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魇 自打喝了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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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喝了水之后小狐狸便安安静静的漂着，祁煜以为它泡累了，带它冲洗之后就回了寝殿。用内力烘干它的毛，毛茸茸的一小团，时辰还早，房间里楚渊已经给小狐狸搬来了软垫做窝，然而小狐狸看也不看，祁煜到哪儿它到哪儿。
把小狐狸捻回软榻上，祁煜去找了几本有关灵兽和记载天妖的书籍，拎着书回来，原本趴在榻上的小狐狸立马跑过来粘着他。其实祁煜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亲近，兴许是单纯的看着顺眼？
倚在软榻上，祁煜认真翻起了书。
“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不是这个，“绥绥白狐，庞庞九尾......”也不是这个，“心月狐，形如火狐......”偏头瞅了瞅，浑身漆黑，如何也跟火狐沾不上关系，翻了大半宿，没有找到任何信息。
捏捏鼻梁，算了，来日方长。慢慢把枕在腿上的狐狸头挪开，给它盖上毛毯，轻手轻脚的熄了灯，便回到床上休息了，入梦不久那些许久不曾被记起的画面又悄然袭来。
四周漆黑，潭水深不见底，潭中心凸起一阶石台，石台上绑着一个人。双臂被吊起，腰间绑着儿臂粗的铁链，披头散发垂着头，衣服囫囵弊体，破烂不堪，沾着斑驳的血迹。洞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水滴偶尔掉在水面的声音。安静的水面忽起波澜，嗡嗡声四起，似千只飞虫振翅而动，又似万条毒蛇穿叶而过。
嗡嗡声越来越大，水面也像是被煮沸一样，水花四溅。一片黑压压的阴影向着高台快速靠近须臾间已不到三尺的距离。恰在此时，被死死缚住的人似乎刚刚注意到这些异动，艰难的抬起头，本该意气风发俏丽张扬的桃花眼勉力不停的眨动才堪堪睁开。只是简单的抬头的动作似乎都耗尽了他的力气，仰起头大口喘息。
嗡嗡声越来越近，离石台仅剩一步时却忽地没了声息，祁煜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水面，寂静的眼波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禁锢住手臂的铁链铮铮作响，忽地头上满是冷汗，死死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仰着头呼吸却克制到近乎于无了。
不一会，密集的滴答声从石台上传来，一条蜿蜒的血迹，顺着锁住他琵琶骨的链条一直流到水里，睨着那道专门用来引血的沟壑，祁煜疲惫的闭上了眼。
血掉到水里，晕开一朵艳丽的花，而那群伺机而动的东西也如同听到指令一般沿着血液一点一点往上爬。密密麻麻的黑色短短几息间就把祁煜围了起来，蚂蚁般大小，却有着和自己身体同等大的钳子，祁煜亲眼看着那些东西将自己包围，亲眼看着那些丑陋的虫子一点点蚕食自己的血肉，他甚至听到了皮肉被一点点破开的声音。
痛，真的太痛了，那种布满全身的钝痛，让他恨不得狠狠的蜷缩着滚到地上，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皮肉被一点点剜去，感受血液的慢慢流失。
小狐狸半夜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身边并没有祁煜，于是迷迷瞪瞪顺着他的味道走去，轻巧的跳上床想趴在他枕边，就着月光却看见了他紧紧皱起的眉头，以及额间的冷汗。
盹醒了大半，看着他想动却又克制住的手以及越发痛苦的神色，焦急的拱了拱他的脸，但他依旧没有醒来。
祁煜身体越来越凉，眼神也开始涣散，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等晕过去再醒来这个梦就会结束，于是忍着痛被撕咬着，只是这次竟有些不同，似乎是哪里多了些暖意，密密麻麻的疼让他的意识有些迟钝，一时间只想到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直到感到指尖传来清晰尖锐的痛感，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呼出一口浊气，看向手边，正对上小狐狸关切地眼神，小狐狸见他醒了开心的用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而后正襟危坐的蹲在他枕边，抬起前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低叫了两声。
