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做姐姐，好吗？》fuji

43、归来

　　三年后
　　“我不接！就不接！你的电话我都不接！你生气了？骂我啊？打我啊？有本事咬我啊？哈哈……”一阵嚣张的笑声从床头不停闪烁的手机中传来。好诡异的铃声啊！汗！真欠扁！
　　只见层层裹在被子中的人不耐的动了动，半晌，从里面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噪音的来源，狠狠地给它按了下去！
　　“我不接！就……”片刻之后，重新恢复精神的手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扰人清梦大作战。
　　终于，这场拉锯战以人类的失败告终——大大的被子中露出了一颗黑色的头颅。手机主人显然对于好梦被打断很是无奈，叹了口气，认命的按下了通话键。
　　“你小子活腻了是不是！好样的！敢挂我电话？！你这个忘恩负义卖友求荣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以下省略576字）”活力充沛，中气十足的吼声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
　　“啊——”早料到有此状况的手机主人爱困的打着哈欠，完全不理会扔在脚下的手机中传来的咆哮。直到那一端的声音渐息，大约是骂得酣畅淋漓之后，仍然迷迷糊糊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人才捡起手机，长长的一个哈欠之后，发出第一个音节。
　　“喂~~你这个女人有没有良心啊？！一大早就骚扰我！昨天晚上欲求不满吗？拜托！这种事情吼你身边的亲亲老公就好，不用跟我报备，我爱莫能助啊！”
　　这番风凉话明显点燃了电话另一端人的怒火，一阵平静（想来是在深呼吸压制火气以免一时冲动把电话砸了）之后，瞬间高了八度夹杂着霍霍磨牙声的女音以狂风暴雨之势飚了过来。
　　“放屁！东方宛如你个死女人！你再胡说八道我立马过去把你打包弃尸！你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乖乖滚过来免得我大刑伺候！记得把皮给我绷紧点！”
　　手机主人——也就是东方宛如不以为意的掏了掏被震得有些疼的耳朵，凉凉的声音让周围湿热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亲爱的若水姐姐，气质，气质啊！可怜的墨鱼哦，要陪一只老虎过下半生了！唔……很好，标准时间下午1点28分。请问对于我这个不知是为了哪只过河拆桥的无牙小人折腾到凌晨五点的死女人，有何赐教？”
　　“呵呵……”电话里传出几声心虚的干笑，甜腻柔美得如同换了一个人的嗓音再度响起。
　　“哎呀，这不是信任你嘛！好了好了，不要闹脾气了！赶紧过来，5点的飞机，再磨蹭就来不及了！”不待宛如反应，兰若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
　　揉了揉胳膊上被兰若水恶心的语调吓出来的鸡皮疙瘩，一脸苦闷的宛如烦躁的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短发，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起身向浴室走去。
　　一个小时以后，当目露凶光的宛如出现在兰若水爱的小窝中时，不禁又一次感叹自己遇人不淑，误交损友！
　　目送脸上写着“幸福”两字的新婚夫妇甜甜蜜蜜的提着行李去过蜜月旅行，担负着打扫重任的东方宛如晃着手上多出来的一串钥匙重重的将自己砸在了沙发里。
　　总算是送走了这两尊大佛，东方宛如懒洋洋的蜷在沙发上。想要补眠，却已经了无睡意，任由自己的思绪如翻江倒海般的倾泻而出，飘到了不知名的远处。
　　昨天一大早甫回国的自己就直奔兰若水的公寓，敲开了她家的大门。预料中的被这个又哭又笑的女人彻头彻尾的训了一通。而俨然已成为新一代爱妻好男人典范的莫宇同学，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重色轻友，立场鲜明的站在了亲亲女友的阵营，摇旗呐喊，将宛如骂了个臭头！
　　望着面前眼眶泛红的两人，宛如不是不感动的。自己这三年全世界各处跑，居无定所，从来不做停留。除了偶尔发封E-mail和在离开一个城市之前给兰若水寄张明信片以外，跟这两个亲如家人的好朋友没有更多的联系。父母那里也只是定期的发邮件报平安而已。他们的关心与担忧自己都知道，却因为有所顾忌而选择了隐瞒。还真是任性得过头啊！而他们也默默地包容了自己的这份任性。
　　这次的突然造访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兰若水和莫宇这两个人从大学的假戏真做一步步走到现如今的谈婚论嫁，自己身为好朋友，在乐见其成之余当然要附赠无限的祝福。
　　明明两个人都在一年前共同买了这套公寓开始了美好的同居生活，可任凭莫宇磨破了嘴皮，绞尽了脑汁，兰大小姐就是不松口，不肯替他正名，点头答应嫁给他。充满危机感的莫同学在她轻轻松松的抛出一句“宛如不给我当伴娘我决不结婚！”后，就让哀怨男人的满腹牢骚成功的转移了对象。每天一封信的跟自己诉苦加游说，眼巴巴地盼着自己能早点收敛玩心，好让他得偿所愿。
