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夜 ...
-
第二天早晨时，沈贸是第一个起来的，他看了看一堆人歪歪斜斜睡在一起，噗嗤笑了一下。
沈贸打开手机，看到领导发的紧急通知，说十点要线上开会。沈贸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七。
沈贸一激灵赶紧起来，抽了一张湿纸巾擦了擦脸，迅速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避过人群，坐在窗台上的榻榻米，一脸镇定带上耳机打开群里的视频通话。
所以程子夏起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沈贸坐在阳光里，光印在他的脸上，眼睛在光下呈琥珀色，干净的白衬衫显得他整个人都很温柔，腿上搁着黑色的电脑，腿因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斯文白净。
程子夏一时间愣住了直勾勾盯着沈贸，不知过了多久，沈贸关闭了视频，抬头就看见了程子夏赤裸裸的眼神。
两人猝不及防来了一个对视，却都不想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沈贸反应过来，脸连同脖子都红了起来。他咳了一声，然后从窗台下来，沈贸解释对程子夏道：“我们公司有一个临时会议，然后……今天不能跟你出去了，要赶方案，抱歉。”程子夏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沈贸以为他生气了，毕竟错在他身上，然后他走过去：“真的抱歉，下……唔。”
程子夏一把把沈贸拽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沈贸贴着程子夏的胸口，感受到了他的心跳，炽烈又温暖，温热的呼吸扑在沈贸耳边，痒痒的。
阳光洒在身上，两人就这样不知道抱了多久，仿佛世界都禁止了。
过了一会程子夏把沈贸松开，程子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贸沉默着，收拾了一下东西。沈贸收完有些不知所措，程子夏看出来他的不自然，走过去把门打开，对沈贸招了招手：“我送哥哥吧。”
沈贸呆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回话：“好。”
程子夏把沈贸送到楼下，两人在楼下僵持了一会。
“我送哥哥?”程子夏指着车说。
沈贸也没有客气，回了句：“好，谢谢。”
两人上了车，程子夏问了沈贸的公司地址。
沈贸愣了愣，才发现两人之间的了解这么少，沈贸连程子夏在哪里上大学都不知道。
沈贸把手搭在车窗上，窗外的风吹的沈贸的头发有些乱，程子夏看了沈贸一眼，这一眼很短暂，沈贸还没有察觉就收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一路上沉默着。
快到的时候，程子夏突然问：“哥哥几点去公司?”
沈贸回道：“一点。”
程子夏看了看手表，说：“现在才十一点半，一起去吃个饭，哥哥?”
沈贸看着他，弯了弯眼睛，笑着说：“行啊，去哪?”
“哥哥你公司旁边不是有一家面馆吗，去那边吃吧。”
“你怎么知道?”
程子夏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以前去过哥哥公司附近的篮球场打篮球，随便吃的一家。”
沈贸点了点头，又继续看向窗外。
很快就到了公司，程子夏把车停到附近，急急忙忙下车，替沈贸开了车门。
沈贸对他点了点头，笑着说：“谢谢。”
程子夏也笑了一下，转身跟沈贸进了小店。这个店面很小，但是沈贸来过，味道确实很好吃。
现在这个点人已经很多了，沈贸找到一个位置，擦了擦椅子之后坐下。
因为人多有些热，程子夏把外套脱下来，问沈贸：“哥哥吃什么?”
“牛肉三鲜面。”
程子夏说了声“好”就去点餐了。沈贸趁这个时间把程子夏的位置和桌子又擦了擦，找垃圾桶的时候程子夏就回来了。
程子夏把沈贸手上的纸团拿走，扔进刚刚路过的垃圾桶。
程子夏又问了问沈贸渴不渴，之后就去冰箱拿了一瓶汽水和一瓶矿泉水。
沈贸接过矿泉水，程子夏就回到了座位上等面，两人都玩着手机，谁也不说话。
沈贸觉得这个人对他的了解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程子夏能第一时间感到他所需要的东西，也知道他的爱好。
沈贸酒量差，他知道；沈贸不爱喝饮料，他知道；沈贸有洁癖，他也知道……
明明认识不久，沈贸却觉得这个人了解他了解的过头了。
想着想着，面就来了。
不管怎么说，先填饱肚子再说。
沈贸端过面条，慢慢吃了起来，沈贸看了看程子夏，两人点的是一样的。
沈贸把食物咽下去，问道：“你也喜欢吃这个面?”
