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幻玄天》清茶果冻

2、冰棺

　　山顶如悬河，山底如星空，聚气宝地。瀑布湍流不息，一草一木都是平常所见模样，在这里却说不出的违和，仿佛没有什么是静止的，除了时间。无法分辨是残阳还是破晓，积雪似在地上，似在头顶。水凌依转身想冲破结界，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不适感难以忍受，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快要昏迷之际，看到悬崖边一口反射着银河画面的冰棺悬于寒天石上……
　　水凌依周身不再是一片死寂，听到了外边游客熙熙攘攘，不过没人看得见里边天地。
　　一阵铃声叫醒了水凌依，呼，又做了同样的梦。
　　来电的是水云玲。
　　“听王教授说，你又闯祸了？”
　　“妈，王教授一天很忙的，你能不能别从他那打探我的消息了。”水凌依揉着眼睛说。
　　“你以为人家那么闲？是王教授主动打的电话……下周你爸忌日，他一起去扫墓。”
　　“哦，是这样。”水凌依扶着床铺起身。
　　“你下周的时间空出来没有，不会忘了吧？”
　　“怎么会呢，我已经和其他实习生说过了，让她替我一天。”
　　“嗯，那就好，你忙吧，挂了。”
　　“妈，等下……”
　　嘟……嘟……嘟
　　挂电话的速度还真是快，水凌依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本来还想再问问自己做的这个梦，从小她无数次梦到过那个场景，每次问水云玲，得到的答复也比较敷衍。不过有一点回答是很贴合实际的，那就是水凌依的神力不够，所以无法在梦里稳住神脉，撑不住两分钟就会吐血。
　　水云玲不知道女儿又进入了梦境，之前第一次听她讲也是起了一身冷汗，赶紧敷衍水凌依说只是个梦罢了。幻滴族的梦境预测只是极少数人才有的天赋，通常能梦到寒天神山的族人都是修炼到至幻玄天级别才可以，纵观上万年的历史，拥有“至幻玄天”神力的人不过几十人，修炼失败而入魔的却曾有过数百万人。
　　按水凌依修炼的水平，连第二境界的水刃都没有学会，又怎么具备探梦的实力，若修为不够继续强行探索，怕是会坠入魔道或是神脉俱损。对于母亲敷衍的态度，也没有太在意，毕竟非神族的人类也经常做些天马行空的梦，只不过她在梦中的感觉会更真实些。

