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衣欲湿杏花雨》叶withered

1、沾衣欲湿杏花雨 两地

　　那天乔秋生对我说，她就像一朵花，一朵没人来欣赏的干花。
　　可我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她开的很美……很美…… ——周琳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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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你想在这通宵是吗？”周琳韵正从柜子里拿酒：“你是我们这最能喝的小女孩了。”
　　“我不小，我今年19了。”乔秋生晃了晃酒杯：“再来一杯。”
　　周琳韵摇了摇头，向她这样的女孩，还是在这干了五年来第一次见。也不去蹦迪也不去嗨，就坐在吧台干喝酒。她并没有给她调酒，而是倒了杯可乐给她。
　　“你不做生意了？”
　　“你是女生，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不也是个女的？还在酒吧干调酒师。”她见周琳韵没说话就继续调侃：“让你干你就干，快点。我想快点去投胎。”
　　“你这么急现在去也无妨。”她回过头清洗了一下调酒壶。
　　“你……！”
　　“我什么我，本来就是，快点收拾收拾回家去吧你。”周琳韵笑出了声，她被气到说不出话的样子还真的挺可爱。
　　乔秋生沉默了，一时跟失去了语言系统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我没有家。”乔秋生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有，从高中毕业就没有了。”
　　周琳韵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比她小六岁的孩子。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乔秋生看着周琳韵。
　　“我不…。”
　　“带我回你家我就跟你说。”乔秋生打断了周琳韵，她想有个不像家的家。眼前的她就是个很好的目标。
　　周琳韵答应她了。
　　半夜三点，周琳韵下班了。她坐在她的车里跟她讲述这一切。高考结束的时候她的父亲在学校门口等待，母亲则去买点她喜欢吃的东西作为庆祝。等秋生出来的时候，母亲大老远就看到了她想赶紧冲过来抱住她。她没注意路上的车，连食物带人被撞得老远。当场就没了呼吸。
　　父亲本来说要带着秋生走下去，不找别人了。可他还是失信了。他找了另一个女人，比他小了十几岁，秋生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傍大款的了。可是父亲太固执了，丢了秋生都没丢女人。
　　秋生没上大学，钱都是跟人混来的。前几天那群人要干个大的———偷孩子。却被秋生告了，被抓住后那几个人还把秋生打了一顿，脸上的伤还清晰可见。
　　周琳韵心里都点堵，这个小女孩有她这个年龄的心态。经历的事情不比自己少。说可怜，还不如说有底气。
　　“跟我回家吧，我供你读书。”
　　乔秋生听到这话有点惊讶，她们才认识了半个月而已。
　　“别多想，以后你成事了，记着我的一份。”
　　“你在我这存储利息？”
　　“差不多。”
　　“你可真黑。”
　　前面是红灯，周琳韵踩了刹车，侧过身来看着乔秋生：“不黑点怎么当你娘？”
　　乔秋生白了她一眼：“去你的吧，我有19了你有29吗？你顶多是我姐。”
　　“不，我是你爹。”周琳韵带了点嘲笑的意思，看着乔秋生的嘴气的鼓得跟个皮球一样。
　　有点想捏，但还是忍住了。
　　到了家周琳韵给乔秋生收拾好了房间，回客厅叫乔秋生进屋时却发现她已经躺沙发上睡着了。喝酒喝的脸泛着红光，短发有些凌乱，嘴上有点干。
　　周琳韵给她泡了蜂蜜水：“起来，把水喝了。”
　　乔秋生有点蒙蒙的，但还是听话坐起身子把水喝了。
　　“进屋。”
　　乔秋生没有动，周琳韵又叫了声：“进屋去。”
　　“腿软，走不动啊。”言外之意就是想让周琳韵抱她进去。周琳韵肯定不是那种说说就是制服的人，最后还是将乔秋生一步一步扶进了屋里。
　　“姐。”
　　“我是你爸爸。”
　　乔秋生一把将周琳韵拉自己床上：“爸。”
　　“哎。”
　　“谢谢你。”
　　周琳韵又被逗笑了：“谢啥谢，我是你爹，不用谢。”
　　“草…”
　　乔秋生有点不服气，但因为太困了还是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只手牵着周琳韵的右手。睡着了还那么有力气，丝毫没有想放走周琳韵的意思。
　　“快松开呀？”周琳韵试图挣脱，但还是被牢牢抓住。
　　“好吧，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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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琳韵，你会死吗？
　　我还要照顾你，我是不会死的。
　　可你知道吗？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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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周琳韵躺在家里看对戒，想着要不要给秋生寄一个过去。
　　春雨连着下了四五天了。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或许是雨洗掉杂尘的好兆头。新一年里，一切过去皆为往事，万物都要向前看。更何况人类呢？
　　今年是将乔秋生送去大学的第三年，今年她22，周琳韵28。今年也是两人成为恋人的第一年，等她暑假回来能收到一枚戒指，是周琳韵当今的计划。
　　周琳韵又想起乔秋生说她单身狗没男朋友的画面，真是个笨蛋，最后不是还把自己扯进来了？
