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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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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离人烟的深山中,在这座高高耸立的法师塔楼顶里,我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张羊皮卷。
这张羊皮卷有大部头书籍对半摊开那么大,纸面肮脏发黄,好像乡下劳作的农民被晒黑的皮肤。它的边缘卷曲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我怀疑是不知名的野兽啃噬而成。并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时刻散发着一股令人深感不适的气味。不同于魔药,魔药的气味虽然也很难闻,但不至于如此令人反感,要不是我身为法师天生精神力强大,或许我会忍不住呕吐出来。
我本身并不愿意接触污秽之物,是对知识的渴求让我接触到它。羊皮卷的正中用暗褐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门的样式,一些看不出含义的扭曲符号排列在门的四周。当我的手指触摸到纸面时,一股恶心怪异的感觉席卷而来,使我不得不丢开它。我有预感,它会给我带来灭顶的灾难,但它不同寻常的知识体系挑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甘愿受俘。
我翻遍了我所有的藏书来破译那些符号,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本名为《如何与外宇宙生物交流》的小册书上找到了答案。书中详细介绍了如何辨别外宇宙生物和他们的交流方式。我略过那些千奇百怪的外宇宙生物,专注地搜寻着需要的信息。我没有找到门的相关信息,不过那些扭曲符号倒是有了解释。我尝试着根据书上的信息把它们排列组合,得出的结论却让我大失所望——一副文字藏宝图。
我满怀期待以为是某种我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结果只是一副藏宝图,对于一个已经成名且坐拥法师塔的法师来说,钱财只是数字罢了,把我宝贵的时间消耗在寻求财宝上,于我来说是一种可耻的浪费行为。
我摩娑着羊皮卷的纸面,那股恶心作呕的黏腻感仿佛海浪般冲刷着我的神智。如此诡异莫测的东西,我不相信它给出的的藏宝图里只是金钱那么简单。去看看吧,从心底里涌现出的声音如此说道。去看看吧,我做出决定。
既然做出选择,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我去冒险者公会发布了一则寻宝任务。接任务的是一队风尘仆仆的冒险者队伍,身强力壮的人类战士作为队长,带领着一名身手敏捷的半精灵游侠和缩在角落里的半身人盗贼,以及纯洁美好的精灵牧师。
“尊敬的法师阁下,如您所见,我们接下了您的委托,不知有什么地方可以为您效劳。”自称亚伯拉罕的战士谦卑地向我低头行礼。
“不必客气,称呼我为巴伦就好。这次委托你们是希望你们能去一个地方寻宝,当然我也会同行。”
“什么!法师阁下竟然会与我们同行!这太可怕了,如果阁下在与我们同行的时候发生意外,我们会被整个法师协会乃至整个帝国驱逐出境的!”名为罗西的半身人盗贼操着嘶哑如被蛇吻过的嗓音大声喊叫起来。
“罗西停下,别在巴伦阁下面前失了礼数。”亚伯拉罕低声喝止。
罗西眯缝着的小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瞟一眼我的脸色,沉默地低头不说话了。
在这个由法师统领的国度里,他们如此害怕也情有可原。我冲亚伯拉罕安抚地笑了笑:“不用紧张,这次的行动,我已经向法师协会递交了书面说明,此次冒险所造成的一切行为后果由我一力承担,就算发生意外也绝不会牵连各位,请大家放心。”
我这样做也是有理由的,毕竟法师统治着这个国度,法师地位超然也是无可厚非。并且法师的产生不说是万里挑一也相差不远,如今法师协会明面上登记在册的法师只有区区五百位,任何一名法师的折损对于帝国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曾经有一支冒险队里的法师意外身亡,后来查出是分赃不均所致,帝国高层震怒,直接派遣帝国骑士团追杀整个冒险队,冒险队成员的家人也被驱逐出境。后来帝国出台了一系列关于法师的保护政策,就比如刚才罗西所说的那样,与法师为伍,只要法师出现意外,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冒险队都会被驱逐出境。因此,虽然法师地位尊崇,但一般人都不想跟法师扯上关系,我如果不那样做,是绝对没人愿意接下这个任务的。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冒险队的气氛都松弛下来,罗西喜形于色,小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线,亚伯拉罕明显松了一口气,身旁沉默不语的半精灵游侠芭贝蒂和精灵牧师奈瓦拉对视一眼,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她们刚才一直在思考,如果法师阁下执意要同行她们该如何拒绝才不会冒犯到对方,如今压力骤减,她们也有了笑模样。