　　为了从当初那个混乱的漩涡中逃开，自己很没骨气的选择了不告而别。这么自私的举动一定是伤了不少人的心吧！
　　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真的是很不成熟。突然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又蓦地面对那么纷杂的情感，慌了，真的是手足无措了！悠悠的退避，商彧非的背叛，小雅的受伤，小然的告白……这一切所造成的巨大冲击让身处地震中央的自己无比恐慌，满脑子只想着如何逃离。
　　像是旅行、流浪、甚至是自我放逐的浏览着一个又一个风景，凭着那随心所写的文章换得的稿费和之前的积蓄，日子竟也过得悠然自乐，闲散轻松。时至今日，心中的芥蒂早已清浅得无须介怀，也该是回来歇歇的时候了。不然，难保急红眼的莫宇不会天涯海角的追杀自己！不过，昨天顺利抱得美人归的傻小子，简直乐得不分东南西北了！可劲的敬酒，醉得是七荤八素，今天还能精神抖擞的爬起来旅行，不得不赞叹一声，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直到此刻想起依然还是很没有真实感，他们两个居然就这样结婚了！！兰若水在痛骂自己之后心情舒畅，遍体舒爽，怨男莫宇不失时机地又把那句说烂了的“嫁给我吧？”习惯性的拿出来温习了一遍，谁想到，这个疯女人竟然令人跌破眼镜的点头了！害得百折不挠，屡战屡败，越挫越勇的老莫同志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当场心跳停摆，僵在那里！待他把惊讶过度导致脱臼的下巴归位，他立刻就化身为热情的大狗，摇着尾巴兴奋得扑上去，抱着兰若水转个不停！
　　接下来，完全脱轨的一天就从这里拉开了序幕。过度惊喜导致焦灼不安的莫宇生怕兰若水以后反悔，在来来去去快要把地板磨穿的踱步中作出了惊人的决定。一把拉起完全无视自己存在，与宛如悠哉悠哉得窝在沙发上闲聊的兰若水，风风火火的就要往外冲，说是要马上登记结婚！
　　兰若水愣了一下，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很赞同的就要陪他一起夺门而出。彻底被吓到的宛如匆忙间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阻止他们疯狂的举动。最后，脱口而出的是连自己也没有料到的超级烂借口：“衣服太随便了！你们起码要穿得正式些啊！”
　　于是，玩上瘾的两人就这么一路拖着宛如逛遍精品服装店，影楼，首饰店……和结婚办事处！关系两人终生幸福的婚姻大事就在这草草的一个玩笑中一锤定音，就此敲定。直到两个人欢欢喜喜的排完队拿着结婚证出来，宛如还犹自觉得这只是场荒诞离奇的梦！
　　折腾了一天，累得人仰马翻的三个人本打算回去休息，却在兰若水的突发奇想之下来到了一间酒吧。原因是她大小姐突然想到结婚要喝喜酒，不想宣扬又不摆喜筵的情形下，自然是去酒品齐全人又多的地方热闹一下。
　　幸好，黄昏时分的酒吧还算冷清，为数不多的客人有幸见证了这两个神经搭错线的幸福夫妻的婚礼，莫宇更是干脆请客，与所有人拼起酒来！喝了几杯鸡尾酒下肚，宛如紧张的神经才算放松下来，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的脑筋也意外的清楚起来。拥有一个别开生面的婚礼又有什么不好？即使在别人眼里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可冷暖自知，只要自己开心快乐，管那么多干嘛？
　　想开了的宛如也加入到了狂欢的行列，正要好好放纵一次的时候，眼角扫到的一个身影彻底将她打回现实中来！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得离奇，又巧合的难以置信！那个刚进门的人绝对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仿佛上天刻意安排一般，竟让君竹衍出现在了庆祝结婚的兰若水面前！
　　当神情戒备如临大敌的莫宇拥着表情复杂的兰若水站在君竹衍跟前时，君竹衍只是径自沉默着。时间凝滞在了这一刻，四周嘈杂的声音再也进入不了这一方天地。
　　良久之后，像是满意的君竹衍用惋惜却诚恳地声音大方的送出了祝福。替自己，也替未能完成诺言的哥哥。
　　气氛在这一刻才算真正的警报解除，完完全全释然的兰若水第一次觉得过去的一切已经云淡风轻，不再是深夜里困扰自己的噩梦。
　　在彻底的狂欢结束后，“唯二”还称的上清醒的宛如与君竹衍将醉得几乎神智不清的这对新人送回了公寓，准备分道扬镳之际，宛如却在君竹衍的要求下陪他来到了一家咖啡屋。
　　看着君竹衍似遗憾似欣慰又似痛苦的复杂神情，宛如知道，今夜，恐怕自己要老老实实的当一次听众兼垃圾筒了……
　　通宵未眠，补觉时又生生的被打断硬拉来这里做交接，长途旅行的疲惫和昨日的奔波忙碌使宛如的体力严重透支，睡意一波波袭来。嘴角挂着会心的微笑，在柔软的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宛如在陷入好梦之前脑海中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抽空该去看看老爸和宇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