程子夏“嗯”了一声，喝了一口汤笑盈盈看着沈贸：“哥哥，你太瘦了。”说着程子夏把碗里的牛肉挑给沈贸。
沈贸喜欢这家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家菜多，还便宜，现在程子夏把自己碗里的肉全挑给沈贸，碗里的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贸无奈摇了摇头，对程子夏说了一句“谢谢”，继续吃着面。
很快，沈贸吃了一半，都感觉有些撑了，程子夏吃的很快，一碗已经见底了。
过了一会，沈贸终于吃完了一整碗，撑都要撑死了。沈贸的头靠在墙上，和安楠闲聊着，突然程子夏起身，对沈贸说：“哥哥走吧，我结过账了，出去转转消化一下?”
沈贸回完安楠，也起了身：“好啊，才12点20，去走走。”
两人一起出了门，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午后的风是令人舒适的，拂过树梢，惬意温柔。
很快就快到了一点，程子夏把沈贸送到公司楼下。
“哥哥，我走了，下班后……你有时间吗?”
沈贸愣了愣，无奈笑了笑：“没有，最后忙一星期，一星期之后，我们一起出去。”
程子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然后又笑着应了声“好”。
就在沈贸看着程子夏的背影越来越远时，他突然跑向程子夏。
“程子夏！”
程子夏一回头，顺势接住了奔向自己的沈贸。
沈贸抓着程子夏的手说：“一个星期之后，我有话对你说。”
程子夏愣了愣：“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沈贸笑着摇了摇头：“到时候就知道了，抱歉，那我先走了。”
程子夏点了点头，沈贸轻轻放开程子夏转身向公司跑去。
只是沈贸不知道，身后的程子夏一直看着他进了公司，脸上青涩的乖巧褪去，变为阴暗。
可以说这一个星期沈贸是几乎没有什么空闲，只能跟程子夏问早或者道一个晚安。因为星期六的会议就是说甲方要提前回来，在星期五，原本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被缩成了六天。
公司每一天所有人都在加班，即使没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也会做一些杂乱的帮助。
终于，在一整个公司的努力下，赶在最后一天完成了任务。甲方拿到设计方案时，据沈贸和成逸等相关人员爆出，甲方极其满意，约好下周执行方案。这次合作十分成功。
沈贸从会议室出来时，立马打了一个电话给程子夏。可能是因为喜欢，他想把这个星期所有零零碎碎的事情都告诉程子夏。
手机传来声音，嘟嘟嘟——过来一小会那边才接听。
“喂，哥哥怎么了?”听到许久没有听见的声音，似乎有点哑，沈贸心一动，激动的对程子夏：“我们方案成功了，甲方很满意，终于结束。”
沈贸跟程子夏讲了他们这一个星期的经历和刚刚发生的事情，讲的过程始终嘴角都是上扬的，脸因为兴奋染上红晕。
程子夏嘴始终是扬着的，安安静静听着沈贸说，他都可以想象出那头沈贸开心的样子。
一定很可爱。
程子夏面前跪着的两个人一脸惊恐的看着程子夏，脸色铁青，嘴唇和下巴微微颤抖着，却又一动不动，程子夏突然往下看了一眼，眼里的宠溺和笑瞬间消逝，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他们看着程子夏挂了电话，蹲下来抓起其中一个人的衣领，跟之前一样的阴郁，狠狠打了他一拳。
另一个人被吓得一哆嗦，四肢颤抖着爬到程子夏面前，跪着磕头求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程子夏皱着眉退了一步，向这两个人投来尖锐的目光，被打下的那个人在地上扭着，程子夏忽然冷笑了一下，之后转身出了巷子。
