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先生历险记》相九爷

39、玫瑰的女儿

　　颜川闻到一股清冷的气息忽然紧挨着他。
　　虽然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谈过路斯“变大”的事情，但颜川却对这样的路斯感觉非常陌生和不自在。
　　路斯也有同样的感觉，呆在颜川的口袋里和面对面地跟颜川坐在一起是两种感觉，尤其是颜川身上温热的体温总是时时传递过来，令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感觉。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很大可能是你直接接触的，吃的东西之类的。”
　　颜川突然想起来，“在实验室的时候，我经常使用一种淡粉色的凝胶，那种凝胶能快速愈合伤口，一定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产物。”
　　路斯点点头，“很可能是这种凝胶改造了你的身体，如果能弄到的话，我就能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我是地球人也能用神力吗？”颜川非常好奇，他能感觉到自己周围弥漫着的一些特殊物质，也能清楚地看见路斯身上淡青色的神光，但他对于神力却是一头雾水。
　　路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神力太奇怪了，我以前猜测这里只有神力而没有“神”，现在看来是错的。”
　　看着颜川迷茫的双眼，路斯解释道：“\"神\"其实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可以说是神力、信仰和意志力的聚合体，三者缺一不可。在白云王国里，有普通群众信仰神祇，有像我这样可以使用神力的血脉，而所有人藉由神力来达到信仰的目的，又因信仰而能够运用神力。这是一个很完整的体系，神和神力逻辑自洽。”
　　“在地球上，既没有\"神力\"，也没有\"神\"；准确的说是只有信仰，我能够吸收的也只是纯粹的信仰产生的一些神力，这些神力没有牢固的意志力去凝聚，最终就会消散。我在网上看到有些卖\"法器\"的，其实就是将逸散的神力用某种方法凝聚起来，但最终也会消散。”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我在祭祀现场、审判庭里都找到了大量的神力，这些神力非常稳固，完全没有逸散的倾向，这能说明在这个世界里，信仰和意志力是已经形成了的。但很奇怪，这些稳固的神力是无主的，它们在诞生地游荡，甚至可以轻易地被我所用。”
　　“而这对于一个有\"神\"的世界来说完全不可能。况且如果这个世界已经形成了神祇，那么我在这里也将有源源不断的神力可以使用，但直到现在，我还是感应不到神力。”
　　颜川问道：“那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形成\"神\"的，你怎么又说你错了呢？”
　　路斯叹了一口气，“因为在研究所里发现的神力，是有主的神力，那些神力受人驱使，和审判庭里的纯粹神力完全不同。而出现能够使用神力的少数人，是\"神\"出现的标志。”
　　颜川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和路斯对视一眼，确信路斯也想到了：那个在餐厅里祭祀出的巨型金玫瑰！在金玫瑰的里诞生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个世界出现的“神”？
　　路斯明显有别的顾虑，在反反复复看了颜川好几次后还是决定说出来，“研究所里的神力应该是你身上的。”
　　“我身上的？”颜川不可置信，“怎么会......我第一次接触神力就能把周围人同化吗？”
　　路斯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抚地说：“神力在没有控制的情况下，是按照驱使者最期望的方向使用的，研究所里的神力攻击性非常强，确实和你不太一样。”
　　颜川陷入沉思，他现在能够回想起在研究所发生的一切，也能回想起来自己是怎么逃脱研究所的，但在很多细节上又非常混乱，卡格尔身上疯狂长出的眼球和昏暗的研究所他能记起来，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毫无印象，但却什么都没有怀疑地出去了。
　　“也许真是是我，我的攻击性和想要逃出去的欲.望交汇在一起才令那些神力展现出了同化的倾向。”
　　路斯略一思考，点点头赞成道：“非常有可能。”
　　但是颜川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路斯这样想着，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你饿了吗？我现在是一个陌生面孔，出去露面应该不会引起什么反常。”
　　颜川没有反应，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路斯一连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只好自己出去了，现在他有神力，能够混淆别人的认知，即使被监控拍下来也没关系。
　　颜川坐在床上慢慢回想，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眼前隐隐约约出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房间变得和温馨完全沾不上半点关系了。
　　血红色的光笼罩了这间房屋，在墙壁上、花瓶上、窗帘上都有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地板上更是凝结着一层肮脏的血色；从这些血腥的地方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星星点点的淡粉色光点，看起来和他身上的“神力”非常相像。
　　难道这就是神力？
　　在得出这个认知之后，颜川便看见那些淡粉色的光点朝着他游荡而去，但却在他拒绝的态度下又重新逸散开来。
　　这里是邪】教徒的活动场所，她们在这里进行血腥祭祀是合理的，也就是说，这些逸散的光点就是祭祀出来的神力吗？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路斯，路斯在吸收这些光点的时候也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吗？
　　“路斯......”
