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5 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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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苍白、脆弱而又可怜的人，穿着深蓝色的校服，领子直接盖住了嘴巴与鼻子，只露出一双空洞失神的双眼。在几张照片里，有她正在打扫被球砸中的时刻，也有她一个人躲在巷子口无助哭泣的时刻。
阮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有什么在压着她的眼皮，清冷的双眼也逐渐眯成一条缝，只剩下防御与不安。
“入月，你……”菜鲤抿唇，“你是被校园欺凌过吗？”
阮墨曾经想，人不论在这一段时期过的有多么的快乐、祥和，有一种痛，是永远都无法抹去的。它在寂夜里发寒、发冷，时刻疼痛着宣告自己的主权。这种主权，即是阴影。
她没有回答菜鲤的话，甚至是无视她直接就往门口跑。一打开门，整个世界的喧亮都在朝着她蜂拥而至，连带着刺眼的、夺目的，而这些本来就不应该属于她。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想要抢走他，我给你脸了吗？！”
“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针对你？”
“因为你活该，阮墨。”
蜂拥而至的不是喧亮，而是诅咒与谩骂，敌意与恨意。
她没有发现自己一边走一边在流泪。明明回家的路不远，但像是走了很久。
“阮墨？”
直到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抬头，阮墨再次觉得这个世界的可笑。
是陆衍。
陆衍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拿着车钥匙，正要离开。可他一个抬头，就看到了在街道上满是泪痕的阮墨。心一紧，没来由的，就这样轻轻的喊了出来。
阮墨没理他，继续打算走。陆衍却踱步上前，一把拉住她，“你怎么了？”
“跟你没关系。”阮墨的嗓音很冷，想甩开他，陆衍的力道却更大了，“跟我说说吧。”
阮墨停住了。但很快，她转过脸，一双清冷的眼挟着恨意，“那一年，我们刚认识，你也是这么说的。陆衍，你还记得吗？”
陆衍一怔，却逐渐放开了力道。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年，她还这么脆弱、敏感，仿佛没有一个人能走进她的心里。他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一句“跟我说说吧”，却打开了另一面的地狱。
“我相信了你，我把我能说的全盘托出。但你呢，陆衍？”阮墨冷笑，“你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陆衍敛下眉眼。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死寂。阮墨抬脚就想走，陆衍的声音轻轻的传来：“是因为我吗？”
阮墨气笑了，“对，全都是因为你，陆衍。要不是因为你，我应该会过得很好。”
陆衍沉默了。阮墨也无话可说，直接松开了他的手就走。
他的样子还是这么熟悉，熟悉的就像一把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自己的罪孽。七年来，她再也没有遇见他。就连当初报考大学，都故意避开他会考的那一所，直接去到了外省。
她其实并不喜欢外省，离家太远。但是与其让她在同一个城市里再次碰见他，再让她回忆起那暗无天日的三年，却是再也不肯了。
直到现在回来工作，她有预想过会遇见他。或者他像曾经说的那样，成为了一名摄影师，他会去云游世界，去拍不一样的风景，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但如今，他以责编的身份与她见面，那份令人可憎的寡淡刺痛着她。因为从头到尾，受伤害的都不是他，而是她。一个人以小丑的身份在他的世界里打转，连羞耻心都丢了。
阮墨回到了家，就陷入了无边的嗜睡之中，任凭手机怎么响都不接。
她其实并不怕自己以前被欺凌的事情曝光，也不怕掉粉多少。但她怕的，只是被揭露的一个事实：她曾经喜欢陆衍，并被他的正牌女友当众揭穿、侮辱、诅咒。
阮墨回忆不起来那时候的细节，只记得整个过程都疼的刺穿了她。无边的谩骂，头皮被扯的生疼，那个女人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一直说着“你该死，你该死！”……
被欺负到最后，她一个错都会被无限放大，然后从本应被道德垂怜的那一方，直接调换，变成该死的那一方。
世界纵使不公，却唯余沉默。
阮墨实在不记得睡了多少天，等醒来的时候，门铃已经响了很久。阮墨拿起手机，发现都是叶辰的电话。走过去开门，却看到了陆衍。
她猛地就想关门，陆衍更快，直接撑开。阮墨瞪他，“松手！”
陆衍紧紧的望着阮墨，话也没说直接就踏了进去。阮墨气结，跟着他拽住他的衣角就想扯，陆衍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阮墨气的脸发烫，“陆衍，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照顾你。”陆衍转身与她对视，“睡了多久？头发很乱。”
阮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自己能照顾我自己。”
“你确定？”陆衍忽地笑了起来，“地板上的衣服、厨房堆起来的碗…你确定我没看错？”
阮墨怔了怔，望着眼前笑起来的陆衍，忽然发现，他确实是长开了。
重逢时太恼怒，第二次见面又太失控，阮墨都没有认真的观察七年之后的他。高中时期的陆衍，沉默而又冷静，偶尔会笑，但始终似乎怎样都开心不起来，俊气的脸经常没什么表情，无怪乎就是云淡风轻四字；可如今的陆衍，冷还是那种冷，却像是浸入了尘世一般，发了小小的芽，冷之中还带有说不出的暖意。就像现在，他笑起来，却能感受到他的笑意。
阮墨别过脸，有点恼羞成怒，“不用你管。”
“很抱歉，管是要管的了。”陆衍淡淡的捡起地上的衣服，折叠着放在沙发上，“我还是你的责编。”
阮墨瞪他：“我已经辞退你了。”
“我叶哥可没答应。”陆衍慢慢的折衣服，“责编缺人，让我顶一阵子。”
阮墨彻底无语了。
“随便你吧。”阮墨挠了挠后脑勺，“照顾完就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5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