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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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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气温骤降,风也凛冽了起来。
路崇宁母亲住回医院,晚上需要陪床,更要空出他私下接活的时间,旷课请假的次数多了起来,同期的练习生偶尔还能帮他打个掩护,次数多了,也惹得有人不满。
“人家后面有人怕什么?他可是招募结束了两个星期才进来的,我们都是经过了严格选拔进来的的,他算怎么回事?我还听说他以前可是男模呢。”
周祁关了练舞的音乐瞥了眼他,“你管别人怎么进来的?用成绩说话好嘛?你昨天小测又是倒数第一吧,路崇宁哪次小考不是第一?”他性格刚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都怼。
路崇宁站在门口,不知道要不要打断他们。他不是容易与人熟络的人,与这十几个人仅仅就是点头关系,下了课和他们没什么交往,真没想到还有人会帮他说话。
他进公司是黎孟知安排的,但她的名号从没在公司出现过,也断不会如此就和他扯上关系的,否则他就可以在公司就横着走了,也不至于站在训练室门口发呆。
“你别说,他中午吃饭都一个人去吃,每次上课都一个人坐在后排,都不怎么和我们说话的。”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就顺着话题聊了起来。
“他就是这个性格,我觉得挺好的。”坐在一旁的秦淼反驳了句,秦淼是同期里最小的一个女生。
“呦呦呦,秦大小姐的心思谁不知道,人家都不搭理你。”
“我就是喜欢,你管得着吗?准备上课去了。”秦淼拉起外套,冲他们摆摆手去做晚课的准备。
“让你爸给你俩投部网剧啊,那还不把他拿下?”有人打趣道。
6点半开始晚课,他上一半接到护工的电话,他妈妈又闹起来了小脾气,她还不知道他被退学了的事,还按着他上学的时间等他,他今天还没去看她,估计是不高兴了。
他交完这次的住院费,身上的钱到动完手术可能就不太够了,还要还下个月的债。
他偏着风点了支烟解乏,刚好惊了一枝粉樱,有人拍下了这张图,就是这张图,让他一夜之间爆红网络。
只是此时一切还在酝酿之中。
过了一周,路崇宁接了个私活。九点多他从医院出来,赶去给一家淘宝店拍衣服。他到了现场才明白为什么这活没人接,说这些衣服为“衣服”确实是抬举了,布料少的没边。他大约算了下时间,架子上的衣服拍完至少2点。
到11点多的时候,有人叫了夜宵,油腻腻的他吃不下,就自己去换下一套衣服。外面雷声隆隆,又要下雨了,回南天到了。
拍摄地点简陋,门都是是透明塑料的,没有帘子。这时有敲门声音,他抬头居然看见了黎孟知,她来意未明,两个人对望,满目清光。
他撂开衣服,侧身抹了两下脸颊,这几个星期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松了下来,开门的手还没放下,就被她抓住,“出去说。”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拍摄棚,她去探当红小生的班,都是人走到她车上去,她自己从来都不出面。
“你怎么来了?”他胃疼得浑身乏力,来不及思考就被她拉出了门外,她柔荑般的小手仿佛充满了力量。
他一整晚烦躁稍微散了散。
在园区的一个角落里,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亮着,怎么看这个荒凉的地方都不是她感兴趣的。
他挺想装着不在意的,可他自己又知道装不像。
“累不累?”她问。
路崇宁看懂了她的眼神,笑容更盛了,连月色都黯淡,“不累,我赚钱呢。”
她突然伸手按在了他胃的位置上,他顿时疼弯了腰,赶紧抓住她停在他身上的手。
衣服被春风鼓起,她闪过一瞬不明的神色。
“疼成这样还坚持拍?”她验证完就抽回了手。
他刚刚伪装崩塌得措不及防,“小问题,等会儿吃了饭就好了,”他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有点凉,“你手太冷了,没事赶紧回车上。”
黎孟知扬了扬头,透过他看着后面的棚子,“拍这东西几点结束啊?”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开始震了,是公司的艺人总监。
他只在年初动员会遥遥上见过这人一次,听说这人手段了得,手下带着公司的一姐,自然眼高手也高,没什么水花的小喽啰他从来不搭理。
“不接就挂掉。”黎孟知扫了眼他的口袋。
他想想接了。
“小路啊,在忙吗?”
“不忙,您说。”
“你给尤唐拍的照片发布了啊?你看效果了吗?”
“不好意思,我这儿有点事,还没来得及看。”他手机在里面充电,拍了这么久也没顾得上。
“小路啊。”他突然意味深长地叫了一声,“你忙什么?在外面私自接活了吧?”
