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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剥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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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凤仙听完北堂旭丹的分析,反而冷静下来,淡然地问道:“你是怎么猜到的?”北堂旭丹大方地解释说:“我们刚到此处,村民们出于对诅咒的忌惮和对外人的警觉,不愿让我们落脚,后来朱保长斟酌之后,同意我们留宿。但老板娘过于警觉,反而漏出端倪,你若像朱二那般不提一句,让我们交了兵器,安安稳稳住上一晚,我们也不会多想,今早便会离开。”
摇了摇手上的扇子,北堂旭丹接着说:“可老板娘偏偏说出了故事,当我们决定留下来再住几日,朱保长见我们在村中采买,助村民增添进项,便将事情与我们说了,说明朱保长也想青山村摆脱诅咒,有些出路,与老板娘的想法背道而驰。那么,谁和老板娘的想法一致呢?”北堂旭丹故意停了停,站起来走了几步,再笃定地说:“思来想去,只有那个毁了面容的男人了。”
赫连雅尘发问说:“那您是怎么猜到二人有情的呢?”北堂旭丹笑着说:“若说有恨,只有那男人对这青山村有恨,可他一人之力,做不到如此万全。他与老板娘非亲非故,能让老板娘一个本地人帮着他完成这些事情的理由,也就只有一个情字了。”刘凤仙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喃喃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错!”北堂旭丹严肃起来,语气坚定地说:“十八年前,那母女惨死的时候,你们就该报官,将实情如实相告,自有律法决断,而不是装神弄鬼,杀人灭口。”刘凤仙冷笑一声,说:“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若公子家中的血亲在意外之中惨死,公子也会觉得律法无力,公平不足。”
不理会老板娘的怨怼,北堂旭丹真诚地问道:“那母女其实没死,对不对?不然你们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圈着青山村的人,让他们永世不外出,也不让外人多逗留。你们定然知道,这母女,尤其是这女娃娃身上,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所以让他们假死,寻了别处过活,你们二人则留下来,凭着村民们的愧疚和恐惧,困住他们,为那母女二人掩盖踪迹,想守住这个秘密。”
刘凤仙突然疯了一般,冲到北堂旭丹面前,赫连雅尘想阻止却没来得及,旁边的柳芸乔也马上站起来作防御之姿。刘凤仙用双手揪住北堂旭丹地衣襟,用狠戾中带着几分乞求的语气说:“为什么你们要来?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母女二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为什么连个夫人和孩子都不放过?她们有什么错?就不能不找她们吗?这天下不是很安稳吗?她们影响这天下什么了?”
北堂旭丹看着刘凤仙的眼睛,笃定地说:“我们必须找到这个孩子,她能救这天下。”刘凤仙无力地松开双手,后退了几步,双目无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沐一在外面敲门说:“少爷,有人求见。”北堂旭丹仿佛猜到了是谁,头也不回地说:“让他进来。”
果然,进来的是那个终日不语又遮着面容的男人,刘凤仙见到救命稻草般,扑到男人怀里,哭得伤心,唤着:“笙郎……”被唤作笙郎的男人轻轻拍着刘凤仙的背,柔声说:“别怕,有我在。”将刘凤仙扶着坐在凳子上,男人对着北堂旭丹行了礼,坦然道:“在下虽不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今事情败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别牵连了凤仙,由我一人承担。”刘凤仙泣不成声,北堂旭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们辛苦筹谋,一朝功亏,何不直言全部?”男人斩钉截铁地说:“这就是全部。”
北堂旭丹刚想理论,柳芸乔就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走到男人面前,劝说道:“我们不是歹人,这女娃娃确实关系天下苍生,若找到她,必不会伤她,只是借她体内力量一用,若让歹人抢先一步寻着,才是害了她呀,你们这么些年的辛苦谋划才是白费了。”南方人闷声闷气地说:“我与那母女早就断了联系,别说你们,就是我自己,也找不到了。”三人面面相觑,知道是问不出了,只好先作罢。