　　房间里空荡荡的，颜川刚要脱口而出的询问被咽了回去，他甚至有些迷茫：刚才那个路斯是真实存在的吗？心脏不由自主地为这个猜测而狂跳起来。
　　好在路斯很快就回来了，他提着一些热腾腾的食物，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餐厅的后厨里端出来的。笑着说：“刚刚好有新出炉的东西可以吃。”
　　颜川将那些询问的话咽了回去，只说了自己刚刚看到一些粉色的光点，不知道是不是神力。
　　“那就是神力。”路斯肯定的说，“你看到的是这间房间曾经作为祭祀场所的源地而遗留下来的神力。”
　　路斯的表情没什么异常，他严肃地说：“你最好不要碰那些东西，你没有玫瑰世界的信仰，使用神力会加速改造你的身体。”
　　“嗯。”颜川拖着酸软的身体下了床吃东西。
　　路斯细心地扶了他一把，有些担忧地说：“如果能弄到那种凝胶就好了，你在研究所里呆了讲经六天，每天都泡在凝胶里吗？”
　　颜川点点头，说道：“这件事跟那个费礼侯爵有关系，她有一个私人实验室，也许可以从她的实验室里弄到凝胶。”
　　“你有什么计划吗？”路斯看着胸有成竹的颜川，有些惊讶，以前的颜川总是被动的接受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出来没有这么主动过。
　　颜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你知道华夏的历史吗？”
　　“有些了解。”路斯在网上学了不少东西，华夏国的人都很有智慧。
　　“有时候摧毁一个国家和一个人是相同的。”颜川的语气中有种沉静的冷酷，“信仰是她们的堡垒，也是她们的突破口。”
　　“你是说？”路斯有些不确定。
　　颜川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会摧毁这个国家，费礼侯爵是第一个。”
　　路斯并没有说什么，他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但点点头，“好，我会帮你。你现在不适合使用神力，让我走在台前吧。”
　　“你学习能力很快。”只是在地球呆了一段时间，路斯的思维已经敏锐了很多，或者说，路斯本来就是一个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人，只是在白云王国没什么尔虞我诈的单纯环境中他也不会想很多，但现在他已经学会了人情世故，能够听出别人的弦外之音。
　　路斯笑了笑，有些可惜地说：“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没有学习。”
　　“要对抗一个实权侯爵，没有势力光靠我们是不行的，既然这个世界出现了\'神\'，那就让\'神\'出现吧。”
　　颜川唯一担心的是，“你会不会突然变回原来的体型？”
　　“不会。”路斯有些无奈地说：“我把大量的神力都用在改变形体上了，这个改变在找到其他办法之前是不可逆的。”
　　“那你回去以后怎么办呢？”颜川皱眉，“这样的体型穿越裂缝也需要更多的神力吧。”
　　路斯点点头，认真地向颜川道歉：“抱歉，都是因为我做事太欠考虑，你本来在地球是不需要经历这些事情的，等我找到这个世界的时空裂缝，我会定位地球送你回去。”
　　颜川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不是这样的，在地球还是在其他的世界，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颜川此时的表情，路斯突然想上前去抱住他，那样孤独的表情，在很长时间里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黛西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虽然她的目的一直不单纯，但我对她比较熟悉。”颜川慢慢地说着他的计划，“一开始我是准备借助卡格尔的力量，但她实在不像一个合格的间谍，可能在玫瑰之约王国中也是一枚弃子，但现在有你在，事情好办多了。”
　　颜川从床边的抽屉里拿起一朵金色的玫瑰，金玫瑰像是活物一样抖动了两下躯干，舒展着自己的花瓣，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炫丽的光泽，流转间像极了路斯铂金色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