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腾的柚子》夏夏不下头

5、第 5 章 插画过稿

　　我打开AI软件继续画我的花间美人主题，对着美人眼睛修修改改还是达不到想要的神韵。倔强眼还是孤傲眼都无法与海棠的气质很好匹配。我想着陆一鸣和小七经常能给我一些创作上的建议，小七明显对于人物神态觉得满意，不知道陆主编有没有啥好点子提供给我。

　　我打开微信聊天框看着陆主编的头像还是当年情侣头像的卡通小男孩，心里一阵甜蜜。四年前陆一鸣换了微信，手机卡，却还是把头像当成念想留了下来，我想他的日日夜夜，他也在想我。

　　要么说灵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突然知道美人的眼睛该怎么画了，就是陆一鸣带早餐被我拿话噎住时的那双眼睛，倔强有之；破碎有之；刻意的疏离有之。

　　海棠花的花语是苦恋，那么破碎感和残存的骄傲就是撑起人物的灵魂，人物身体部分不做修改，只修眼睛部分就能达到花间美人图想要的效果。不，我决定将自己插画稿的名字改为海棠少女。

　　在AI软件和PS软件的帮助下，我画了3双眼睛，一个主题，不同眼型。接下来就是把眼睛放在人物脸上选出最合适的那一双眼睛。

　　小七恰好划着椅子过来喊我一起吃饭，我从未见过挨宰挨得如此痛快之人。顺便薅着这位曾经的师傅看眼睛适配程度，我俩一致认为第三双杏眼是最适合我人物脸型和气质的，带一丝懵懂与倔强，一丝破碎与骄傲，与鬓边的海棠花相映衬相呼应，美感与色彩的冲击感十足，是近几年来我最满意的一幅作品。

　　怀着终于能交稿的喜悦与激动，我狂撸了20串烤肉，吃得小七心疼不已“别光吃肉，等会儿茄子，豆角那些素菜上来你又吃不动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诡计多端的gay，“我爬上食物链的顶端可不是为了吃素，你咋请客还不想让人吃饱呢？”

　　小七为自己辩解“钱包是别人的，胃是咱自己的。吃坏了不合算。”

　　我看小七这个抠搜样子，心里明白下次请客肯定是猴年马月，抓紧点了一盘芝麻酱涮牛肚和10根掌中宝，10根香仔肠。今天我不吃到扶墙出都对不起这厮上次坑我那顿人均450的日料雪蟹腿。

　　我两手拿着肉串摇晃着脑袋摆出一副贱贱的样子气小七，这厮眼疾手快拿出手机迅速拍下我的黑照扬言要发在朋友圈里供人取笑，逼得我一口一个师傅地叫他，还答应这次我买单。

　　小七明显并不懂得知足常乐“叫你家陆主编请我吃日料。”

　　“小七，小七哥~我请你吃日料还不行吗？”我拖长声调“人家刚复合，还不稳定呢。”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奈何对面的人并不买账，他摇头拒绝我。

　　“白暮雨，你发吧，怕你是孙子。”我跟白暮雨共同好友也就是办公室里的同事了，我才不在乎。

　　本着不吃亏的原则，我又点了一些烤肉打包起来作为我肖像权受辱的报酬。有了灵感后改起细节来得心应手，改完还在旁边配了宋代诗人陈与义的一首诗

　　‘二月巴陵日日风，春寒未了怯园公。

　　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诗中海棠既是鬓边花又是海棠少女那破碎倔强美丽的妙人儿。我看着自己的作品有点骄傲，想要把稿子拍在Vivian的桌子上，告诉她：不让我跟这个项目，你会后悔的。
　　有灵感后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刚刚把画稿存好，就接到了陆一鸣的电话，说他在停车场等我下班。我一看已经2：10分了，我们办公室的人还都雷打不动地忙活着。估计今天又是我第一个下班，我把椅子划到小七跟前打了个招呼，准备下班，毕竟小七平时下班时间都在3点以后。谁知这货来句一起走吧。

