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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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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杯酒下肚,大家越聊越热络,北堂旭丹借机问朱二:“朱大哥,我瞧青山村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怎么鲜少有人踏足?”朱二仰着已经喝得通红的脸,仿佛下了决心一般,说:“公子既然是个爽快人,告诉给你知道也无妨。十八年前的青山村也同寻常庄户一样,热闹,富足。连路过的游方道人都说青山村是个宝地,深山溪谷,是极佳的灵气聚集之地。”赫连雅尘附和着说:“我等一路走来,确有保长所说之感。”
朱二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接着说:“我们青山村祖祖辈辈都扎根在此,人人都长寿有福,算得上世间少有的桃源之地。”喝了一口酒,朱二的表情由得意变成了悲戚,闷着声继续说:“可就在十八年前,青山村的清净就被打破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个连弓都拉不好的少年。”北堂旭丹好奇地追问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朱二闭着眼睛点点头,陷入回想。
摸着桌上的酒渍,朱二闷闷地说:“那时,村里来了一男一女,不知道是遭了劫匪还是落了什么难,双双倒在村口的栅栏边。村里的人都是善良热情的,便将二人救了起来,从此便常住在这青山村。没过多久,大家发现这妇人的肚子大了起来,真本来是件喜事,谁家添丁进口不是天大的喜事?”北堂旭丹和赫连雅尘跟着点点头,听朱二继续说。
“就在这妇人快要生产之际,就发生了奇事,村里长了一半的果子,突然掉了许多,有些直接在树上就化了。大家都以为这是果树遭了虫害。再后来,就是这位妇人生产那日,就在这婴儿呱呱坠地之时,青山村的花朵再眨眼之间都凋零完了,山上打猎回来的人说连山上的花也顷刻间凋落了。大家自然认定这婴孩不祥,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这一村的人总不能为了一个人冒险吧。”说到这里,朱二停下来,喝了口酒,她的媳妇端着热了一遍的菜从厨房走了过来。
等菜放好,朱二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咀嚼,接着说:“一开始,大家也没想到会闹到不堪的地步,只想着请他们另居别处,不要牵连青山村的人就好。于是,保长带着几个能担事的人去那户人家商量,没商量出个结果,反倒闹得十分难堪。再后来,这山里再也没开过一朵花。那时,一有人不顺当,就怪在这家人身上。”说到这里,朱二眼圈有些微红,坐在旁边的媳妇将手放在朱二的左手手腕上,示意他若觉得难受就不要再说了。
朱二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将右手在自己媳妇手上拍了拍,叹了口气,说:“这人呐,总是对未知的事情害怕,而且是越来越怕。时间久了,就有了民愤,村里的人都堵在那户人家家里,逼他们离开。也不知道是谁在推搡之际,打翻了油灯,引燃了房屋,众人四下逃命。可怜那妇人在最里面的屋子里照看孩子,被困在火海里,就……就……”朱二有些哽咽,北堂旭丹二人也猜到了结果,宽慰道:“世事无常啊。”
朱二理了理情绪,说:“那妇人和孩子都在那火海里丢了性命,那男人为了救自己的妻儿,也被烧毁了面容。村里的人见他家破人亡,此事人人都脱不了干系,就没再过问。这男人也就一直住在青山村。说来也奇怪,这男人从那以后就不再开口说话,也不和村里人来往。村里的这些人自己心里有愧,又怕他报复,也都避着他。大家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着日子。”赫连雅尘给朱二的酒杯里倒满了酒,自己也端起酒杯,与朱二干了一杯。
放下酒杯,朱二又说:“许是那妇人和孩子死得冤屈,村里有不少人,在夜晚外出的时候都听到了妇人的哭声和哄孩子的声音。”北堂旭丹心里了然了,说:“所以青山村的人晚上不外出,不好向后代和旁人说出实情,就说是花精作怪?”朱二点点头,给自己酒杯里倒上酒,一口喝下,双目无神地说:“终究是我们自己造的孽。”
朱二的媳妇端来一缸解酒汤,对三人说:“两位公子和官人迟一些再用些解酒汤吧,孩子该午睡了,恕我不能相陪。”北堂旭丹和赫连雅尘站起来拱手道:“嫂嫂慢去,今日叨扰,劳烦嫂嫂了。”朱二的媳妇也回了礼,便离席了。
北堂旭丹见朱二情绪低落,还沉浸在当年的祸事之中,想了想,给朱二出主意说:“那你们为何不迁居别处,重新开始呢?守在这里,日子也过不舒坦。”“唉,公子说的办法,我们也曾打算过,但……实在是冤孽深重,青山村已经被诅咒了。”朱二垂头丧气的回答到。北堂旭丹追问道:“诅咒?!”朱二望着院门,缓缓说到:“就在有不少人听到夜里有妇人哭声和哄孩子的声音之后,一天早上,村口的界碑上出现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赫连雅尘见朱二神情变得诡异,自己又忍不住好奇,还是问到:“是什么字?”“离村者死,擅入者亡。”朱二说完就呆呆地望着院门。北堂旭丹宽慰说:“许是有人借此事做文章,世上哪有什么鬼怪,都是人自己吓自己罢了。我们初来乍到,说句无礼的话,青山村有没有人因外出而死我们不知道。但朱保长看到了,我们一行人算外面来的,如今快两日了,一点事都没有,这是有人做怪罢了。”朱二突然变得惊恐,激动地说:“是真的,这是诅咒,那母女二人的冤魂怨气太重,她们要让我们世世代代都不能离开这里,”
北堂旭丹和赫连雅尘只好听朱二继续说:“我们原以为是那男人写下的这些字,想吓唬我们。过了些时日,村里有两个年轻人议亲,婚后要迁去别的地方。这样喜庆的事,村里人都在村口一起看着,送他们离开。可是第二天……第二天,这俩人的尸体就被挂在村口的牌匾下,身上没有外伤,死状安详,颇为诡异。”北堂旭丹和赫连雅尘互相看了看,朱二端起酒壶给他们面前的酒杯倒满,三人干杯。喝下这杯酒,朱二又说:“后来,又有一户人家因为害怕,打算乔迁别处,动身后的第二天,尸体也出现在了村口的牌匾下,死状和之前的人一样。青山村是真的被诅咒了。”
北堂旭丹有些怀疑地说:“会不会是那个毁了面容的男人在报仇?”朱二摇摇头,说:“公子所说的,我们也都想过,可是有好几人都见着,那男人都在自家待着,或在院子里劈柴,或在屋里点着灯做活,不会是他的。”
舀了三碗醒酒汤,朱二示意二人饮些,然后憨厚地说:“喝了些酒,嘴碎,竟跟公子说这些。今日请两位公子来,一是感谢公子们对村民的帮助,二是想告知你们,尽早离开,不是我们撵客,实在是怕牵连你们,害你们枉死。”
北堂旭丹笑了笑,说:“多谢朱保长为我们着想,我们记下了,修整好以后就离开。”有吃了些菜,二人才散去,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和好奇从朱二家里走出来,往下榻的驿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