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秋花夜即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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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花
夜即将过去，东方的天空隐隐的泛起了白，满天的小星和不那么引人注目印池渐渐消溶在黎明前暗蓝的天幕里。孪生的双月依然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
月影下，一抹白色的身影走出亮了一夜灯的书房。那人身着白色士人袍，他已经不那么年轻了，岁月在他的额头上刻下了几条不那么明显的刻痕，他鬓角的发也已经斑白了。很奇怪的，他虽然着士人装，眉眼间却是行伍中人才有的凌厉。
他，是东陆第一名将，御殿月将军，白毅。
彻夜不眠对他来说并不罕见。传说中他的府中存有数十万卷宗，虽有些言过其实，但是万，总是有的。
白毅轻轻按了按额角。很疲劳啊…他低笑着摇摇头，不过才三十六岁而已，他就觉得自己老了。
作为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即使白毅并不是豪奢之人，他的府邸也非一般人可比的了。转过书房，向右，再向后，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圃占据了大片空地。一切都有专门的人打理，白毅并没有时间顾及这样一片花圃，何况，他也并不精于此道。
中秋将至，天气方欲冷。花圃中的花株多半凋零，只有散落花圃四处的各种菊花，开得正好。
无心欣赏多是名贵花种的盛开菊花，白毅径直穿过花圃中的石径，停在一块单独辟出的小圃边。里面只种了一种花，也是菊花的一种，在东陆被叫做秋玫瑰的。十几株秋玫瑰零落的散在几尺见方的小圃中。这是整座花圃中仅有的白毅自己种下的花。
白毅矮下身来，细细地查看着已经打出花蕾的小小植物，有几株似乎马上就要开放了。据说秋玫瑰只能在下唐盛开，但是，传说似乎不那么准确呢…不过，这十几株秋玫瑰的长势并不那么好，柔弱的茎几乎支撑不住顶端的花蕾，不知是养的人不太懂得养花，还是楚卫的天气和土壤确实不适合秋玫瑰的生长。
花籽是半年前，那次数年来少见的大战，殇阳关会战之时，他拜托出仕下唐的息衍，与他并称的御殿羽将军带来的。
那时七年来两人第一次见面，息衍依然将自己埋在重重黑色之中，黑铠，黑皮风，黑色的马，甚至黑色的缰绳。浓重的黑让他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有些苍白，而他淡淡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边，仿佛，从来就该是如此。只是，比七年前，或是比十几年前，变了很多，变得礼貌而疏远，变得，已经不是白毅记忆中的息衍。
你好么？
还好，你呢？
差不多……
空洞的问候，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无话可说。
什么时候，两个人之间就只剩这寥寥几句问候了呢？
勉强的一笑，话题自然的转向了即将爆发的大战，心里的话，就像两个人的过去，被埋在了心底。他记得自己当晚对副将说，我和息衍，即使不是敌人，也永远不是朋友了。
只是不知道，息衍，那个爱花如命的人，在自己的府中养了多少秋玫瑰，又养了多少当年那种雪一般的白色，带着荧蓝的细边，美得仿佛梦幻一般的玫瑰。
那时候，他们只有二十岁，都还很年轻，没有什么名气，却有很多快乐。
他们住在雷眼山上，日子单纯而充实。有时，他们规划着将来，息衍对将来总有许多近乎幻想的美好愿望，但更多的时候，他想要开一家花店，养花，卖花，平静的过一生。
不可否认，息衍是个养花的天才，就像他同样是武术的天才一样。每当培育出什么新品种，二十岁的大男孩总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纯真笑容，仿佛他不是身怀绝技的二十岁的年轻人，而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息衍不同寻常的兴奋，兴致勃勃地将一盆花搬到他面前，一盆玫瑰，有着雪白的花瓣，荧蓝的边。
真漂亮。他脱口而出。
息衍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拉着他，跑到一里多远的地方，满满的一片，一片闪着蓝色的雪白。
这是我为你种的。息衍说。
这是我为你种的…白毅的耳边又响起了息衍年轻的声音，兴奋地，带着一点羞涩。
这是也是我，为你种的啊…白毅喃喃地说。
第一缕阳光终于越过了地平线。第一朵秋玫瑰也如受了召唤一般，慢慢地绽放开来，柔弱地，却倔强地开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