到了晚上，因为今天的成功，沈贸公司的老板之前答应的请客也如约而至。
除了好几个要去陪女朋友或者临时有事的，其他人都到了。
“咳咳，我来说两句啊。”老板拿去话筒对众人说，“恭喜我们这两个星期的努力没有白费，今天晚上我请，大家随便喝！”
场内顿时起了一阵欢呼声，因为沈贸是总策划人，被几个同事硬推到中间要求他说些什么。
沈贸一脸复杂拿起话筒，面无表情道：“这段时间感谢大家，付出是有结果的，我的话讲完了，该成逸了。”
沈贸成功把锅甩给了成逸，成逸一脸埋怨看着沈贸幸灾乐祸的笑着，没好气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大家随意喝，老板买单！”
所有人都笑了出来，沈贸被他们公司的人围着，笑弯了眼。
成逸把沈贸身边的人散了散，威胁似的勾住沈贸的脖子，继续看一群人闹。
沈贸笑着拍了拍成逸的手，示意他勒的有点紧。成逸也松开了他，恶狠狠的掐了一把沈贸的脸。
沈贸嗷了一声，笑着推了一下成逸。
两人打打闹闹着，老板又再次上台，喊道：“酒也来了喝！来来来沈贸，过来，我敬你一杯。”
沈贸笑了笑，往被子里倒了一丁点啤酒，老板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沈贸打断了：“老板真喝不了，不好意思。”沈贸无奈笑了笑，“来，我敬您。”沈贸和老板碰了一个杯把酒喝下去。
但是之后一些人陆陆续续都来和沈贸喝酒，硬生生把沈贸搞得有些醉了。
其他人都抢着麦大喊着唱歌，没有一个人注意好不好听，似乎只是想把自己这一个星期的累抒发出来。
沈贸看着霓虹的灯光，忽然想到与程子夏的初遇。他也是喝醉了酒，程子夏就在台上注视着他唱歌。
“The summer night, the fading light.”
“The perfect place, the perfect time.”
“To take you somewhere we both want to go.”
沈贸轻轻唱出几句歌词，被成逸察觉到了：“唱什么呢，去点呗。”
沈贸呆呆的望着，过了一小会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好听吗?”
成逸一脸复杂看着沈贸，看了好久才说：“不好听。”
沈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托着头，笑道：“是不好听，但是偏偏有人可以把它唱的这么好听。”
成逸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说：“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emerald eyes》。”
成逸一愣，看着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说话的沈贸，没有说话。
成逸突然看到沈贸头上有一根毛，伸手想抚平的时候沈贸猛然抬起头，沈贸迅速套了一下衣服起身去和老板说了什么，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笑着和一些同事告了别，急急忙忙出了门。
成逸的手停在半空，他似乎想到什么冲向门外，在走廊一把拉住了沈贸。
沈贸回头一看是成逸，有些错愕，他听到成逸说：“我刚刚没说实话，你唱的，很好听。”
沈贸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小酒窝，随后微微又皱了皱眉，才回答成逸：“我知道，但是，抱歉。”
成逸看了看沈贸，忽然觉得很轻松，他松开沈贸，笑了一下 转身回去了。
沈贸看着他们背影，有些难受。
原地愣了一会，沈贸就赶紧往门外跑，打了一个车上去。
当司机问他去哪里时，他愣了。
沈贸拿出手机给程子夏打了一个电话，程子夏几乎是一秒就接了。
“喂哥哥，怎……”
“你在哪?”
