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2 她觉得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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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一栋西洋式的小楼，苏采苓抬头一看，大概是有三层。顶层有一个凸出来的天台，周围用白瓷砌成的围栏。如果齐霁不告诉她这是安徽行刽团的总理处，她还会以为这是一个富家子弟的别墅。
“奉长官在二楼办公，三楼是她住的地方，请苏小姐不要前往三楼。您先在一楼会客室休息一下，我去跟奉长官报告。”齐霁把苏采苓带到会客室，小楼里真的很安静，完全不像她曾经在辽宁那样热闹。
齐霁离开之后，苏采苓开始四处打量这个地方，在辽宁的时候，理事处就像是一个大厂房，所有人都在一起轰轰烈烈的办公，讨论行刺的计划，没有隔间，可能这样会让寒冷的北方增添一些喧嚣的暖和。但是在安徽，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房间，而且理事处还分成总理处和分理事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她打开行囊，脱下外套，只穿一件青花瓷色的旗袍，澄黄的灯光洒下，映衬着她白皙而柔软的皮肤。“就算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待在辽宁会导致皮肤皲裂，但是您的脸上还是细致的搽着护肤品”，她想起齐霁跟她说的话，没有错啊，因为职业的需要，她不仅要完成刺杀的任务，在刺杀之前，确实需要用一些特殊技巧来接近行刺对象。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也在思考，奉长官曾经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呢？
“苏小姐，”齐霁敲了敲门，“请您现在跟我去奉长官的办公室。”
“来了。”苏采苓打开门，“在二楼是吗？”
“是的。”齐霁看到苏采苓，惊讶地说，“苏小姐，您……太美了，刚刚您还穿着外套，身材就没有体现出来。”
苏采苓的脸红了，她现在对这个青年好感度直线提升（划掉）。“既然是要去检阅，那一定要穿的好看一点。”
“奉长官的办公室到了，您进去吧。”齐霁转身准备走。
“等等！”苏采苓拉住他的胳膊，“奉长官有什么不触碰的地方吗？”
“什么？”
“就是……一些说话的禁忌啊，不能提及的话题啊这样。”
“哦，这个嘛……”齐霁捏着下巴，“我们跟她相处的时候她倒是没有发过火，只有任务完成得不好才会批评，但是她跟我们说过她有一次和家人闹得不愉快的经历。”
“哦？是什么？”
“就是……”
“你们在门口干什么？”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闯入苏采苓眼中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到脖子中间处的直发，显得她整个人英姿飒爽，不乏高级军官应有的模样。轻微上挑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急躁，戴着的军官的帽子打下深深的阴影，五官只是若隐若现的展现出来。“一个想要摆脱世俗羁绊、甘愿为革命献身的成熟少女”，是苏采苓对她的第一印象。看样子她就应该是奉长官，但她看上去实在是太过年轻，导致苏采苓根本就不敢相信她已经是上尉级别的军官了。
“奉长官。”齐霁立刻站得笔直，并且行了个军礼。旁边的苏采苓打量完奉长官之后，行了个军礼，“这位就是苏小姐。”
“那请进吧。小齐，你可以回去了。”
“是。”齐霁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苏小姐，”奉长官拉长了音调说，“你好，在我这里不必拘束。从此以后你就是安徽行刽团成员了，据了解，你在我们团里目前是在我之下军衔和官职最高的人，因此除了我，在这里其他人都是你的下属。明白了吗？”
“明白。”苏采苓反手把门关上，心里暗自不屑到：什么叫除了你其他人都是我的下属，我承认你的军衔确实比我高，可是年龄、阅历都比不上我，这样说话真的不欠妥吗？
“苏小姐心里在想什么，我其实都知道。”奉长官瞟了一眼苏采苓，“你不必担心，我是大家公认的很好的领导。”
“奉长官说的是。”苏采苓冷笑了一声，“在下实在是和奉长官无法比拟，奉长官曾经的英雄事迹，我早有耳闻。”苏采苓特地把“曾经”二字说得特别重，以引起奉长官的注意，那都是曾经的事，别在我面前嚣张了。
