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晨昏时》狐言先生

5、小巷人家

　　分手之后，于景景的生活如常，似乎她和周昀川的初恋从发生到被撞破，最后到分手于她而言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初初路晨阳而担心过于景景会不会因此而伤心难过，后来他才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

　　高一结束后，开始文理分科。

　　路晨阳选了理科，周昀川去读了文科了，至于于景景嘛，他并不知道，也没问过。

　　高二开学时，路晨阳在教室看到了于景景。

　　那一刻他才知道，于景景和自己一样，都选了理科，而且还很巧地同了班。

　　本来能同一班对路晨阳来说已经是很巧合的了，但没想到，他和于景景又同桌了。

　　理科班女生不多，仅有的几个女生两两组合同桌之后，还剩下一个，那就是于景景。

　　班主任很民主地问了句于景景想坐哪里。

　　于景景指了指路晨阳。

　　班主任没二话，直接让于景景和路晨阳坐一块了。

　　这是路晨阳始料未及的。

　　自己和周昀川的关系，难道于景景不应该避开自己吗。

　　路晨阳满眼不解：“你为什么要和我坐同桌？”

　　于景景不紧不慢地说：“因为你是路晨阳呀。”

　　“什么？”他更懵了。

　　于景景说：“我不想浪费时间去适应一个新同桌，你是最好的选择。”

　　“……”

　　就这样，路晨阳又开始了和于景景同桌的日子。

　　进入高二后，学习进度加快，路晨阳成绩说不上太好，但每回考试都能进前十，甚至还进过前五。

　　相较于于景景，她理科就显得薄弱很多。

　　这让路晨阳很不理解为什么不选文科，要选理科。

　　后来，于景景解释说：“我想当一名医生。”

　　路晨阳了然。

　　由于看到于景景上课上得很吃力，路晨阳也不忍看她这样，于是常常给她讲题。

　　一开始于景景还逞强说不用，但肉眼可见的成绩提升，于景景也就不抗拒了，甚至还会主动去问路晨阳学习上的问题。

　　这一来一回，两人关系很快熟络起来。

　　刚上高一和于景景同桌时，路晨阳觉得于景景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可是和她熟络之后路晨阳才知道，她也有活泼开朗的一面，只是和她不熟的人根本没机会看到。

　　高二后，好多学生都办了住校，包括于景景，而路晨阳一直是走读，每天骑自行车上下课。

　　住校的学生通常是周五下午放假才能回家，平常都是在学校吃食堂。食堂的伙食却是学生每天吐槽的对象。

　　于景景也是吐槽的其中一员。

　　上完一天的课，住宿的学生都赶着去食堂吃饭，而走读的就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回家。

　　路晨阳就是这样子。

　　这天，于景景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下课就跑食堂，而是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窗外的日落。

　　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路晨阳掀起眼皮看了眼她，诧异问道：“你怎么不去食堂，再晚就吃剩菜了。”

　　“那种菜，不吃也罢。”

　　“哦？真有那么难吃？”路晨阳很欠揍地说。

　　于景景撇撇嘴：“我给你饭卡，你自己去打饭来吃。”

　　路晨阳讪笑：“还是你自个儿留着吧，不吃饭就得饿。”

　　“唉。”于景景叹了声，“那能有什么办法呢。”

　　路晨阳眼珠一转，来了主意。

　　“欸，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路晨阳说。

　　“去你家。”于景景觉得路晨阳异想天开，“难道你要我翻墙出去？”

　　路晨阳勾唇一笑：“你也太小看我了。”

　　说着，路晨阳伸手进校裤口袋，将走读证摸出来，抛给了于景景。于景景顺手接住，看着路晨阳的走读证，诧异：“你要干嘛？”

　　路晨阳背着书包一边的肩带，双手插兜，笑说：“你用我的证出去，我带你吃饭。”

　　“我用你的，那你用什么？”

　　“我刷脸。”

　　“……”