亚伯拉罕带着整个队伍的期盼认真地对我说:“既然巴伦阁下已经有了安排,我们就悉听遵命了。”
大的阻碍没有了,我拿出一副重新绘制的藏宝图跟他们交流寻宝信息。在寻宝这方面来说,他们确实比我这个终日待在法师塔的家伙更有经验。队长亚伯拉罕很快锁定了宝藏的位置,对比地图信息,我们惊讶地发现目的地与我们现在的位置只隔了五十英里,而与我的法师塔间隔更只有二十英里。
这个事实让我吃惊不已,本身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所以当初法师塔的选址是随便挑选的深山老林,法师协会的工作人员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只需要远离人烟,越偏僻越好。后来法师塔建成我就直接住进去完全不挪窝,也从没探索过周围,毕竟运动对我来说是可耻的。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寻宝之旅我可是下了很大一番决心,我当时还以为会需要走很远的路才能找到宝藏地点。
如今想来,或许我得到羊皮卷的方式并不是偶然。那天清晨我打开窗户准备让房子换换气,结果羊皮卷顺着风直接飞进室内,我本来预备把它丢出去,可是纸面上清晰的门型图案却仿佛有股看不见的魔力般吸引着我,这就是我跟羊皮卷的初遇。
可能是我思考得过于入迷,亚伯拉罕小心地询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摆摆手说没事。事到如今,就算有问题我也不可能会放弃,这种追逐知识的感觉是如此美妙,我又有什么理由半途而废呢?
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所在的法师塔附近都是深山老林,不过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这地方可不仅仅是深山老林那么简单。在这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不管是光明还是邪恶,它们绝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名称,那代表着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普通凡人避如蛇蝎,拥有力量的人虽然很活跃,冒险者就是这么来的,不过遇到更强大的力量也只能退避三舍。而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有着庞大的邪恶力量的地方。
仅仅说它们是邪恶也不太恰当,只是因为那里盘踞着一群强大的魔兽,山林外围弥漫着浓重的瘴气和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冒险者的糜烂沼泽,更有甚者,身具超凡力量的毒虫鼠蚁也是比比皆是。这样的环境让冒险者避如蛇蝎,而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定居,我猜测当年的法师协会工作人员应该是综合考虑了我的力量和诉求后才做出的决定。后来法师塔建成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虽然周边环境不是特别满意,但我一般不爱走动也没太大影响,且那群魔兽见了我就跟小兔子一样安静无害,而外围的瘴气和沼泽如同天堑一样隔绝了人类的目光,对我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住处了。
从地图上来看,想寻宝得深入腹地,这个地点让冒险队的众人惶恐不安。亚伯拉罕开始顾左言他,字里行间都是拒绝。我不愿意放弃,再说,这地方都算是我的后花园,根本没有退缩的理由。
于是我对他说,如果找到宝藏我们可以对半分。其实我本心想说,全给你都可以,不过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所以折中最合适。他有些意动,不过我看到半精灵游侠和精灵牧师在背后偷偷扯他的衣摆,隐晦地对他摇头,他的神情一时间充满挣扎。不过半身人盗贼倒是跃跃欲试的样子,该说不愧是盗贼出身吗?连半身人这样温和无害的种族都被贪婪驱策,成了盗贼之神的马前卒。
于是我在亚伯拉罕挣扎的心上添了一把火,直言有办法带他们进去。这话一出,亚伯拉罕立马神情一定,芭贝蒂和奈瓦拉也不再拒绝,罗西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到目的地。