“我十五岁前往东京留学，因为救国心切加入了兴中会。十八岁回国加入党，入党后一年奉命成为行刽团成员，随即执行刺杀广州巡抚仇同贵的任务，成功后调往安徽组阁，并理所当然的成为安徽行刽团的首领。”奉长官摘下帽子，露出了整张脸，刘海分成两侧耷拉在脸颊旁，这是当时极不流行的发型，但在奉长官的身上却体现的无与伦比。这确实是一张统治者的脸，年幼的统治者，看起来毫无经验却把世道驾驭得轻车熟路的领导人，“苏小姐说的没错，这就是我辉煌的过往。”
“奉长官确实年少有为。”苏采苓点着头表示含有一丝不认可的肯定。
“鉴于你是前辽东军区行刽团副团长，苏小姐来到安徽，我也不可能亏待你。”奉长官话里有话的讽刺到，尤其是特别说了那个“前辽东军区行刽团副团长”，更是让苏采苓恼怒，“苏小姐先休息几天，等到了第三天我再给你安排任务。”
“谢谢长官。”
“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的话……应该是没有了吧。”
“苏小姐还真是优柔寡断，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还说应该没了吧。”奉长官皱了皱鼻子，挑衅一般地盯着苏采苓的眼睛，“也是啊，苏小姐既然敢在领导办公室门口直接打探领导的隐私，确实应该没有问题了。”
“我可没有想着打探奉长官的隐私。”苏采苓撇了撇嘴，“我只是出于礼貌，不想在和领导交流的时候不要说到什么领导不爱听的话。”
“哎哟，你考虑的还真是全面。”奉长官转身坐在真皮软椅上，坐垫慢慢凹下去，“看来是我误会了。”
你也知道。苏采苓暗暗骂一句。“哦，我还不知道奉长官尊名是什么呢。”
“隐私都打探过了名字还不知道。”奉长官嗤笑一声， “奉顾菟。奉是奉承的奉，顾菟就是‘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里面的顾菟，苏小姐不会不知道《天问》吧？那我给你写一遍，就是一个草字头……”说完，她拿出纸和笔准备写下“菟”这个字。
“不用了，奉长官。”苏采苓微笑着按住奉顾菟的手，并且狠狠地按在桌子上，“你的名字真是很有意义啊。”
“苏小姐的名字听起来也颇具内涵，说说吧。”
“从《诗经》唐风里的一首小诗里面取的，‘采苓采苓，首阳之巅’。”说完，苏采苓松开了按住的奉顾菟的手。
“原来是这样。”奉顾菟笑着揉了揉自己的手，本来清冷色的皮肤被按得煞白，但她好像并不生气似的，“苏小姐一定和我一样出身于书香世家吧。”
苏采苓抬头看了一眼奉顾菟清澈的眼眸，仿佛回到了从前。她的眼睛就像是江南的水，倒映的碧绿清波。那一瞬间苏采苓不知怎的突然动摇了，直到奉顾菟眨了眨眼睛，她才回过神来。想起奉顾菟的问题，然而并没有回答。苏采苓起身：“奉长官恐怕也需要回去看看《诗经》呢。”
“我确实准备看。”奉顾菟戴上军官帽，对着镜子把帽子扶正，“来吧，苏小姐，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就在这里？”
“是啊，这可是你的特权。”奉顾菟突然回头，对苏采苓眨了下眼睛，“我刚刚说你在我们团里目前是在我之下军衔和官职最高的人，因此你也是唯一一个除了我——住在这栋楼里的人。”
“什么……”还没等苏采苓惊讶完，奉顾菟就一步当作两步地跨上台阶，走向三楼。留下苏采苓慢慢踱上楼梯。“快点啊苏小姐，以后在我们团里速度要快一点，不然你怎么执行任务？到时候你还没接近人家，人家的保镖就已经发现你咯。”奉顾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苏采苓听到这句话，不屑地笑了一声，她到现在脸上保持的还是礼貌的微笑。到了三楼，奉顾菟倚着楼梯的栏杆对她说：“苏小姐，从现在开始，你就住在靠右边的这间客房里。你的左边房间就是我住的地方，在我们房间的最后有一个公共的阳台，就是你在楼下会看见的那个天台，到时候你可以出来透透气。平时最好把通往阳台的门关上，要不然我就可以进来，但是就算我不关门你也不要进我房间。懂吗？”
“知道了。”苏采苓嘟囔着嘴，心想：我住个房间你还这么多要求。
“如果没有任何问题，苏小姐就可以回房休息了。我刚刚说第三天再给你安排工作，明后两天我会带你拜访我们安徽省较为重要的分理事处，带着你认识一下别的领导和需要处理的事。”
“好的，那么谢谢奉长官。我先去房间了。”
“明天见。”奉顾菟说完，就揣着口袋下楼了。望着奉顾菟下楼的背影，苏采苓暗暗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这个长官可能不太好相处。
她打开房门，一想到自己会和这位奉长官住的这么近就有些反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她打开灯，暂且置身于精神自由的原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