　　暑假对于乔秋生来说过于遥远，更别说周琳韵这样的人能否把秘密留住还是个问题。属于那种给了几块钱封口费却还是能顺口流出一切的人。
　　所以她小时候没有朋友。
　　她准备先买个对戒。让乔秋生惊喜一阵，等惊喜过头的时候再给她一枚钻戒，求婚的那种，再让她惊喜惊喜。
　　“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私奔，先去美国办手续，再给你一场婚礼怎么样？小秋生。”
　　“噗，还是我娶你吧，姐姐。”秋生停顿了一会：“老婆。”
　　周琳韵想的有点出神，一条消息打断了她的思想。
　　你会死吗———
　　是秋生。
　　我还要照顾你，我怎么死啊———
　　姐姐，我在海边———
　　这里还在下雨，我好冷……
　　周琳韵坐了起来，海边？她在海边？
　　你快回学校啊！别冻感冒了！———
　　周琳韵有点着急，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有时候还能打错字，然后匆匆忙忙的删掉再改正。
　　“姐，我回不去了。”
　　“有人堵着我，好像在围观。”
　　秋生站在海岸边，好像风一刮人就要掉进海里一样。旁人在围观，挤成了一坨，她们拿着手机拍照，发微博，发空间。有人议论有人嘲笑，有人鄙视。
　　姐，我觉得我喜欢你没有错———
　　但我总觉得我错了———
　　错大发了。
　　“但是我不后悔啊。”秋生说这，旁人议论她疯了。
　　姐，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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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秋生生于秋，秋是落的时节。但是在她们家门口的小院子里却开了一朵花。所以名为秋生，但是那朵花败在了初春。
　　妈妈说秋生跟那朵花一样美丽，一样坚强。周琳韵也这么认为。
　　但再怎么坚强的花不也会败吗？
　　乔秋生一直觉得她妈妈给她取了个坏名字，说她另类。但实际意义是说明她不同常人，她生的非凡，死的从容。
　　最后那朵花是被水淹死的，那年乔秋生那边发大水了。人差点也死了，但幸运的是一家三口还团团正正。只不过隔壁经常来送东西的王奶奶死了。腿脚不利索，没逃走。
　　乔秋生也死于春，不仅仅是被雨吞噬。还有人，和大海。
　　春容不下秋，秋注定不能与春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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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琳韵刚出生时，妈妈是音乐家，爸爸是一名教师。妈妈希望她能跟自己一样，有着自己的节奏与旋律，有着自己独特的韵律美。
　　但青春期的周琳韵严重叛逆，爱上酒精和烟。后面当然是死戒戒不掉，没日没夜的疯。最后她在大学被劝退了。去了酒吧当了名调酒师。
　　一干从实习干到了入职，又干了几年后，遇见了个叫乔秋生的孩子。她讲述了她的一生，她说她是不被人欣赏的干花。但周琳韵却认为他是在无限被时间洗去容貌的百花丛中，最美的一朵。
　　她想帮助她，供她读书，改变她。
　　她也很替她争气，两年过去次次都是班级第一。她像一匹黑马，虽然和其他马有不同的过往，但她永远是后来者居上。在这个追求学问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前者必须列为第一的说法。
　　一天，周琳韵带着乔秋生去喝酒，乔秋生喝大发了，一直跟周琳韵怼
　　“你多大个人了？咋还不谈男朋友？”乔秋生拿着酒瓶子瞪鼻子上眼。
　　“27，不想。”周琳韵平心静气地回答她。
　　乔秋生拿起酒瓶对着嘴一饮而尽：“27了啊？那姐！你看了行不行！别看我是女的！我老阳刚正气了！”
　　“开玩笑？”周琳韵摸了摸她的头，开了个玩笑的说：“那你亲我啊。”
　　乔秋生突然愣住了，低着头也不动。
　　“咋？不敢…”乔秋生抓着周琳韵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周琳韵的头猛的亲了上去。一亲就是两分钟。周琳韵被松开时大口喘着气，略带点不可思议。
　　“周琳韵，我没开玩笑。”乔秋生第一次直呼周琳韵大名，她又重复到：“我他妈没开玩笑。”
　　“老子老早就馋你身子了….cnm的。”乔秋生爆粗口了，她将周琳韵按在沙发上使劲亲，亲的她有些喘气。
　　额头，眼睛，鼻子，嘴，脖子，胸。
　　“姓乔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周琳韵扇了她一巴掌：“我，女生，懂？”
　　“我他妈懂，你是女生，我很奇怪对吧？”乔秋生不停地想撕开周琳韵的衣服。她不仅要把衣服撕了，人也要一起撕了。
　　周琳韵控制住她：“你确定你要这么干？”
　　嗯。是的没错
　　那干脆吗的全脱了得了。一个人光着有什么意思？
　　两个人在包间里干了一晚上。醒来后都蒙了。身上随处可见的草莓印，周琳韵差点把乔秋生小命打没了。
　　2018年夏，两个人不明不白就成了恋人。
　　次年3月12日，是乔秋生大三将要结束的日子。今年的雨格外的多，连着下了四五天。周琳韵正在想怎么给乔秋生一个惊喜。却得到了她跳海z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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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秋生，你真不是人。”周琳韵抓着自己的头发：“你他妈死了，谁跟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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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两地开满了杏花，春雨打湿了杏花，也打湿了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