我们一行人来到山林外围,不远处的瘴气浓重诡秘,亚伯拉罕他们都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也不含糊,手里涌现出一股精纯的魔法力量形成一个如同水泡一样的球形包裹住他们。冒险队众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球形,罗西想戳戳球形的外壁,被亚伯拉罕眼疾手快地制止了。我好心提醒他们,我的方法不同寻常,希望一会儿他们不要太害怕。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开始凝聚魔力。
我运起力量,霎时间球形托起他们,我的双脚也逐渐离地面越来越远,我们都飞了起来。这可吓坏了他们,试想一下,在法师如此稀缺的环境下,他们与法师的接触恐怕少得可怜,没有看过或者是接触过浮空术也是情有可原。
罗西已经吓得哇哇乱叫,我猜要不是有两位女士在,他恐怕都得尿裤子。亚伯拉罕虽然一开始也很慌张,但身为队长的职业素养使他立刻镇定下来,此刻反过来还在安慰快要哭出来的罗西。芭贝蒂和奈瓦拉互相扶持着,美艳绝伦的脸上已经花容失色,纤细的身形摇摇欲坠。
我虽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现在在施法途中,实在分不出心力安抚他们,只能不管他们先过了这段路再说。
降落的地方我选择在一处有着茂密灌木丛的小溪边,周围一个魔兽也没有,毒虫也不见踪影,正适合他们休息。
一落地,芭贝蒂和奈瓦拉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就坐在地上,直愣愣地盯着地面,好像上面有朵花。罗西连滚带爬扑向小溪,对着溪水不停呕吐。亚伯拉罕看了我一眼想过来跟我说话,可是罗西的状态他也不能不在意,只好走到罗西身边,帮他拍背,安抚他的情绪。
想不到他们的反应竟然如此不堪,我一时产生了带他们进来的方法是不是过于粗暴的自我怀疑。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休整完毕,亚伯拉罕带着其他人来到我跟前问我刚刚我所使用的是不是法师的浮空术。想不到他竟然还有点见识,我点头表示肯定。罗西神色岔岔不平的样子,看来刚才的小插曲让他不高兴了,不过他不敢对我表达不满,就开始祸害旁边的花花草草,本来茂密的灌木丛已经被他使着双刀铲得看见地皮了。芭贝蒂和奈瓦拉这俩姐妹倒是没什么表示,我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这一路都相当沉默,从没跟我说过一句,所有的想法都是由亚伯拉罕这个队长在传达。虽然有些好奇,不过我不是多事之人,这些想法只是在心里一带而过,掀不起一丝涟漪。
之后我们开始朝着目的地前进,本来照亚伯拉罕的想法是,为了防止遇到不可力敌的魔兽,先慢慢前进,时刻留意周围的风吹草动。可是从太阳落山走到月上林梢都没看到魔兽的影子。
亚伯拉罕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几次看着我欲言又止,后来好似下定决心一样,过来问我:“巴伦阁下,您知道那些魔兽为什么不出现吗?”
我轻轻地瞅了他一眼:“或许是有什么更强大的生物在制约着它们吧。”
亚伯拉罕的神色瞬间更加的恭敬,他跑到冒险队其他成员的身边,嘀嘀咕咕的一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隔得太远我也没听清,只是过后他们对我的态度更加客气了。
就这样一路无惊无险,我们终于来到了一座废弃神殿的面前,藏宝图上显示的目的地也是在这里。
这座不知什么时候建立的神殿已经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昔日的雕梁画栋已成断壁残垣,时间之神的身影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我想到自己现在虽然才三十岁,但总有一天苍白阴郁的容颜会干枯僵硬,血管下涌动的血液也会停止流动,最可怕的是对知识的渴望也会被对永生的执念所打败,最后一种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如果失去了对知识的追寻,我还是那个我吗?感慨过后,我踏着尖锐的瓦砾走进了神殿。
神殿内部很大,我曾经去过一次首都光明女神的神殿,那座神殿恢宏庞大,气势逼人,把这座神殿与光明女神的神殿相比竟然不落分毫,可以想象得到当年这座神殿是如何的香火鼎盛了。可惜的是,如今墙面上的壁画已经被风霜侵蚀地模糊不清,四周也很空旷,只有神殿正中央的神像被完好地保存了下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神迹。难道消逝的神明也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亚伯拉罕一行人走了进来,他们也被现场唯一完好的神像吸引。这座神像高约三十英尺,由灰色的花岗岩打造而成,整个神体呈坐姿,头颅悲悯地垂向地面,头上带着贵重的王冠,手持象征力量的权杖,让人疑惑的是,神像的面部却没有任何五官。一个人没有五官就看不见他的表情,这是可怕的,那么一个神没有五官呢?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我试图在记忆里搜寻关于这位神祇的信息却一无所获,这时我听到亚伯拉罕在我身后大声呼喊快离开这里!我惊讶地转身,发现不知何时神殿大门已经悄然关闭。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没有听到一点响动,这种有一个人那么厚的石门移动之时一定不可能悄无声息。