　　我只好娇羞地说“今天我男朋友来接我，已经到停车场了。”小七跟我家离得不远，有时候会顺道捎我回家。只不过，今天我忙于谈恋爱不想跟他一起走。这货缠着想跟我一起下去。我白他一眼“去去去，跟着我干啥呀？我去谈个恋爱又不是去吃席。”最终他同意晚10分钟去停车场。

　　甩掉小七这个尾巴，刚下电梯就看见陆一鸣在电梯口等我。因为我是个路痴，根本绕不明白停车场。我心里赞许，不愧是我选的男朋友，帅气聪明体贴有才华。

　　我自然地挎着陆主编的胳膊，准备邀个功“陆主编，我今天搞定了咱们之前说好要三天的稿子。”

　　陆一鸣浅浅地笑着打趣我“别又让我给打回去了。陆主编看中的是质量。”

　　我切了一声，这次的稿子我有十足信心，开口为海棠少女争辩“柚子出品，必是精品。这次的稿子是我从业以来画得最好的一张。”

　　我从来不是个自信的人，不会把话说得太满。陆一鸣估计有些惊讶我的话，仿着《妖猫传》接了句“一笔不改？”

　　我接着他的梗“一笔不改。”

　　说完相视哈哈一笑，陆一鸣看着我，眼睛亮晶晶“柚子，真好，你一点都没有变。”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心里想：是我们都没有变。但嘴上接了句“哈哈哈哈，一点都没有变，尤其是我的才华。我的海棠少女稿已经发你邮箱了。一会儿去我家看看。”说完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味，现在凌晨2点多，我这句话像是邀请，一抹红晕悄悄爬上我的脸。

　　好在陆一鸣并没有察觉到我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接了句“好啊。我真期待你这几年最好的作品。”

　　要么说我这个人心大，画图一天加上前一天没休息好。我在陆一鸣的车上睡得东倒西歪。陆一鸣把我叫醒后怕我感冒，在我额头搓一搓再让我下车。我的一颗少女心啊！我上辈子是做了多大的好事。

　　回到我的城中村小屋，我把笔记本递给他示意他查看一下我的第10版花间美人。我原本是很满意这一版画作的，但是在陆一鸣查看的时候，我心里却打起了鼓：他会不会不满意？哎呀，刚刚话说太满了，他咋不说话？是不是心里觉得垃圾又碍于身份不好说？

　　我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一鸣，有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改的。”

　　他终于把眼睛从电脑上移开，两手握住我肩膀“太好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我就想要这样的，但是尝试了无数次却都败在眼睛神韵上。”他指着电脑上海棠少女的眼睛，激动地说“柚子，你懂我！”

　　我听着他的话，知道他认可了我的第十稿。陆一鸣的美术鉴赏能力自然是不用说的，我趁机问“还有一个问题，能不能把名字改一改？我想给这个画作起名：海棠少女。海棠和少女相映衬的感觉。就像维米尔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一样。”

　　陆一鸣习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盯着别人的眼睛看，此刻我俩对视，我能看得到他眼里的红血丝。

　　“大俗即大雅。我觉得《海棠少女》这个名字可以。”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我的作品有这样高的评价，我知道他做什么事情都精益求精，尤其对于Aestheticism杂志的首发。

　　我真心希望他可以成功，“那就祝Aestheticism首发大爆。”也心疼他一个行政班次的人居然也忙到凌晨才下班“一鸣，最近很辛苦吧？”

　　他笑笑“首发是要忙一些的，等有时间了带你回我老家玩一趟。”

　　回老家玩一趟，以女朋友的身份吗？我有点期待“别像以前一样食言啊。”

　　他有些幼稚地拍拍自己的口袋，说“不会的，现在有底气了。”是啊，以前只能租得起城中村的穷小子现在开得起路虎了，这几年他一定生活得很辛苦吧。

　　我张嘴想说话却打了个哈欠，“累了累了，李大画家要就寝了。跪安吧，小陆子。”

　　陆一鸣说了句嗻，我目送他下楼，又在窗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我躺在床上觉得一切美好得不真实。失而复得又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陆一鸣还是爱我又贴心，他想带我回家见父母……我捏捏脸：是真的，有触觉。又告诉自己既然破镜重圆就加倍珍惜。终于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