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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吃干抹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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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准的父亲姓顾,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他母亲姓林,是个温柔却有颇主见的omega,两人的感情十分亲密。
林准一开始不姓林,而是跟着他的父亲姓顾。
在顾准十岁的时候,他的母亲觉醒了某种意识,一度成为了omega权益中心的首席,相当得有魄力。
为了支持妻子,顾准的父亲便将顾准改成了‘林’姓,所以现在的顾准跟着母亲姓,叫做林准。
因为这件事儿,顾家一群倚老卖老的老家伙相当地不满,甚至不顾公司的利益搞内部分裂,顾爸爸倒是不怎么将他们放在心上,毕竟公司是他与妻子两人白手起家的,那些叔叔辈的人能在公司就职,不过是他念及儿时旧情罢了。
但这始终会影响顾爸爸的名声。
于是林妈妈雷厉风行地以董事长的身份召开了公司全员会,将公司的企业文化来了个全面改革——
公司内部不设职称、不称前辈,全部以名字或‘同事’相互称呼;
公司每年度进行一次绩效评估,升职加薪全凭个人业绩,不与工作年限挂钩,为确保绩效评估的公正、公平、公开,采用个人自评、多人匿名环评、上级交叉评估的综合绩效评估方式,且一切结果支持查询;
公司严禁歧视、性骚扰等违规行为,若发生相关事件,支持员工向企业管理中心举报,由独立部门单独处理;
为保证omega的权益,进一步承担omega社会化的企业责任,公司将合理规划育婴室、直属托儿所等设施与机构,将合理规划家庭同休产假、育儿假等特需假期。
改革一出,算是釜底抽薪,彻底切断了‘企业元老’的路,而林妈妈瞬间就成了公司的第一红人,受人爱戴。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母亲,林准便从来不像寻常人那样,认为alpha、beta、omega这些有多么得不同,他承认生理上的差异,但他从不在人格上有所贬低,哪怕分化成了评级为S+的alpha,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也是因为如此,他也不认为两个alpha或者两个beta不能够在一起。
喜欢一个人,从小便喜欢,跟他分化成什么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林准抬眼瞧着滕惊鸿,他的心上人,仿佛并不这么认为。
滕惊鸿此刻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抬手拍了拍林准的肩膀,由衷地为他父母点了个赞,甚至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他爸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想改个名。
“嗯……”滕惊鸿摸了摸鼻子,“这样说来也没错,毕竟你一没说过自己是女孩子,二没说过自己分化成了beta,这确实是我脑补惹的祸。”
“哦对了,你刚来这边还适应吗?我早上出门前还跟罗姨说呢,让她买几条新鲜的刀鱼,裹上蛋液在油锅里炸一盘……我记得你爱吃这个,现在呢,口味变了么?”滕惊鸿问。
滕惊鸿心虚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摸鼻子,而这很显然又是在转移话题了,但林准并不想给他机会。
“哥,你告诉我,见到我之后,你还喜欢我么?”
滕惊鸿的手就没从鼻子上拿下来,现在更是长在了上面。
林准换了个问法,“你对我感到厌恶么?”
“当然没有!”滕惊鸿这次回答得极快,右手瞬间从鼻子上拿了下来。
“那你讨厌我么?”林准又问。
“怎么可能?我就是被撞坏了脑袋也不会讨厌你!”
滕惊鸿声调拔高,甚至将右手举过头顶,“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讨厌你的!”
林准似乎笑了一下,但他低垂着眼帘,滕惊鸿并不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林准抬眸,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像是染上了浓情蜜意,多得快要溢出来,淌进了滕惊鸿的心里。
“那么,我喜欢你、爱你、中意你,就像现在,我跟你告白,这让你感到愉悦么?”
滕惊鸿一愣,接着耳朵尖儿慢腾腾红了起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准炽热的眼神、他嘴角弥散的笑意。
应该是开心的吧,他想。
于是他便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后,林准莞尔一笑,整个人似乎卸下了某种重担,放松了起来。
“这就可以了,对我来说足够了。”林准说,“既然我的喜欢令你感到愉悦,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会追求你,惊鸿哥哥,期待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滕惊鸿耳朵尖儿上的绯色蔓延到整张脸,他张了张嘴,却因为温度过高大脑无法思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嗯嗯啊啊’了半天,终于造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一个说出来后立马后悔的句子——
“今晚上去我家吗?给你接风洗尘。”
“好。”林准说,他当然不会给滕惊鸿后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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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晚上相安无事,林准也并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情。
他本就生得好看,当他对着你笑得时候,仿佛任何事情都能答应他。
罗姨便是这样,被他一口一个‘阿姨’喊得头晕眼花,乐得合不拢嘴。
于是当林准故意露怯,说什么现在住得地方比较远,天这么黑了,走夜路有点心惊胆颤的时候,罗姨大手一挥,断了滕惊鸿的后路。
“嗨呀这有什么事,小准你就住在这儿好了,正好啊跟我们惊鸿做个伴,这孩子不常往家里带朋友,你今晚住这儿,他也一定很高兴!”