亚伯拉罕和罗西已经冲到石门前,正在奋力推着石门,但是石门纹丝不动。见此情景,我刚想使用魔法帮他们一把,此时异变陡生,我们所站的位置突然从中裂开一道口子,所有人都掉了下去。
我在掉落的过程中就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我呻吟着醒了过来,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看来大家都失散了。我所在的地方看起来是一处不知名地宫的甬道,双手打开就能触摸到两边的墙壁,好在从墙壁里透出的诡异的绿光勉强能充当光源,抬头能看到深色的天花板。
这个地方明显有问题,不说那些绿油油的光,就说墙壁,我刚刚已经测试过,不管我使用什么魔法都不能对它造成一点伤害,就算我使用禁术也是一样,好像有一层防护罩保护着它们,我的魔法落在上面,犹如雨滴落在水里,立马就被化开泯灭。再说我当时是从高处掉下来的,上面就是天花板,难不成我是穿墙进来的?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如此诡异,我不确定待久了会生成什么变故。
我看看前又看看后,说实在的,两边长得都一样,一眼望不到尽头,没有办法,我只好选择朝前走,听天由命了。
这个地方都是一样的墙壁,一样的绿光,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当我累得开始喘粗气的时候,前面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这使我的精神有了丝安慰。
一道半掩着的石门出现在前方,幽幽的绿光从石门内透出来,一起出现的还有窸窸窣窣的不知名声音。
我小心谨慎地靠近石门,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清晰间或伴随着一个男人扭曲的笑声。我伸着头朝里看,绿光中,一名高大强壮的男人跪在地上,捧着什么东西往天上抛去,东西落地后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我仔细分辨后恍然大悟,原来这是金币落地的声音。男人的背影我也很熟悉,赫然是与我接触最多的人类战士亚伯拉罕。然而此刻听着他不同以往的笑声我却觉得心惊,也放弃了与他见面的打算,因为他的身后躺着一具尸体!
我为什么认为那是一具尸体,毕竟光线这么暗,万一人家只是睡着了呢?但是谁睡着了,脚下的那滩血液已经快要流到门口的?谁睡着了,左手直接与身体分离被甩到墙边?如果这具尸体的主人是陌生人我或许不会选择如此干脆地离开,但尸体因为角度问题我认不清,那只手上握着的刀我还记忆犹新,相信如果让小溪边被那把刀铲掉的灌木丛来也不会认错苦主。没错,他就是那个半身人盗贼罗西。
我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因为分赃不均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引发的内斗,进而以一方死亡告终。能下手杀死罗西的亚伯拉罕现在恐怕会相当疯狂,如果我现在出现在他面前,怎么看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杀死我保守所有的秘密是他唯一的选择。我虽然不怕他,但不代表我想跟一个人疯子搏命,要知道人在陷入疯狂时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我悄悄地往后退,然而天不遂人愿,亚伯拉罕突然停下了发狂的笑声,好像听到了响动似的,直接起身朝门口走来。
他绝对是发现我了,此时此刻我真想诅咒法师孱弱的身体和战士强大的环境感知能力,这个时候跑是不能跑的,把后背留给敌人就是找死,特别是法师身体素质根本比不过战士。
我直接走进石门内,亚伯拉罕大概没想到会是我,因此吃了一惊。他下意识看向罗西躺倒的尸体,赶在他之前我先说:“这是怎么回事?罗西怎么死在这儿了?”
平时沉着冷静的亚伯拉罕此时也慌了手脚:“啊、啊,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进来就看到他死在这里,不知道哪个混蛋干的,被我知道非宰了他为罗西报仇不可!”说到后面亚伯拉罕已经义愤填膺。
“竟然会有这种事!”我装作吃惊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走的。真想不到罗西会遇到这样的祸事,他明明最想来寻宝,结果却死在了宝藏面前,面对命运无常的戏弄,任何人都逃脱不开啊!……咦,这些就是我们这次寻宝的收获了吧?”