“你安心睡，我会在这陪你。”
祁煜自下往上的看小狐狸，金色的眸子映衬着带着金色纹路的黑色毛皮，庄严而又神秘，而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暖意。祁煜不由得伸出手一个转身，牢牢把它扣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它头顶，一遍一遍的顺着耳朵摸下去：“我没事，睡吧。”
他胸膛里充满了鼓胀的涩意，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遍寻不见的温暖，现在就突如其来的落在身边。
小狐狸被摸得舒服，有心想再安慰两句，发出的却是低低的哼唧声，祁煜轻笑了下，更加用力的把它往怀里拢了拢，也渐渐睡去。
第二天祁煜醒的时候，小狐狸头轻轻枕在他肩膀上，一只前爪搭在他胸前，睡的正香。
祁煜坏心眼的压了压它的耳朵，睡的正香被人捣乱，小狐狸气呼呼的转头冲向床里边，还把爪子搭在耳朵上，蜷成一团，整个尾巴都盖在脸上。
没再逗它，祁煜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了后院洗漱，然后又去后山坡上抓了只兔子，算着时间施施然来到楚渊每天早上的必经之路上等他。
用草茎逗弄着兔子，对着兔子瞧了一会，越发觉得自家狐狸好看。撒手让兔子向前蹦，眼看蹦的远了，伸手一捞揪住了它的尾巴。
……兔子尾巴这么长吗？
很平常的一天在很平常的时间楚渊拎着很平常的食盒走在很平常的回廊，然后就看见了从来没在平常时间起床的人出现在这个平常的早上。
祁煜还蹲在那扯兔子尾巴。
楚渊：“尊上今日起的似乎早了些。”
祁煜：“昨日被窝暖和，去把它处理了，跟昨天一样。”一手塞兔子一手接食盒，一溜烟没影了，快的像身后有只狼。
快走到房间时，顿了一下脚步一转，去了后院的凉亭，用完早饭去书楼里找了几本灵宠饲养指南翻了几页，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走向了厨房。
一道娇小的人影围在灶边，快速的把食材放进锅里，楚渊就坐在一旁的火边添柴。
“哎，楚渊，我听说尊上带回来一只狐狸呢？”那个娇小的身影趁着煮兔肉的功夫一脸好奇的看着楚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声音清脆。
“嗯，是只小黑狐狸，可爱的很。”楚渊一边看着火一边回答着。周围帮忙的几个人都好奇的不得了。
“是吗，那必定是很可爱的。”
“可惜那天我不在场，孟拓说尊上笑得像抱了个大胖小子，他说他二哥看他家儿子的眼神就是那样的！”
“哎，孟霄你当时不是在吗？你没看见？”
“我在最外圈，哪里看得到。”
“哎，渊哥，你给仔细讲讲呗，你肯定看见了。”楚初眯着丹凤眼哥俩好的凑到火堆前搭着楚渊的肩膀。
祁煜刚好听见。
“律漪，我有话想问你。”祁煜冲着屋里说了一声便在院里的树下等着。
“啊，来了来了。”娇小的女子脆声应道，在满屋子戛然而止的声音和好奇的满头问号的眼神里快步走了出去，众人一齐扒着门，就看见律漪抬手一指，然后二人又说了几句话，律漪便转身回来了，只是神情有些变幻莫测，楚初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表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律漪一副魔幻的样子抬头看着他，眨了两下眼习惯性的走向锅边，顺手抄起铲子搅了搅锅。
低头看了看也在盯着她的楚渊，嘴角动了两下，又扭头搅了几下锅，众人看着她这反应，全都围了上来。
“醒醒，醒醒，尊上跟你说什么了？”“尊上还会摄魂术吗？”“去去去，尊上要律漪的魂做什么？他还能亲自做饭？”
“...差不多。”律漪轻飘飘的冒出来了一句。
“你看吧，我就说，啊？？？什么？尊上真要学做饭？”孟霄满脸的自信也碎了一地，瞳孔地震。
“尊上问我灵果园在哪儿，还问了我种子在哪，他不会要亲自种灵果吧。”
他俩对视一眼，同时一句“离谱”脱口而出。
在一片震惊脸里，只有楚渊满脸淡定的把处理好的兔肉盛好，昨天小狐狸都给尊上暖被窝了，那今天尊上给它种个果子吃不合理吗？很合理，核情核理。
走出门的时候，侧脸45度冲着屋里的人说：“以后看见黑狐狸一定要当祖宗供着。”说完便端着兔肉继续淡定脸走出门，连背影都透着深藏功与名的低调光辉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