　　只睡了三个小时的水凌依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继续去跟着教授查房去，半夜抢救的病人状态不错，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大家也都松了口气。午饭时间，水凌依和其他实习生刚要踏进食堂，就被王教授摆手赶了出去，“都去滚出去相亲，靠在医院里干什么！”
　　大家一听，嚯，真是难得的机会，嘴上抹了蜜似的感谢教授，一只脚早就踏出门外准备回家好好洗漱一番，睡上个昏天暗地。
　　相亲？呵，哪有这些住院实习生的睡眠要紧。
　　水凌依也正准备开溜，一把被王教授像拎鸡崽一样拎了回来。教授嘴里一直骂水凌依，“你个丫头片子，我还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急着跑回去也是睡大觉，你这个年纪，少睡点也没什么。”
　　水凌依撅着嘴十分不乐意，嘴上又不敢说什么，不回家还能干吗，王教授这是又替自己找好了相亲对象。
　　“你现在就去医院旁边的刘姐砂锅店去，你不是爱吃砂锅吗。对方是个大学教师，今年刚刚入职，是个本分人。”不等水凌依回答，王教授接着说道，“你要是再敢装疯卖傻把给你介绍的人吓跑，我就让你毕不了业！去吧！”
　　水凌依十指插进自己的头发，哭丧着一张脸，造孽啊真的是。整个医院都知道她之前失恋，周围的医生、护士都纷纷给她介绍男朋友，水凌依都一一推脱掉了，唯独王教授的命令不敢违抗。
　　上次王教授介绍的男生是位新媒体记者，经常跑医疗线，和王教授十分熟悉。水凌依上次也是迫不得已去见了对方，去之前特意把头发弄得凌乱、眼睛故意表现得呆滞无神，水凌依这样的做法显然是未出社会的小孩子心理，对方自然看出她是故意这样，不过依然很绅士地请水凌依吃了晚餐，反倒是水凌依有些不好意思，向对方道了歉，表示自己实在没有相亲的意愿。
　　这次的相亲也是逃不掉的，索性自然点，去了之后和对方好好解释就是了，毕竟“装疯卖傻”对牵线的王教授名声也不好。
　　水凌依换上了平日穿的运动服，想起来也是有些好笑，王教授居然会帮着把相亲地点定在砂锅店。虽然外边阴天，但水凌依还是觉得光线有点刺眼，也可能是睡眠不足，对医院外的环境有些不适应，说起来，已经很久没出过医院大门了。
　　一进店就闻到葱油饼的味道，水凌依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哭丧着脸像是来给人吊唁一般，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赶紧干咳两声走到窗边的位置。
　　对方已经到了，是位带着眼镜，穿着白衬衫、西裤的男士。对比起来，自己穿的实在是过于随意。
　　水凌依刚一坐下准备打招呼，对面的男士先开口了，“同学，为了不耽误你的时间，我还是和你说实话的好，其实王教授是我的亲叔叔，最近我和女朋友分手他知道后就一直让我和你见面……不过，我和女友复合了，所以……”他顿了下，看着对面瞪大眼睛的水凌依，不好意思地推了推自己眼镜接着说，“对不起，我太冒失了，很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但是我想着还是亲自说明一下，表示尊重……”
　　水凌依听后赶紧摆手：“不会，不会，谢谢你啊，不然我还在想怎么开口推脱呢。我也是受王教授嘱托才来的。”
　　对面男士显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其实我已经和我叔叔说过很多次了，况且，你年纪还这么小，我实在不好意思的，这顿饭我请，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饭吧，就当我这个年近30岁的大哥哥的关照。”
　　“那就谢谢了。”水凌依早就饿了，也顾不上客气，直接点了份葱油饼和豆腐丸子砂锅。
　　对面男士名叫王越，是隔壁院校的博士，毕业后留校任教，女友和他是大学校友，自大学交往至今，前段时间分手是因为女朋友在国外的博士毕业后打算直接在国外工作，两人生活很难平衡。最后又突然决定回国才又和好。细节水凌依也不好多问，只是觉得自己要是想在哪里工作，应该不会为了爱情妥协。不过作为外人也没有资格指点别人。
　　这顿饭吃的比较轻松，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尴尬的场面出现，各自告别就分开了。
　　水凌依看着路边寻食的麻雀，又想起了和雷建明在一起的日子，以前的他们在校园里，经常和其他同学一起拿些馒头渣喂校园里的麻雀，时间一长，湖边的麻雀都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地上蹦跶着散步……水凌依摇摇头，和雷建明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生活中的每个细节都有他的影子。
　　回到医院，想来想去还是要和王教授报告一下相亲情况的。水凌依拽着衣角，捏了半天，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没人回应，还好还好，不由得松了口气。转身刚要溜回宿舍学习，结果和王教授碰了个正着。
　　王教授挥挥手示意让她过来，水凌依乖乖跑过去。
　　“我都听说了，王越这小子说和女友复合，我还以为他不想相亲敷衍我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是，是，所以王教授，您以后还是别替我操心了，我每天睡觉都没时间，就别再让我相亲了。”
　　“睡觉有什么重要的！自己终身大事不上心，我再不帮你，你看你以后……”
　　不等王教授继续喊下去，水凌依赶紧灰溜溜地跑走了，太丢人了吧，王教授这个大嗓门生怕全院上下有人听不到。
　　回到宿舍毫无睡意，拿出书本继续学习，本学期的目标就是完成一篇SCI，当然研究方向还是请王教授定的，水凌依和小组成员每天都要翻阅大量文献。别人失恋都是暴瘦，水凌依倒好，心情低落加上工作压力大，一下过劳肥了，体重短期内涨了8斤，就连艾玛尼见到她都说，整个一圆脸变方脸。虽说是有些夸张成分，但是水凌依自己照镜子看着脸上略微有些隆起的脸颊肉也是叹了口气，还是要再抽个空减肥才行。
　　外边突然一阵喧哗，水凌依推开宿舍门往外看去，原来是一楼急诊送来的病患在等手术室，病患家属在闹，周围保安已经将家属和医生隔离开来，急诊科的大夫正全力施救，顾不上外边家属的吵闹。水凌依摇摇头，虽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但是每次见到都忍不住觉得有些心酸，一边救人一边挨着骂名。自己刚要上前帮忙协调，忽然赶到一阵眩晕，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梦里的场景，冰棺依旧悬浮着，水凌依本能地伸手去触碰，冰棺近在眼前时，水凌依栽了一个跟头，整个人又陷入翻转的时空，再次没忍住胸腔内巨大的翻涌，吐出一口鲜血，这要是梦也太真切了点，白大褂上被喷上了发散状的血迹。
　　意识消失前，水凌依看到自己科室的大夫匆忙奔向自己，本来就喧哗的走廊更吵了，只是自己实在太晕了，听不见别人说什么。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一楼急诊室的天花板，又用力抬了下重重的眼皮看到旁边的吊瓶，医护人员都在忙着照看其他病人，水凌依打起精神，眯起双眼看到吊瓶上的生理盐水+葡萄糖。
　　躺在病床上等着输液结束，自己确实不严重，因为半个小时期间，只有护士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就走开了。水凌依给自己拔了针，看了眼时间，到自己值班时间了。同科室的小段说什么也不肯让水凌依上岗，坚持要替她。水凌依笑着道了谢，又爬回宿舍的床。想到白天晕倒前的景象，还是忍不住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我之前说的那个梦，我最近总觉得梦里场景越来越真切，今天白天在现实中我居然也……”
　　“现实中？”水云玲来不及听完，赶紧打断她的话。
　　“是啊，还是我在医院走廊的时候，我确定那时候不是梦里。”
　　“下周有日偏食你知道吧，也是你爸爸忌日那天，幻滴结你一直带在身上吧？”
　　“带着呢。”
　　“好。”
　　挂了电话。水凌依还是一头雾水，先不管这么多了，下周见了面再仔细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