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渊词：反派剧本拿反了》莫冉潇

136、绯寒降临 绯寒：吾若

　　无论多少声凄厉的呼唤，温书玥都没有回应。

　　秋暝咬了咬牙，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他的灵力已经彻底紊乱，周身的气息如同暴风前的暗流，断魂锁像是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状态，从他手臂上垂落。

　　就在这时，温璟动了。

　　他没有再攻击，而是一步跨到秋暝身后，手掌按在他后心，一股柔和的治疗灵术按了进去。

　　“别动，再这样下去你就自己炸了。自己炸了也就算了，波及到我的乖宝，我真就杀了你。”

　　他极少用治疗系灵术，想不到这次竟然用在了秋暝身上。

　　秋暝愣神的刹那，温璟抬眸，与宁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一眼太快，快到秋暝根本没察觉，可宁渊看懂了。

　　他身形一晃，从侧面掠向秋暝，与此同时右手向后一扬，那柄新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温璟掌中。

　　秋暝想要闪避，身后温璟的手掌却猛地发力，那股柔和的治疗灵力瞬间转为压制，将他钉在原地。

　　就这一瞬，宁渊的手已经扣住温书玥的腰，用力一带！

　　“不——”秋暝嘶吼出声，断魂锁本能地暴起，直追宁渊而去。可锁链刚扬到半空，一道剑光横空飞来，正中锁链中段，将它钉在地上。

　　是温璟掷出的剑。

　　与此同时，温璟另一只手虚空一握，空间在他掌中扭曲成无形的锁链，层层叠叠缠上秋暝的身体。秋暝挣扎着想要挣脱，可那些空间锁链越收越紧，勒进血肉，把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老实点。”温璟拍了拍手，走到宁渊身边，接过他怀里的人。温书玥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毫无生气地靠在他肩上。

　　宁渊从地上拔起那柄剑，剑尖抵在秋暝喉咙前三寸处。

　　秋暝跪在地上，被空间锁链捆得动弹不得，那双紫色的眼眸却死死盯着温书玥，眼眶里的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温璟把温书玥扶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给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把人还给你？”

　　“当年你往尸傀儡上撒灭灵散，害得我家小剑灵中了毒，灵力受损好几年，疼的时候连觉都睡不好。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你把我哥从温家抓走，毁他名声，囚在噬魂渊。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受了委屈也不吭声，你把他折腾成什么样了？”

　　“你让他对白昱轩动手。你知道书雅等白昱轩醒来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哥每次看见书雅哭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

　　秋暝的肩膀开始发抖。

　　“第四。”温璟掰起第四根手指，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你今天还想用我家小剑灵的灵核。我告诉你，就凭你这点本事，别说灵核，你若是敢拔他一根头发，我就拔你十根腿毛。”

　　秋暝跪在地上，低着头，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不救他……”

　　他的目光越过温璟，落在宁渊身上：“落渊，你刚才说的办法，是真的吗？”

　　“我没必要骗你，你自己的灵核也可以。”

　　秋暝的眼底亮起一点光，似是终于冷静下来。

　　“但是。”宁渊顿了顿又说，“他的神智不一定能恢复，灵魂受损太深，就算身体活过来，也可能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能活就行。”秋暝低声喃喃，“就用我的灵核。我欠他的太多了，他本来有家人有朋友，是我把他拖进泥潭。他醒来恨我也好，醒不过来也好，只要能活就行。”

　　温璟转过头，看着靠在肩上的温书玥，沉默半晌才开口：“我接受不了，但只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

　　宁渊点了点头，走到秋暝面前，蹲下来与跪着的人平视：“灵核碎开的时候，比死还疼。”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也几乎经历过灵核破碎的滋味。

　　秋暝笑了笑：“好。”

　　宁渊没再说话。他抬手按在秋暝胸口，掌心凝聚起金色的光芒。灵力探入秋暝的身体，触碰到那颗跳动的灵核——九尾狐王修炼千年的精华，此刻正微微震颤，像是感知到什么。

　　“开始了。”宁渊的五指猛地收紧。

　　秋暝的身体剧烈一颤，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下去。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那颗灵核在灵力牵引下缓缓裂开。