　　事实证明，路晨阳确实是刷脸出的学校。

　　作为走读生，路晨阳每天都会进出学校，加上他大大咧咧，自来熟的性格，他没多久就和校门口的门卫熟络得跟兄弟似的。

　　每天出入学校门卫大叔都不用查路晨阳的证，直接看到他那张脸就放往了，因此，就算路晨阳忘带证了都能顺利出入。

　　于景景拿着路晨阳的证，低着头跟在路晨阳身边。在经过门卫处时，门卫大叔冲路晨阳打了个招呼。

　　路晨阳也向他扬了扬下巴。

　　“欸，那个谁呀，咋没见过。”门卫大叔发现了于景景，要查于景景的证，

　　于景景不慌不忙地将走读证的正面亮出来经门卫大叔看。

　　“给我看个照片。”

　　于景景傻了，要是翻过来看到路晨阳的照片就完蛋，怎么了！

　　正当于景景万般焦急，额头汗水直流时，路晨阳懒洋洋地说：“这我邻居，前几天才转学来的，你不认识正常。”

　　门卫大叔听了，笑说：“你邻居呀，长得真水灵呀。”

　　“可不么。”路晨阳得意坏了。

　　于景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得了，我们要赶紧回家了，她爸很凶的，晚些就回就骂得狗血淋头。”说完，路晨阳冲于景景说，“你还愣着干嘛，不怕你爸了？”

　　“哦哦。”于景景慢半拍地走了。

　　路晨阳紧跟着出来。

　　成功从学校出来后，于景景终于松了一口气。

　　路晨阳扬眉：“我说得没错吧，肯定能带你出来。”

　　于景景笑了声，打量着路晨阳：“没想到，你还挺会扯犊子。”

　　“什么？”路晨阳假装生气。

　　“难道不是吗，谎话张口就来。”

　　“放屁。”路晨阳纠正，“我那是机警聪明，知道随机应变，再说了，我不怎么说，现在咱们估计都在政教处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托你福了。”

　　“甭废话了，上车。”

　　说话间，路晨阳跨坐上自行车，手扶把手。

　　于景景坐到车后，路晨阳待人坐稳了才踩动自行车，一路驰骋到家。

　　……

　　路晨阳骑车拐进巷道里，速度慢了下来。

　　几个光着小脚丫的孩子冲路晨阳大喊：“晨阳哥哥。”

　　“你们几个兔崽子跑哪去不回家写作业呀。”

　　那几个孩子哈哈大笑，异口同声地说：“早写完了。”

　　这时，正要收衣服的李奶奶看到路晨阳，说了声：“哎呀。晨阳回来了。”

　　“是呀，李奶奶，吃饭了吗。”

　　“快了，你今天和你外婆一起去买菜，今晚你外婆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肉，你有口福。”

　　“那么好呀，那我可得赶紧回家。”

　　又经过刘叔的门口，刘叔正在门口拐水烟筒，咕噜咕噜响着水声，鼻孔喷出白烟来。

　　“呦，晨阳带女同学回家了呀。”刘叔笑说。

　　路晨阳笑笑，只说：“刘叔，有空一起下棋。”

　　“好好好，我就等着和你下棋。”

　　最后路过春婶家门口，春婶拦下了路晨阳，将三百块大洋塞给路晨阳。

　　路晨阳一直拒绝，春婶说什么都要给这个钱，

　　她说：“如果不是有你的辅导，我女儿成绩不会进步那么多，这个钱你可拿好了，你要是不拿，我以后可不敢让你来教了。”

　　路晨阳拗不过春婶，只好收下，还扬言下次给春婶女儿多上半个小时的课。

　　这一路来，于景景看着路晨阳和街坊邻里打招呼，寒暄，只觉十分温馨，有烟火气息，同时觉得路晨阳真的好阳光开朗，好像什么年龄段的人都能和他说上话。

　　这种性格是于景景一直想要的。

　　……

　　路晨阳是从小学开始一直跟着外婆生活，住在青桥这座南方小城市里。

　　生活不算艰辛，但日子过轻松。

　　路晨阳回到家，他外婆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了。

　　听到敲门声，外婆过来开门，见是路晨阳回来了，一开口就骂：“你这臭小子，又去哪鬼混了，那么晚才回家。”

　　路晨阳委屈巴巴：“我哪里是鬼混。”

　　说话间，路晨阳将春婶刚塞给自己的那三百块塞到了外婆的口就里，

　　外婆翻口袋一看，见是三百块，问：“春婶给的。”

