去，像是落荒而逃。
“你是谁？”
洞口响起熟悉的声音。
“神君你在里面吗？”
巫不云立马起身走了出去。
“许兄弟。”
来人是许尘离。
“神君。”许尘离冲他抱拳，有点激动的说到，“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关心。”巫不云问道，“我掉下山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们大家都没事吧？”
许尘离叹了口气回道：“锁妖塔破开后四杀逃了出来，掌门和长老们殊死搏斗却还是没能降伏，现下在疗伤。观中弟子们大多也都受了伤，不过所幸并无牺牲。”
巫不云松了口气：“那就好，没事就好。”
“神君。”许尘离看了眼站在一旁听他们讲话的小河，“这少年是跟你一起的吗？”
“对。”巫不云走到小河旁边，“我是在路上碰到的，他要去清平观拜师求学。”
“这也太不巧了，这位小兄弟来晚了。”许尘离眼里略带警惕，“清平观每隔三年才招一次生，今年虽然是招生年可上个月就已经考核结束了，只能等三年后了。”
一想到小河上山的目的巫不云便一阵惋惜：“怎么这么不凑巧。”
这少年又该去什么地方呢？
“三年我是等不了了。”小河道，“既然没缘便罢了。”
巫不云转过身面对小河：“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小河看着他笑了笑，“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对今后的担忧。
巫不云垂下眼，叹了口气。
他没看到小河眼眸里忽闪的期待。
“不如你先随我们一起回清平观吧。”许尘离提议道，“现在山中并不安全，天色已晚，你一个人下山怕会遇到危险。”
“好。”小河道，“有劳。”
橘红色的晚霞布满天空，就连清平山也沾染上了几分颜色。巫不云抬头从微动的树叶里窥探到了天空的颜色，期间还能听闻到几声鸟啼声。
看着前方无论如何也望不到头的山路巫不云忍不住叹气，许尘离找到他时他眼睛放光，心想自己终于不用徒步上山了。可没想到许尘离一脸严肃的拒绝了御剑飞行，因为清平山外面围着不少从锁妖塔逃出来的妖魔鬼怪，御剑飞行目标太大，况且小河凡人一个，着实不安全。
不过倒是点醒了巫不云一直以来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了。
一路上他和小河都没有碰到妖魔鬼怪，实在是奇怪。
“二位当心。”许尘离走在前面说道，“路会越来越难走，务必当心脚下，我也会在前面时刻提醒的，不要太过担心。”
山脚下的入口处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越来越难走，望三思。几个字通俗易懂，巫不云并未放在心上，直到走过止步亭时这路是真的难走，有的路有石阶梯虽然凹凸不平还硌脚但是能走，但有的路只能自己爬上去，有的甚至根本就无路可走完全靠自己开发。
仔细想想好像碰到小河之后这路好走许多。
“许兄弟。”巫不云想起一事，“我有一事想问。”
许尘离道：“神君请讲。”
“山脚下的那片树林里有狼出没。”巫不云描绘道，“黑色毛发，绿色眼睛，很大一只，那些黑气惧怕它们，这些黑狼英勇无比，一爪子就能撕裂掉黑气，不知这些黑狼是否为观中所养？”
“…黑狼。”许尘离呢喃。
“并不是。”许尘离道，“实不相瞒在下也碰到过神君所言的那些黑狼，不过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而且在离清平观很远的一处地方。”
“哦？”巫不云挑眉，“可否详细说说。”
“那时我还不过十五六岁，跟随师父一起去捉妖。”许尘离回忆道，“在一片无穷无尽的森林里跟师父走散了，无意闯进一处结界，霎那间无数怨灵尖啸着朝我袭来，当我以为要死时这些黑狼出现了，将我叼出了森林，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原来是这样。”巫不云低眸思索，“我觉得这些黑狼应该是有人豢养的。”
“不错。”许尘离停了下来，递给他们一人一个火折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给二位用来照明，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巫不云很累，但是他迫切的想知道许尘离未说完的话。
许尘离看到他脸上的迫切也只是笑笑，继续说道：“醒来后我将此事与师父讲明，师父说这世间能拥有这种黑狼的只有一人。”
“谁？”
“四物共主。”许尘离一字一句说道，“揽河。”
揽河？
这名字有点熟悉。