我蹲下身捻起一枚金币,诡异的绿光把它映得像死神的钱币一样可怖。亚伯拉罕呼吸粗重地看着我手中金币,我怀疑他下一刻就会冲过来抢走它。
“没、没错。”
“嗯……那么像当初说好的那样,寻宝所得我们对半分,你没意见吧?”
“呼哧——呼哧——”亚伯拉罕沉重的呼吸声已经清晰可闻。
“没、没有……啊啊啊啊!!!不行!不可以!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休想抢走它,你给我去死吧!!”亚伯拉罕咆哮着冲了过来。
而我早已等候多时,藏在衣袖里的另一只手酝酿着骇人听闻的强大魔法,我的手一挥,在亚伯拉罕冲到我面前之前,魔法早已经击中他的胸膛,他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手上那枚金币,双手徒劳地向前挥舞着,随着一阵颤抖,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我踱步走到亚伯拉罕面前摇摇头:“不知道这金钱有什么魔力,你们一个个的,为它生为它生,难道知识不是比它更宝贵的东西吗?……既然你临死都想得到它,那就给你吧,希望下辈子你能真正的主宰它,而不是被它掌控。”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直到现在我才有时间好好地打量这个地方。这是一间狭小的密室,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无比的大,因为里面装的全都是厚厚一层的金币。这里只有我现在所站的位置的一条直线是空出来的,其余地方已经被金币铺满,金币之上有烁烁放光的宝石,只是很少。
就在这时,我的衣袖里传来异动,被我贴身放好的羊皮卷竟然自己飘了出来。它首先飘到矮小的半身人盗贼身上,不知怎么运作的,罗西的尸体逐渐干瘪,最后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随后它又飘到健壮的人类战士身上如法炮制,亚伯拉罕很快也成了干尸。
这一系列动作非常快,只用了几个呼吸就完成了,我完全始料不及。等我反应过来开始害怕的时候,羊皮卷竟然飘到我的面前,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它想干什么?它难道还想把我也吸干吗?深重的恐惧击中了我的心脏,我完全无法冷静思考,死亡如同达摩克利斯剑一般悬在我的头顶,我感觉我随时会引颈就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羊皮卷并没有杀死我。此时羊皮卷上好像涌出一股强烈的吸力,首先是密室里那些躲藏在墙壁后的邪恶绿光全部被它吸收了,后来门外的绿光也受到感召游了进来与其他绿光汇合。某些路过的绿光穿过我的身体时,我脑子里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所有的画面都是关于这些墙壁的。我突然悚然一惊,难道这些绿光都是有神智的吗?
我浑浑噩噩不能自已的时候,羊皮卷的吸收之旅已经到了尾声,当最后一点绿光被吸收掉,密室终于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一抹妖异的绿光从羊皮卷上升起,组成一个怪异的影子。我已经逐渐冷静下来,决心要想办法打破困境逃出去再说,但是这个透露出不详气息的影子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当它终于成型时我才恍然大悟,这赫然就是当时神殿里那尊不知名神像的模样。没有面目的头颅转向我的位置,没有真实的声音传出,但是有一股意念波动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吾为上古者。求知者,你为知识而来,吾将引领你到知识的国度,你可愿意随吾而去?”
我抬头看向祂没有面目的脸,任凭我如何观察也看不出一丝端倪。原来如此,恐怕一开始羊皮卷就是因为我的求知欲才找上我,我极度渴求知识的心以已使我深陷其中,我真的能就此脱身离去吗?
“你在追寻知识的时候,知识也在引领着你,如今知识就近在眼前,你要就此放弃吗?”
啊,怎么可能放弃呢,追寻知识是我毕生最大的愿望,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待着我,我都无怨无悔。
“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愿意!
是的没错,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只要是通往知识的路,不管前路多么坎坷,我都甘之如饴。
恍惚中,我看到祂好像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面目的脸上生出无数怪诞扭曲的触手,伸缩着触碰着这个世界,品尝着这个世界。
一道深邃的时空之门悄然显现,祂向我伸出一根粗大滑腻的触手,我亦用同样的触手回握,我们一起走进了时空之门,走入浩大的宇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