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时空（群穿）》虔南七

2、魂魄

　　风将远处偶尔响起的“砰砰”声送至寂静的林间。
　　张卫国和李志远站在林子的边界，望向那外头的世界。
　　林子外的公园中心立着喷泉，兜住喷泉水的池子上镶着五颜六色的灯，灯放射出的光映着透明的流水，也同公园外伫立的路灯遥相呼应。
　　暖色调的路灯照着黑色柏油路，路穿插在林立的高楼间，连接着这个城市各个繁华的地带。
　　除夕夜的街头，空旷无人，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间，近处或远处的天空中，有烟花接连闪烁。
　　张卫国无声红了眼眶，他忍了忍不让眼泪往下掉：“这是我们国家吗？我们国家也有同西方一样的城市了吗？”
　　李志远问：“你之前留学的英国，长这样？”
　　张卫国指着路灯说那就是城市里的照明装备，不是煤油灯，是电灯；他还指着黑色的路，说这叫沥青路，在我们中国只有沪地那种城市才有；最后他看着高楼大厦说，这里的高楼，能与他在英国商业中心见过的楼媲美。
　　李志远有些出神，他出生在农村，打仗的时候也没有去过城市，如今突然见到眼前的场景，有点缓不过来。
　　他失神地自言自语：“那么，这里还是中国吗？我们到底在哪里？”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出于侦察兵的本能，李志远眼疾手快按住张卫国的肩膀，两人一同下蹲，借身前的灌丛隐匿身形。
　　来人是一位老婆婆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不要走太远！”老婆婆摸了摸小孩的头，“把蜘蛛炮放完我们就回去。……这过年可真冷呦。”
　　小孩脆生生地回答“好”。
　　点火，扔出，“pong”地炸开。小孩欢呼着“没有哑火”，老婆婆的脸上堆着带笑的褶子。
　　他们很快乐，也很自在。
　　没有人拿枪指着他们，也没有人拿刀威胁他们，这周围没有其他任何人，但他们不惧怕黑暗。
　　李志远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扒拉开稍稍挡住视线的叶子，似乎是被他们的笑容感染到了，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这笑意又很快被羡慕代替。
　　张卫国死死抓住李志远的胳膊，放低了的音量微微颤抖：“是燕京话……是燕京话！”他是燕京人，听得出正宗燕京话，再联系到“鞭炮”，“过年”，完全可以笃定这是哪里。
　　他没等李志远给回应，又说：“志远，这是中国！我们还在中国！”他握紧拳头，很激动地还想说什么，却感受到手中李志远的胳膊上肌肉突然紧绷。
　　李志远捂住张卫国的嘴，眼睛盯着前方。
　　小男孩把一粒点火但没成功点着就脱手的炮扔进了他们所在的这个灌丛，他现在正朝他们走来。
　　人民不是敌人，但他们一身是血，不好被两人看到，可能会吓到小男孩。
　　李志远有些着急。
　　小男孩要是走近处了，绝对是能看见他们两人的！现在也不好贸然起身……
　　两人一时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男孩走过来。
　　小男孩捡起挂在灌丛枝丫上的炮，眼神习惯性地往里面一撇，面色不变地转身朝老婆婆说： “奶奶我们回家吧！”
　　一转身衣服被树杈勾住了，卡在原地，老婆婆无奈的走过来把他衣服轻轻拉下，然后摸摸小男孩的头说：“回去吃饺子喽！”
　　一老一小的身影渐渐远去。
　　张卫国和李志远相视一眼，一个眼里是震惊，一个眼里是思索。过了两秒，两人决定回去复命。

　　张卫国说：“初步推断此地是燕京，此时为除夕。”他抿了下唇又说：“燕京……不一样了。连长，我们两人所见的燕京，是如同西方首都一般等级的城市！”
　　李志远也朝连长王锋报告情况，语气严肃：“那个距离，我们是必定暴露的，但是他们真的没有看见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犹豫，变得低落：“连长，我们是不是早就死了？”他指了指骨折的左手，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我感觉不到疼了。”
　　连里的人有的靠着树站着，有的坐在地上，有的摸着早已不疼的伤口，有的偷偷擦了擦眼角。
　　王锋环顾一圈，也跟着沉默。
　　讲实话，他是不甘心死的。他被逼跳下山崖的时候，鬼子的队伍正在村里扫荡，他们团还在前线进行反扫荡斗争，大背景下，中国军队还在同日本鬼子胶着战斗。
　　就这么死了？
　　那么后来，连队怎么样了？团部怎么样了？党怎么样了？中国怎么样了？
　　其他人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没人甘心就这样死去。
　　赵振宇问：“燕京变，变化很，很大，为什么，会这样，呢？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刘承兰看着李志远：“你可有看到政府？如今还是人民当家吗？”
　　李志远摇着头说“不知道”。
　　张卫国说：“我留学的时候曾经看过一篇文章，爱因斯坦，嗯……就是一个很伟大的科学家，他所著的。文章内容关于时空相对论以及虫洞理论。我们可能遇到了相似情况。”
　　他讲完，发现大家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于是他斟酌了一下，解释道：“就是，我觉得我们已经不在羽鼓村了，现在也不是1940年，也就是民国29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