“天下共主？”巫不云道，“可天下共主不是只有神尊一人吗，还能有第二人担此称号？”
许尘离摇摇头：“揽河只是妖魔鬼怪的共主，并非天下共主，不过我听闻他曾经杀上神界差点成为天下共主。”
巫不云疑惑道：“他是如何杀上神界的？”
神界有神尊设下的强大结界，除了神界的人其余根本进入不了神界，况且揽河也没有进入神界的通道。
除非揽河的灵力强大到能够与神尊媲美或者是超过神尊，用灵力破开了结界。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许尘离转过头看他，“神界的事情神君也不知道吗？神君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这个…”巫不云讪笑，挠了挠脸，“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并没有这段记忆。”
默默跟在巫不云身后一直没讲话的小河忽然开口道：“二哥哥，我知道他是如何杀上神界的。”
“如何？”
巫不云转头时脚下踩到一块石头，没站稳歪了下身子，小河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巫不云朝他感激一笑。
小河一脚踢开那块绊倒巫不云的石头，说道：“他当时在一个机缘下飞升成神，刚入神界他就凭一己之力展开杀戮，不过他没屠尽那些神仙便跳下了毁神台。”
不知道为什么巫不云胸口闷闷的。
“能够飞升成神成仙都具备灵根神骨或者是仙骨的。”巫不云不是很明白，“跳下毁神台剥根削骨，意味着再也不能飞升。但他一上来就弑神最后却跳毁神台，这是为什么？”
小河以为他问的是为什么跳下毁神台，答道：“因为他不想做神仙。”
“不是这个。”巫不云摇头，“他为什么没屠尽就跳毁神台？”
小河愣住，过了会儿才笑道：“这个恐怕你要当面问他。”
许尘离道：“小兄弟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小河回：“爱听说书先生讲故事而已，以前只当个神话故事听听，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许尘离打消了疑虑，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虽然历经了几百年的时光，但历史总会以其他的方式流传，哪怕其中真真假假。
他轻声道了句：“原来如此。”
到清平观时天色已晚，观中巡逻的弟子也比往日里增加了许多，许尘离叫住一名弟子带小河下去休息，接下来他们还要去无极阁找掌门和三位长老，小河不方便一同前往。
无极阁门外许尘离抱拳，声音响亮，恭敬说道：“禀掌门、三位长老，弟子不辱使命将神君带回。”
下一秒屋内响起清宁掌门的声音。
“好。”
紧接着大门敞开。
“进来吧。”
许尘离侧身道：“神君，请进。”
巫不云点头，迈腿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身后的门随之关上，许尘离没一起进来。
阳焰也在里面，当他看见巫不云身上脏乱的衣衫时眉头紧蹙，巫不云看见他笑了起来。见此阳焰低声骂了句“白痴”。
清宁掌门道：“神君一路辛苦了。”
“无碍。”巫不云抱拳道，“路上许兄弟将锁妖塔后续事情都一一告知与我了，不云多谢清平观的各位鼎力相助才不至于让锁妖塔的妖魔鬼怪尽数出逃。”
锁妖塔上下共十八层，如今仅剩四层中低等级别的妖魔鬼怪还封锁在里面。
“这也是我们清平观的职责所在，神界的安排我们也已知晓，我也会安排清平观的弟子下山追捕逃出去的四物。”清宁掌门张开手，一枚玉佩出现，然后将玉佩用法术递给巫不云，“这枚玉佩是弟子在第十八层发现的。”
巫不云伸手接住玉佩，在看到玉佩的第一眼便抬头和阳焰对视，阳焰也认出来了这枚玉佩。
这玉佩是神界神官所有，每位神官根据职责不同玉佩上的图案也有所不同，譬如眼下这枚玉佩上面的图案是雷。
是神官雷无虞的。
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
清宁掌门手一挥，空中出现一个人像。
“另外还有一事。”清宁掌门道，“我记得师父在世时曾说过锁妖塔第十八层关押的是四杀，可我们发现还有一人也在第十八层，其灵力远远高于四杀。”
巫不云看着空中的人像一阵恶寒，他的身体不能动了。
“这是山顶无虚镜记录到的画面。”清宁掌门道，“此人无脸，二位神官是否知晓此人？”
阳焰道：“我们不认识。”
“这样。”清宁掌门捋着白须，“此事我也禀报了神界，你们要小心此人。”
阳焰留意到巫不云不对劲，他走过去拍了拍巫不云的背，问道：“你怎么了？”