　　路晨阳嗯了声。

　　“你自己拿着。”外婆将钱塞回去，“外婆有钱，你自己留着当零花。”

　　路晨阳撇嘴：“你要是给了我，明天就没了。”

　　“那也是，你小子就知道乱花钱。”外婆戳了戳他的脑门，径自将钱收入口袋。

　　这时，于景景从路晨阳身后闪出来，笑吟吟地说：“外婆好。”

　　外婆才发现路晨阳带了同学回家，还是个女的。

　　当即外婆白了眼路晨阳，责怪他不第一时间让同学进屋，然后笑着迎于景景进门。

　　“晨阳这孩子也是的，带同学回家也不说一声，没做什么菜，太不好意思了。”外婆说。

　　于景景看着桌上的饭菜，有汤有肉，已经比食堂的好上千倍万倍了，当下摇头说：“外婆别这样说，您做的这些菜已经很好了。”

　　“你不嫌弃就好。”

　　说着，外婆见路晨阳用手指拿菜，偷吃桌上的肉。外婆拍了拍他的头：“臭小子又偷吃，快去洗手拿碗筷出来。”

　　路晨阳撇嘴，被训得一声不吭。

　　于景景见了咯咯直笑。

　　……

　　吃饭其间，外婆一个劲儿给于景景夹菜，整得于景景不好意思。

　　路晨阳则边吃边看电视，看的是体育频道的篮球赛，正看得入迷，外婆就拿筷子敲了他的头。

　　他吃痛地捂着头：“干嘛呀。”

　　“吃饭就好好吃，看什么电视。”外婆又开始训他了。

　　路晨阳不敢反驳，乖乖地收回看电视的目光，埋头吃饭。

　　于景景只觉好笑，没想到平时在学校张扬潇洒的路晨阳在家里被外婆管得死死的。

　　吃完饭，于景景想帮忙收拾碗筷，外婆说不用，让他们快回学校上晚自习。

　　路晨阳也说，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学校就迟到了。

　　于景景这才作罢。

　　回到教室，于景景郑重地和路晨阳说了句谢谢。

　　路晨阳摸不着头脑：“你干嘛说谢谢？”

　　“谢谢你请我吃饭呀。”于景景如是说。

　　“哦。”

　　“……”

　　……

　　入冬后，开始了漫长的湿冷季节。

　　圣诞过后，时近元旦新年，学校在筹备着元旦晚会的活动。

　　通常元旦晚会在元旦假期前几天。

　　路晨阳他们班的节目原本是说相声，但没排了几天就被拿掉了。

　　紧接着，他们又说演小品。

　　在班级内部演了一遍后，尬出天际，又被拿掉了。

　　班主任索性让全班上台大合唱。

　　讲台下学生此起彼伏的拒绝声音。

　　班主任一个头两个大：“那我们班能出个什么节目？”

　　这时，一个男生说：“跳舞呀。”

　　路晨阳嗤笑：“谁跳呀，你跳吗？”

　　那男生说：“当然是咱班的七仙女呀。”

　　他们班一共只有七个女生，被班上的男生戏称为七仙女。

　　闻言，路晨阳瞟了一眼同桌于景景。

　　作为七仙女中一员的于景景，路晨阳挪揄道：“于景景会跳舞？”

　　于景景瞪视着他，反驳：“怎么着，我会跳舞很奇怪？”

　　路晨阳腹诽：“没必要逞强，你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会跳舞的人。”

　　于景景被激走了好胜心，不由拍桌而起：“老师，我要跳舞。”

　　“你不会来真的吧。”路晨阳认真起来。

　　于景景居高临下睨着路晨阳：“我说了，我要打你的脸，我要跳舞。”

　　为了打了路晨阳的脸，扳回一城，于景景报了舞蹈。

　　本来说好是七仙女一起上台，最后成了于景景的个人独舞。

　　在元旦晚会来之前的一周，于景景都是利用课余时间去练舞排舞，其他时间正常学习生活。

　　路晨阳见于景景淡定自若的样子，不由问了句：“你真的那么有把握？”

　　于景景温吞道：“怎么了？开始害怕了？”

　　“不不不，”路晨阳忙摇头，“我是怕你出丑。”

　　“……”

　　于景景真的想扇一巴掌经路晨阳。

　　真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