林准扭头看向滕惊鸿,眼底是得意的笑,“惊鸿哥,我能住下吗?”
滕惊鸿:“……”
饭后没多久,罗姨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诺大的别墅,只剩下滕惊鸿与林准两个人。
两人排排坐在沙发上,盯着不知名的电影不停地切换着影像。
明明只是在看电影,两人之间也空着一块距离,可滕惊鸿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暧昧,他不自觉地挪动屁股,想要跟林准拉开一点距离。
他做这件事是有点心虚的,两人明明没有什么,倒显得他心里有鬼一样。
于是他挪动得异常缓慢、动作也异常轻微,他有信心不会被注意到。
可林准还是眼尖地叫住了他,“你怎么了?”
滕惊鸿干脆抬起屁股往旁边坐了过去,大大咧咧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没咋,沙发有点硌,我换个地方。”
林准没说话,反而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滕惊鸿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扭头对上他的目光,“干嘛呀,看电影啊!”
林准笑了笑,然后往他那边挪了过去,顺势枕在了他的腿上。
滕惊鸿身体一绷。
林准又说,“我有点困了,这样陪你看会儿,你看你的,不用管我。”
滕惊鸿:“……”
此刻,他的脸一定是精彩纷呈。
靠,你困了就回房间睡觉啊!
谁允许你枕我腿的?什么臭毛病啊谁惯的你!
不对啊谁说要你陪的?看个电影而已有什么好陪的啊!
而且什么叫我看我的啊?你这个样子我还能看得下去吗?
滕惊鸿动了动腿,“喂……”
“别动。”林准说,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妙,滕惊鸿瞧他眉毛都皱了起来,像是很难受的模样。
“头有点晕,让我靠一靠。”林准又说。
滕惊鸿果然不动了,甚至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静了音。
他一动不动瞅着那不断切换的画面,脑子却在天马行空。
妹妹,omega,beta,弟弟,准儿……
他想了很多很多,脑袋里一团乱麻,逐渐变得模糊,再次清醒过来,窗外已经大亮了。
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饭。
这是罗姨昨晚做好放在冰箱里的,滕惊鸿醒来的时候,就从半掩的房门缝隙闻到了热牛奶的香气,接着,林准就拿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滕惊鸿看看他,心情复杂地接过牛奶一饮而尽,等他洗漱完毕,林准已经在餐桌旁等着他了,一并等着他的还有热腾腾的早饭。
“那个……”滕惊鸿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得尽点宾主之谊,“下次我来热饭,毕竟你是客人,好好待着就成了。”
“你是在邀请我住下?”林准很会抓重点。
滕惊鸿张了张嘴,他不是他没有,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他仔细想了想刚才说的话,他好像又有这么个意思……
于是滕惊鸿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问道,“你现在是住在什么地方?”
“住酒店,吃外卖,一个人,司机只负责接送。”林准快速地答。
好家伙,虽然这条件感觉很不错,但林准的语气仿佛他现在过得多么凄苦一样,倒是叫滕惊鸿有点下不来台。
“嗯……那你要是一个人住得不习惯,就……就来我家住吧,反正有的是房间。”滕惊鸿吞吞吐吐地说。
“谢谢哥!”林准立马答应了下来。
滕惊鸿有些艰难地笑了笑,随即低下脑袋扒饭,好在林准也不再打扰,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早饭,安静地上学,安静地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安静地落座等待早八课。
目睹了半程的杨冉:“……”
杨冉抓了抓耳朵,随即掏出手机,“咋回事儿啊?昨天还要死要活的,怎么今天你俩关系这么好了?”
滕惊鸿回复得很快,“谁要死要活了,你会不会用成语?我俩的关系也从来没有不好过吧?这可是准儿啊你以为呢!”