“啊。”巫不云如梦初醒，“我没事。”
见巫不云满脸的汗不咎长老冷哼道：“这样就吓出冷汗了？胆小的娃娃，如何能担任大事。”
清宁掌门道：“不咎。”
静檀长老递给他们一样东西。
“这是乾坤仪。”静檀长老道，“方圆百里只要有四物出现它都会做出反应并指引方向，希望对二位神君有用。”
阳焰接过：“多谢。”
出了无极阁巫不云一眼看见小河站在阶梯下面等他。
“二哥哥。”小河笑了起来，“你出来了。”
巫不云快速走下楼梯，边走边道：“你不是去休息了吗？怎么过来了？”
小河走上去迎他：“我看二哥哥许久未回便一路找了过来。”
阳焰在后面追巫不云。
“巫不云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看到有陌生人跟巫不云如此亲近，阳焰走过去一把将人拉到身后，一边打量小河，一边质问巫不云：“这人是谁？”
“他是……”
巫不云话还没讲完就见阳焰忽然目眦欲裂，伸手掐住小河的脖子将人带离地面。
“阳焰！”巫不云抓住阳焰的手臂，试图让他松开手，“你做什么？！放手！”
阳焰瞪着巫不云道：“巫不云，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巫不云一时语塞。
“他是揽河！”阳焰粗着脖子喊道，“四物的共主，揽河！那个差点灭掉神界成为天下共主的揽河！”
巫不云：“……”
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山里捡到的少年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四物共主？
“你确定？”
巫不云偏头看向小河，他的反应不同寻常，明明给人扼住喉咙却还保持冷静，就好像不是他的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而是别人的生死掌握在他手里。
“我有九层把握确定。”阳焰不敢松懈，始终瞪着这名少年，“虽然没人见过揽河的长相，可见过他的人都道他脖子上戴着长命锁，左手戴彩色绳子编织而成的手绳，右手中指戴着指环，常年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你看看他，哪一样不符合？”
“这……”
“况且，他给扼住喉咙一点也不挣扎。”阳焰越说越确定自己的判断无误，“试问，哪个普通人像他这样？他就是揽河！”
“这样，你听我的。”巫不云看阳焰的眼睛越来越红，急忙安抚他道，“你先把人放下来。”
“巫不云！”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阳焰瞪着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阳焰。”巫不云扫了眼面色涨红，快要翻着白眼窒息过去的小河，“你听我说，如果他真的是揽河你这样掐着他就能掐死他吗？早在你掐住他时他就已经一掌掀翻你了吧？还容你掐他那么久？你先冷静一下。”
闻言阳焰瞪着小河，下颌线紧绷，愤怒到全身僵硬，手上青筋爆起。巫不云说的并无道理，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僵持之下阳焰终是将小河摔在了地上，然后抓住巫不云的手臂：“走！”
下一秒阳焰带着巫不云消失了，只剩下空中一团未散的火焰。
赶来的许尘离只来得及看见二人消失，注意到地上的小河时连忙走过去扶起人。
阳焰将巫不云带到了清平观的一处住所。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阳焰道，“晚点我们出发。”
巫不云无奈的喊了他一声：“阳焰。”
“巫不云我跟你讲他就是揽河。”阳焰皱眉道，“我对他的身影很熟悉，你还记得我说过每年十二月最后一天总有人拖住我延迟第二天的日出吗？那个人就是揽河！”
“阳焰。”巫不云道，“就算他是揽河，可经过我跟他的相处我并不觉得他同外界说的那般嗜血、残暴。我们不能光听外界的评价去看一个人是不是，不能因为已知的身份和不熟悉而从他人嘴里妄下断语。”
阳焰看着他道：“巫不云，你的这份白痴善良和独特的见解迟早会害死你的。”
巫不云只是笑笑：“可能吧。”
“不过没关系。”巫不云道，“我不认识你之前神官们总说你不好，只有缺点没有优点，可认识你之后我发现你身上全是优点，根本没有其他神官说的那么差。”
“你看。”巫不云眼里有几分傲娇，“并没有害死我吧。”
“你个白痴。”阳焰伸出食指推了下巫不云的脑袋，“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