　　秋暝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他的指甲抠进地面，抠出一道道血痕，可他硬是没叫一声，只是咬着牙，咬得牙龈都渗出血来。

　　灵核被彻底抽出后，秋暝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天色阴沉沉的，云层压得极低，雨水一滴滴落下来，砸在他的脸上。

　　宁渊捧着那半颗灵核，走到温书玥身边，把灵核按在他胸口。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温柔得多。那半颗灵核融入温书玥的身体，像水滴融入干涸的土地。贯穿身体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灰黑色褪去，血肉重生，皮肤重新变得完整。

　　温书玥的眉头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

　　“玥哥？”温璟试探着叫了一声。

　　温书玥没有回应，眼睛依然闭着，呼吸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宁渊站起身走到秋暝身边，低头看着他：“你还能活，只是不再是君主了。”

　　秋暝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些雨，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宁渊听清了——他在念温书玥的名字。

　　温璟把温书玥轻轻放在树下，让他靠着树干坐好：“不，他活不了。”

　　话音刚落，他从地上拔起那柄剑，一步一步走向秋暝。

　　“璟哥？”宁渊唤了一声。

　　温璟走到秋暝面前，举起剑对准他的胸口。

　　宁渊看着温璟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很久以前，在致远城的萧府，贺兰璟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下所有威胁。那时候的贺兰璟是守护灵，温和、强大、可靠，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

　　可眼前的温璟，比那时候更冷、更硬。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散漫开玩笑的温团长了。
　　他是温璟，也是贺兰璟，也是可以依靠的坚强后盾。

　　温璟一字一句说：“秋暝，你欠我哥的，欠我家小剑灵的，今天该还了。”

　　剑尖刺破衣袍，刺破皮肤。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击在剑身上。

　　“铛——”

　　长剑脱手飞出，斜插在三尺外的泥地里。

　　温璟手腕一震，退后一步，看向来人。

　　雨幕中，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人银发垂落腰际，落雨擦过发梢，分毫沾不湿衣发，发丝似月华锻就，在阴云冷雨里漾着淡淡寒辉。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清澈的让人移不开眼，自带生人勿近的凌冽气场。

　　他就那样走来，像是从雪山之巅走下来的神明，不染尘埃不近人情，与周遭破败的场景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的那人，温璟和宁渊都认识——辰也。

　　银发男子停在十步之外，声音清冽而疏离：“吾乃灵族第二君主绯寒，莫要杀他。”

　　“绯寒前辈。”宁渊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他在绯寒殿养伤的那些年，见过绯寒不过两三次。每一次都是远远一瞥，那个银发的身影总是站在宫殿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风雪，像一尊永远不会融化的冰雕。

　　他从不多问，也从不多说，只是默许宁渊留在那里，默许辰也照顾他。

　　这份恩情，宁渊一直记着。

　　绯寒的目光落在宁渊身上，微微点头以作回应，随后看向温璟：“贺兰璟，二十六年未见。”

　　温璟记得二十六年前的事，他把重伤昏迷的宁渊送到绯寒殿，亲手交到辰也手里，然后转身离开。那时候绯寒也是这样站在高处，远远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温璟冷冷道：“你要保他？”

　　“他是吾的族弟。”绯寒的声音依然没有波澜，“虽素无往来，血脉犹在。”

　　温璟挑了下眉，目光在绯寒和秋暝之间转了一圈。一个冷若冰霜，一个邪魅狷狂，一个传闻是凤族，一个却是纯粹的九尾狐，倒是真看不出来是族人。

　　地上的秋暝听到“族人”二字，眼珠动了动，艰难地偏过头，看向那个银发的身影。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

　　绯寒低头看了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辰也从后面走上来，看了看地上的秋暝，又看了看靠着树昏迷的温书玥，转向温璟拱了拱手：“贺兰大人，你说这事闹的。绯寒此来，并非要与你们为敌。”

　　“吾有交换条件。”

　　“说。”温璟不卑不亢，言简意赅。

　　“留下秋暝的命。”绯寒说，“作为交换，此次大战，吾不会出手。吾若出手，必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