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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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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Carl频繁地去二哥家蹭饭。
Carl有充分的理由，使自己的蹭饭行为非常合理。分家以后，lip有女友和儿子；Ian有Mickey；deb有女友，女儿和利亚姆。作为唯一的孤家寡人，住在冷冰冰的单身公寓，他的吃饭确实很成问题。Ian和Mickey很大方，他们把门卡给了Carl，告诉他，随时来家，兄弟。Mickey会贱兮兮地加上一句：随时来刷碗，兄弟。
Carl确实，随时去刷碗。Mickey很诧异：fuck，这小崽子做饭居然完虐我。Carl淡淡地，面无表情地说：我当过兵。那段时间，Carl帮磨磨唧唧的姐夫着实分担了不少家务。Mickey横在沙发上抱着孩子看电视，看着小舅子叮叮当当，忙忙碌碌，把厨房打理得规规矩矩，把Frankie的尿布都洗好，晾干。他就实在很享受，心想：挺好，正好老子手疼。
Carl的到来填满了Mickey的孤独和空虚，只要家里有人，他就会叽叽歪歪，喋喋不休。抱怨物价，政府（骂骂咧咧，张牙舞爪），谈论历史，时政（口不择言，漏洞百出），好像只要这么叽叽歪歪，喋喋不休，就可以显示自己很快乐和幸福。而Carl总是很寡言，很漠然 ，酷酷的样子，就像小时候一样。有时候，满嘴胡喷的Mickey也词穷，面对两个人之间巨大的空旷和静寂。Carl就会简直很突兀地问：跟我说说桑切斯。
哦哦哦。Mickey好像忽然反应过来：小崽子，原来是要套我的话。怪不得这么殷勤。
Mickey这样说，Carl松了口气。
于是Mickey仿佛终于拿捏到了小舅子的把柄，继续贱兮兮：那我可不能一次性全倒给你。多来干点儿活吧。一天给你讲点儿。
于是，Carl做饭，料理家务，洗尿布。一切都完毕。Mickey就会精打细算，很吝啬地撂出一点关于桑切斯的信息。他会在有用的中掺点儿没用的说，或者自己编一些桑切斯的事儿。他大概动了点儿歪脑筋：都被他套去了，这小崽子就不会再来帮我干活了。
所以他说的不多。而Carl也仿佛，听得不太专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发黑了。Ian还不回来。两个人就都会有些不安。Mickey不安是因为不想让小舅子以为，自己独守空房，婚姻不幸（虽然这恐怕已经是事实）。而Carl焦灼地等待二哥回来，是因为，他不希望，呈现出这样一个可怕的事实：Carl总在二哥本人不在家的时候去二哥家里。
当Carl意识到自己这种心理，他有点儿怕。
嗯。那个……他有时候半夜才回家。Mickey会有些难为情和欲盖弥彰地替Ian解释着：你哥工作太晚了。
知道了，Carl说，并加上了一句：见他一面可真难。
接着，Carl每天早晨来二哥家。当那对前一晚交战过猛的夫夫还赖在床上，Frankie也在婴儿车里呼呼大睡的时候，Carl悄悄用门卡开门，做好一桌早饭。
Mickey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到餐厅，简直惊呆了。
吃饭吧。叫我哥。Carl说。
Mickey去撒了尿，洗了手，去叫了Ian。
Ian看见Carl，非常高兴，热情地抱了抱许久未见的弟弟。
我每天都来，就是看不见你。Carl对Ian说。
Ian有点儿诧异：弟弟从不是这样轻易、直接表达情感的人。
傻孩子，他这么重视家庭。分家对他打击太大，他一定是太想我了——Ian这样想。
所以他不会知道——他身边那个只顾贪婪大嚼，脸上还残留着一条红印子的傻叉，更不会知道——Carl这样直白，简直有些情急地表达：我想你了，哥。我天天来你家就是为了见你的，哥。
其实是因为，他情急地在澄清：我不是来见别人。
Ian疼爱地掐掐弟弟的脸：一个人住多孤单。想家了就常来。
Mickey看到每天整洁如新，井井有条的厨房，一面大嚼，一面乌鲁乌鲁地说：yeah，常来，常来。
Carl的“常来”变得很艰难。
首先是，因为，哥哥那句“想家了就常来”，细细剥开，很残忍。
因为当一个人对你说“要常来哦”，实际的意思往往是：你终究是外人。
Carl在单身公寓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终究在黎明时，很无耻地，又去了二哥家。很无耻地，又用人家的门卡，打开了人家的家门，走进人家的厨房，在人家家里做饭的时候。
卧室里传来，床的吱嘎和两个男人急剧的喘息。
Carl握着温热的锅铲，像遭了雷劈一般久久地站在原地。
他轻轻地关上厨房的门。
就像小时候那样，他们从来不避着我。Carl嘴角一挑，露出一个俊美而凄惨的笑容。
就像小时候一样，他，从来不避着我。
Carl把门卡放在鞋柜上，再也没来过。
有一天，在街上碰见Ian。
Ian拉着弟弟：怎么最近不去我家了，Carl。
我泡了个妞。Carl说，笑着：迷死我了。
Mickey有时候会和Ian偶然提起：你弟不来了？
忙着泡妞呢。Ian说。
Mickey想，看来是把我的话套完了。小崽子。不过……
他看看自己手：也还好，都愈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