男人牵着刘凤仙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闷声闷气说了句:“若你们出去,报了官,我也认了,一切罪责我一人承担,放过凤仙,若是可以,帮我好好照顾她。”看着二人手牵着手走了出去,柳芸乔一番感叹:“万事总逃不过一个情字啊。你打算怎么办?”北堂旭丹叹了口气,说:“杀人是事实,最多,保住老板娘吧。村民有村民的过错,他有他的罪过,让律法来裁断吧。”说完这些,北堂旭丹对着门外喊道:“沐一。”
应声而入的沐一拱手道:“少爷有何吩咐?”“告诉所有人,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回城。”“是。”听完吩咐的沐一转身就去告知其他人。房间内的北堂旭丹,柳芸乔,赫连雅尘,盯着跳跃的烛火,一言不发,各自揣着心事。
第二天一早,北堂旭丹一行人就带行李,牵着马匹,在村口与朱二几人告别。朱二连连作揖道:“多谢公子。”北堂旭丹清楚他在谢什么,回答说:“朱保长客气,你得谢谢你自己,慧眼识人,看准了我们能帮青山村脱困。”朱二笑着说:“在下初见公子,就觉得器宇不凡,不是寻常人家,这青山村,就缺个公子这样的人,帮我们摆脱困顿,过上些舒心日子。”北堂旭丹凡身上马,爽朗道:“放心吧,过几日,官府就会来人,不过作为保长,你得随我一同回城,好办些章程。”听北堂旭丹这么说,朱二愣了一下,转而变得高兴,连忙说:“烦请公子稍等片刻,在下回家安顿好妻儿,收拾些衣物细软,就随公子同去。”
骑在马上的北堂旭丹看见那个男人和刘凤仙站在远处,刘凤仙举了举左手,想告个别,但转头看了看男人,便放下了手,皱着眉头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北堂旭丹又看了看男人。那男人戴着斗笠,看不清斗笠下的表情。不多时,朱二就背着一个小包袱,牵着一匹壮马,高兴地朝北堂旭丹跑来。朱保长的媳妇牵着三个孩子,挤到人群前面,有些舍不得,孩子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早些回来。”朱二的媳妇则满眼不舍,含着泪说:“路上小心些,早些回家,别让我和孩子担心。”朱二则笑呵呵地挥了挥手,说:“回去吧,照顾好孩子和家,我与公子们同去,就放心吧。等着我回来,咱们青山村,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一行人在村民的送别下离开了青山村。北堂旭丹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看看,柳芸乔注意到了北堂旭丹的反常,关切地问道:“您这是怎么了?有东西落在青山村了?”不等北堂旭丹回答,沐一抢先说道:“少爷的行李是属下亲自收拾的,连从乡亲们手里买下的一根菜叶都不曾落下。”赫连雅尘笑了笑没说话,只觉得这沐一有趣得很。飞鸾则没好气地说:“你这猴崽子,占谁便宜呢?我们小姐问的是你家少爷,你搭什么话,真没规矩。”沐一听到飞鸾这么说,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走在前边的朱二回头大声说:“公子别担心,若是落了什么,过几天回村了,我再给公子送到府上去。”北堂旭丹笑着回答说:“朱保长真是个热心肠啊。”朱二闻言,脸上挂着笑脸,自顾自骑着马往前走着。细心地赫连雅尘捏了捏缰绳,让马匹减了些速度,待北堂旭丹的马走到跟前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对北堂旭丹说:“侯爷有什么问题吗?”北堂旭丹左右看了看柳芸乔和赫连雅尘,也低声道:“我觉得老板娘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肯定和那个男人有关。”
柳芸乔想了想,说;“玄武侯猜想会是什么?”北堂旭丹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知道,除了那失踪的母女,该问的我都问了,想不到还有什么。”赫连雅尘想了想说:“二人情好,那男人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左不过就是老板娘心疼,想为这男人求情吧。”北堂旭丹听赫连雅尘这么说,再想想出发前,老板娘的反应,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便不再细想,带着一行人日夜兼程地往玄武城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