程子夏吹着风愣了一下，说：“酒吧附近的天桥。”
“好。”
沈贸急急挂了电话，对司机说：“去**酒吧，麻烦了。”
程子夏被这通电话搞蒙了，过来一会他突然意识到沈贸是来找自己的时候立马慌了神。
沈贸不太喜欢酒，他身上一股酒味；沈贸不喜欢烟，他刚抽完三支；沈贸爱干净，他身上全是污渍。
程子夏想下去把衣服洗了，但是一想到沈贸上来会找不到自己，便不敢动了。
他四处走着，想把身上的味道散散，但还是留下很多味道。就在程子夏火烧眉毛时，他听到一阵跑过来的脚步声。
程子夏回头一看，沈贸直直香自己奔来。
程子夏赶紧接住了沈贸，沈贸把脸埋在程子夏胸前喘息，程子夏也没打扰他，任由他折腾自己。
过了一会沈贸抬起头，看着准备说话的程子夏打断了他：“你先别说话……我怕我会说不出来。”
沈贸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程子夏，风将他的头发吹的有些乱。
“程子夏，我喝酒了。”程子夏没有说话，静静看着沈贸。
沈贸喘了一会接着说：“我想我这样应该会更有勇气说出来。程子夏，我没告诉过你我的性取向吧，我喜欢男人，我很小就知道了。”
“我本应该不是这么冲动的，但是我遇到了你。”
“我没有亲人，我从小爸妈就离婚了，在我十三岁那年，我妈死了，是我舅舅养我的。我没有什么朋友，唯一亲近的朋友是安楠。我是一名设计师，是清华大学艺术设计院校毕业的，因为我舅舅他们在南京所以在南京工作，告诉你这些，是我已经想好去与你共度一生。”
这过程中程子夏这是默默看着沈贸，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表现。
沈贸抹了一把汗，这里没有路灯，显得他的眼睛格外亮。
“程子夏，你看着我的眼睛，那里有什么?”
许久没有开口的程子夏，问道：“什么?”
“你。我奔波流离一生，你看，就像那句歌词，“Finally found a place that I can call my home，你就是我寻觅终生的港湾” ，我想，我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属于我的港湾。”
“我找到那个可以让我停下那匆匆脚步的人了，他现在在我眼里。”
他现在，在我眼里。
沈贸情绪似乎稳定了一点，他放开程子夏的手臂，盯着他说：“程子夏，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喜欢你。”
就在沈贸说出这句话时程子夏突然凑上去，吻住了那片唇瓣。
两人的唇接触到了一起，沈贸的唇很冰，而程子夏的很炽烈。程子夏轻轻咬着他的唇，先是把这个嘴唇的外部都细细啄了一遍，然后伸出舌头，慢慢把它往沈贸的口腔里送。
与唇不同，沈贸的口腔温热，让人很容易产生某种欲望。程子夏的舌在沈贸嘴里探索着，沈贸抓紧程子夏的衣服，慢慢回应着他。两人的舌头缠绕在一起，细腻却又疯狂霸占对方。沈贸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欲拒还迎似的推着程子夏，程子夏把沈贸的头按住，手慢慢滑向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程子夏温柔的去探索更深处，吸吮着沈贸的气息。沈贸也回应着他的动作，那感觉像是要溺死在这个吻里。
程子夏咬着沈贸的唇，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回荡。他们两人也不是安静的人，骨子里都透露着疯狂，这一股血流更激发了两人的兽性。
程子夏收起刚才的温柔，发疯似的狠狠蹂躏那片唇，沈贸被弄的有些缺氧，想往后推时被程子夏抓住，搂着他的腰，扣着他的脖子继续吻起来。
沈贸干脆不躲了，双手环着程子夏的脖子，程子夏弯了弯腰，在沈贸嘴里舔着每一个部分。两人就这样不知道吻了多久，才慢慢松开，勾出一条银丝。
程子夏抵着沈贸的额头，盯着他的眼睛说：“哥哥，这是我的回复。”
沈贸有些累，闭上眼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其实，我是对你一见钟情的。”
“是吗?”程子夏笑了笑，吻着沈贸的耳朵，“我没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贸松开程子夏，想了以后说：“没有吧，但是是觉得你挺眼熟，说不定碰到过呢。”沈贸笑了笑，对程子夏说：“去吃个饭吧，我饿了。”
沈贸向前走着，哼着歌。
程子夏没有动，盯着沈贸的背影，突然笑了一下。
“可是，哥哥，你记不得。”
“我可是记了八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