“您什么意思。”外面接私活是违反公司规定的,严重的直接解约没得商量,他知道。
对面的人打起哈哈, “小路你别紧张,这都小事,年轻人要用钱的地方多,这次我可帮你压下去了。”这才是的重点,那边的人听他没个动静,以为他被吓着了,“你缺钱,你来找我啊,我这儿有活,特轻松,就陪人吃吃饭。”他在威胁他。
他身上的这几块飘飘的破布是遮不住这副好皮囊,在风中摇摇欲坠。
黎孟点了支烟,催他赶紧挂了,他这电话漏音,说点什么全给她听到了。
见他犹豫不决,她上手拿过了手机,“在路崇宁公司敢这么说话的,指定和赵什么来着有关系了。”她询问口气问路崇宁,他说了她公司一姐的名字。
“对,就她,怎么?前几天舔着脸在悦榕庄要来的女一号,现在不想要了?”
她不喜欢他刚才眼底任风怎么也吹不散的灰蒙蒙,这人之前在她办公室发火的时候多神气,只会窝里横。
“你,你……你是谁!”
黎孟知灭了烟,“可以决定你在公司做什么位置的人。”顺手挂了电话。
他很厌恶这些人的游戏规则,因为一句话,就有人要经历经历天翻地覆的变化。
“想什么呢,不说话?”她抓着他的手臂。
这张嘴吐出了一句一句向着他的话,她垫起脚,攀附上了他的后劲,有两秒的停顿,她的嘴唇就靠了过去。
他手划到她的腰间,想着下一秒就推开她,一秒又一秒,终于他有了行动。
她尝到嘴里的铁锈味时,松开了他,她也看到了他冷淡的眼神,刚要开口,他却把她拽了回来,一只手压在她胸前,“黎孟知,你让我有个底,我得知道我今后用什么身份面对你。”
黎孟知左右挣着,禁锢着她的力气大的吓人,“发什么疯?给我放手。”
“不是你在发疯吗?为什么亲我?”他拽着她的手按到他的小腹上,他打定主意了今天一定要发生些什么。
“和我玩什么纯情游戏?不就是这点事吗?怎么着我也不吃亏。”他头上一直有把悬而未决的刀。
所有人都在来逼他,从他无缘无故地退学到帮他签公司,他看不清面前的女人的心思。
他再三克制,可这人又一遍一遍撩拨他,可偏偏他今天就是不想忍了,话一脱口就没有后退的余地。
她抬腿踢在他腿上,终于甩开了他,蓄力一巴掌抡在了他脸上,他被震得后退。
他平静了下来,整个人脸色苍白。
她摸着他的耳垂,“你想来野战?我可不愿意。”
他始终沉默地低着头,她又靠近了些,系起他身上那些装饰的钮扣,心里啧啧感叹,这种衣服诱人也是真诱人。
她隔着衣服给他揉胃,“说话啊?嗯?”糅杂了她不十分擅长的温情和耐心,他怀疑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知知。
他好像所有力气都爆发完了,现在任由着她摆。她解掉他脖子上的劣质项链,被她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把自己身上首饰换给了他,借着微弱的光发现他脖子上的皮肤红了大片,“过敏?”她吹了吹这些红色的斑斑点点,收起了她所有的浪荡骄矜,眼睛里仿佛有一轮皎洁的月,令人一眼钟情。
她对上他的眼睛,“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嗯,过敏……”他在她迷朦的目光里好像彻底迷失了自我,满眼只剩这个一身黑衣的女,“你这样……我还是想要那个问题的答案。”
狂风作起,雨水在天光暗淡里淋漓而落。
他所有小心又急切的心动都落在她的眼里。
“我告诉你怎么办,你以后的日常行程都给我报备一声呗。”她吐出的每个字都以声势浩大的春雨为证。
后来他去过许多华丽宽敞的摄影棚,遇见过许多次的凉薄春夜,看过许多次的松间细雨,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纪的女孩。
可黎孟知这个女人,她永远不知道真心是个什么,对你有意思的时候,能让你感觉她倾尽所有。可不要你的时候,也能视你如微尘,懂得怎样会最践踏你的自尊。他从未想过终于有一天,最后让他歇斯底的就是自己自以为是的真情。
黎孟知一直等他到了半夜两点半,热闹喧哗的街道一片寂静,中山路的巨型投屏上正在滚动播放温省舟的生日视频,生日日期正好是昨天。
“嗯,舟子生日,他们在上海,下次有机会带你过去。”这群人指不定疯成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