杨冉挑眉,扭头对后排的滕惊鸿竖了个中指,滕惊鸿也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是他们一贯的交流方式,落在林准眼里却不是那么地令人心情愉悦。
他沉沉地盯着杨冉,漆黑的瞳孔无半分感情。
杨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瞅了瞅他旁边无知无觉的滕惊鸿,顿时觉得很不妙。
不妙啊不妙,他赶紧转过身去看着化学课本,心里为滕惊鸿祈祷。
哎,你这可是招了个祖宗回来!
好在这祖宗只是个beta,他要是个alpha,还不知道会怎么把你吃干抹净呢!祝你好运吧兄弟!
看着杨冉那仿佛见了鬼一般的反应,滕惊鸿心里有些纳闷,他刚要拿起手机发几个字过去,却被林准截了胡。
林准两指夹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丢到了自己的桌洞里。
“上课了。”他说。
滕惊鸿:“……”
他扁扁嘴,拿出一本五三盯了起来。
在晨读的立体声环绕下,滕惊鸿逐渐昏昏欲睡起来,可没一会儿,他突然抬头看向林准。
这怎么有点奇怪呢?
他凭什么管我啊!
于是滕惊鸿戳了戳他的胳膊,“手机还我。”
林准瞥他一眼,将手机从桌洞中拿了出来,放在手心上。
滕惊鸿便伸手去拿,可林准却将手机拿得更远。
他腿长胳膊也长,滕惊鸿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碰到他的手腕,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当然也就拿不到手机。
滕惊鸿恨得牙痒痒,直接起身抱住了林准的脑袋,趁他看不见的空挡,右腿屈膝借体重将他压在凳子上,一手向下箍住他的脖子,一手向上抢夺手机。
眼瞅着就要够到了,可谁料赵老秃一声震天吼将手机震到了地上。
“滕惊鸿!你来俩干啥呢!”
滕惊鸿抬眼,对上四十多双眼睛。
忽略掉教室这些,他看到了站在班级门口带着教案的班主任。
赵老秃迈着大步,身上的肥肉随着走路的动作一颤一颤的,他那体重走过来,仿佛要山崩地裂一样,甚有压迫感。
“看什么看!都回过头去背书,谁走神就给我站一节课!”
众人立马瑟缩着脑袋转了过去,四十多双眼睛总算只剩了一双。
“咋回事,啊?你说这才开学第一天,你就这么对新同学吗?我刚刚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将人打晕了装麻袋扔出去啊?”
“老师,今天是开学第二天啦!”滕惊鸿说。
“别跟我抬杠!”赵老秃呵斥道,“还不赶紧松开人家,快从人家身上下去!”
滕惊鸿耸耸肩,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刚要坐下,就被赵老秃吼了起来。
“谁让你坐下的?”
“哦,那我站着。”滕惊鸿吊儿郎当地答。
赵老秃一口闷气堵在心窝子里,差点两眼一翻背过气儿去,好在他身经百战,如今已经快要修成正果,便咬着牙问道,“林准,你来说怎么一回事。”
末了,还拍了拍林准的肩膀,安慰道:“别害怕,老师我罩着你!”
滕惊鸿:“……”
他瞅了瞅林准,又瞅了瞅自己,最后看向赵老秃,不是吧老师,你眼睛什么时候瞎得啊!我像是能欺负他的模样?
“咦,这是什么?”赵老秃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块什么东西。
滕惊鸿瞥了一眼,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他高二那一年被赵老秃没收了十七部手机,全在赵老秃的保险柜里锁着。
这一部还是他千求万求,当了一下午点歌机器,他妈妈才答应给买的,并且说这是高中最后一部手机,再被没收就真的没有了。
那部手机明明掉在了课桌缝隙的地面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今天这是点儿背吗?
赵老秃拿着手机,在手心翻了翻,“哟!BaNana最新旗舰版,得两万多块钱吧?”
赵老秃的死亡射线越过林准,准确地投到了滕惊鸿身上。
“滕惊鸿同学,你高二写得一沓子检讨书我可还都给你存着,你最新那一份咋写得来着?再乱玩手机被抓住,就在国旗下当着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所有的学生当面做检讨!你还记得吧?”
滕惊鸿看上去有些迷茫。
说实话他真得不知道检讨书上有这么一条,他的检讨可都是李谨言模仿他的字迹写出来的,不过以李谨言的脾性,被他坑一把也属正常。
于是滕惊鸿站着一言不发,毕竟他现在真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你行!”赵老秃用手指指他,“下周一国旗下的演讲,你就上去做检讨吧,正好借着你敲打一下学校其他学生,杀一杀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家伙暑假里惯的歪风邪气!”
“手机是我的。”林准出声道,“下周一的检讨,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