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荒野》以盎

1、第1章 “别了，爱

　　由炽夏是酒吧常客，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过来请她喝酒。

　　整日喝的烂醉，难得有清醒时候。

　　但偏偏醉了后仍旧能守住身子，窝在酒吧沙发上躺了一宿又一宿。

　　酒保没敢撵她，除了她是个瘸子外，就是她的眉眼勾人，一颦一笑都带着风情，让人不忍心。

　　程野观察了她很久，端了杯瑞士青过去。

　　说看了她很久。

　　由炽夏笑得肆意，问他：“看了多久？”

　　程野蹙眉想了下，笑着回她：“一个小时。”

　　“才一个小时啊，我还以为好几年。”

　　她突然转了话锋，喜怒无常，眼睛明亮又悲伤，盯着他问：“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程野向来只玩，不给承诺，更没带过女人回家。

　　但这日偏偏着了魔，看着她说了句好。

　　程野把她带回家，安置在郊区别墅。

　　她说琴房没什么用，应该改成仓库。

　　程野就把琴砸了，东西清了出来，看着她每日去山上捡瓶子，丢进装潢豪华的房间。

　　她总是穿长裙，盖住双脚，走路慢而优雅。

　　她指着桌上的画，问他可不可以给自己。

　　程野坐在沙发上，望着她弯起来的月牙眼，点头应下。

　　朋友都说她疯了，这种女人就是个穷酸捞女，不识货又难甩掉。

　　他皱眉望着正和收破烂大爷讨价还价的由炽夏，笑着骂他：“你全家才是捞女。”

　　她把价值百万的画当废品论斤卖掉，拿着钱过来程野这里讨赏。

　　“怎么样，八毛一公斤的废纸，我卖给他一块。”

　　程野笑着，夸她聪明。

　　程野去哪儿都把她带在身边，宴会上别人都在喝酒谈生意，只有她跑去服务员身边，问他们有没有饮料瓶。

　　这种场合哪里有这种东西。

　　服务员为难，由炽夏执拗偏要。

　　有几个参加宴会的女人见程野不在场，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程野瞎了是吧，现在什么货色都敢带出来。”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是捡破烂的，丢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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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唱一和，由炽夏好似没听到，扯着服务员的袖子，问她要瓶子。

　　这话被程野听了去，冷冽地瞪了她们一眼，之后过来哄她。

　　“夏夏，我去给你找瓶子好不好。”

　　由炽夏眼神霎时清明，抬头望了他一眼，蹙着眉突然开口：“程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是你说的要跟我回家，我自然要对你好。”

　　“骗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说得在场男人面面相觑，最后尴尬一笑。

　　－

　　由炽夏在程野身边呆了很久，久到琴房的废品已经占了三分之一。

　　她觉得亏欠，在立冬那日，不着寸缕地爬到他的床上，一脸真诚地望着刚从浴室出来的程野。

　　“程先生，谢谢你收留，无以为报。”

　　她早就是破烂身子，自己都轻贱自己。

　　意思浅显易懂，程野突然失笑。

　　“要你做什么，收废品遇到个冤大头都能发家，要你能发家？”

　　由炽夏被他逗笑，但故意嗔怪：“嫌我脏？”

　　程野过来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塞进去，盖住受伤的那条腿：“不脏，夏夏不脏。”

　　他的吻隔着被子，落在膝盖上。

　　－

　　每日出去捡瓶子是由炽夏每天下午必做的事。

　　出去两个小时，之后准时回来。

　　程野一度以为，她是定了闹钟。

　　那日她照常出门，两个小时后程野没有等到她回来。

　　于是带着家里下人出去找，跑遍了山野，在一棵百年树下找到她。

　　由炽夏呆坐在那里，望着程野说：“你信不信山神？”

　　“你信，我就信。”

　　她盯着他，突然开口：“程野，汤存西结婚了。”

　　“和谢玖意吗？”

　　程野问出来，看着她的眉眼开始恍神。

　　如果是现在的由炽夏，谢玖意能有多少胜算？

　　“你希望是和她吗？”

　　“不，我希望汤存西和你。”

　　由炽夏眸子亮了又暗。

　　“别了，爱不起。”

　　如果没有汤存西，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