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眷侣》巡山小南瓜

53、第五十三章 古怪

　　休息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就听见刘凤仙在楼下大声吆喝：“几位客官，可以吃晚饭了！”楼下大堂里的两张长桌上摆了好些菜肴，都用土陶盘子盛着，虽没有华丽的摆盘和高档的食材，就是普通的农家菜，但看起来却色泽明亮，很是可口的样子。见有人陆续下楼，刘凤仙麻利地摆完菜，开始盛饭。两张长桌上按主人和仆役摆好了碗筷，仆役的那桌明显菜量大一些。
　　大家都落了座，刘凤仙端起酒碗，正要说几句，眼角余光瞥见小月正在用银针挨个试饭菜和酒水，便把酒碗重重往桌上一放，碗里的酒杯震得撒了出来，刘凤仙瞪着眼睛说：“姑娘以为老娘是开的黑店吗？不放心大可以不住，老娘才不受这闲气。”一桌子人都愣住了，北堂旭丹刚想开口，刘凤仙就举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然后给了小月一个眼神，那意思是小月必须给她个交待。小月有些尴尬，只垂着眼，不说话，赫连雅尘试探着说：“老板娘请见谅，身边奴婢只是按规矩，伺候惯了，不是疑心老板娘，给老板娘赔不是了。”
　　刘凤仙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说：“老娘是爱财，但就算抢，也是提着刀剑凭本事明抢，绝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姑娘是小瞧我了。”“老板娘莫气，是小月不懂事，请老板娘赏些薄面，饮了此酒，当是受了小月赔罪。”机灵地小月赶忙斟酒道歉，谁知刘凤仙是个直爽人，身上一股子江湖习气，把酒碗一推，眉毛一挑，说：“既是赔罪，就该你喝。”小月有些犹豫地望了望赫连雅尘，赫连雅尘微微点了点头，刘凤仙则带着挑衅打量着这主仆二人。得到赫连雅尘的准许，小月在旁边桌子上另拿了碗，倒了满满两碗酒，郑重地端给刘凤仙一碗，又自己端了一碗，诚恳地说：“小月给老板娘赔罪。”说完，端起碗，一饮而尽。刘凤仙露出满意地微笑，也喝光了碗里的酒。
　　喝完酒的小月走到仆役那桌安静地吃着饭。刘凤仙举着筷子，大声说：“来，尝尝，粗茶淡饭，但绝不比你们这些富贵人家府里的佳肴逊色。”一边说，一边把每盘菜都夹了一筷子吃给大家看。这老板娘，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受不了别人对自己的猜疑，用这样的方式既证明自己，又尊重了他们的规矩。
　　北堂旭丹率先夸赞道：“嗯，不错，用料简单，但味道极佳，真不比珍馐逊色多少。”“是啊，这肉糜烧豆腐，吃起来麻辣开胃，唇齿留香啊。”赫连雅尘也跟着附和。柳芸乔也笑着说：“这样别致的滋味，别处是没有的，老板娘手艺真不错。”旁边一桌的下人们，有几个一边狼吞虎咽扒着饭，一边口齿不清地说：“是啊，真好吃，好吃。”
　　刘凤仙喝了酒，又听着夸赞，脸上笑意越来越浓，见吃得差不多了，就说：“诸位吃了晚饭，就不要出去走动了，这荒山野岭的，指不定窜出个什么东西，伤了你们这些朱门绣户……”听说话，刘凤仙有了几分醉意，柳芸乔柔声说：“老板娘，你若醉了，就先回房歇着吧。”刘凤仙嘟囔着说：“老娘才没醉，跟你们说，咱们村里，十八年前可是见过奇事的。春日里，满山的花朵顷刻间就枯萎凋零了。从此，这青山村就再也不开花了。花花草草的，只长枝子，不开花。村里老人说这是花精在作怪，白天只吸取花草的灵气，要是晚上，就要吸人的精气了。所以啊，你们晚上不要出去，小心命没了。”说着说着，刘凤仙脸上的表情变得诡异，接着倒在桌上睡过去了。
　　北堂旭丹笑着说：“这老板娘，神神叨叨的。”赫连雅尘却认真地说：“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进了山谷以后，一路上还真的没有看到过一朵花，也见不着一颗果子。”北堂旭丹听赫连雅尘这么一提醒，回想起来，确实如此，几人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了。互相递了递眼色，柳芸乔率先开口说：“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各自回房休息吧，明天还得继续出发呢。”简单交待了几句，众人便散了，趴在桌上的刘凤仙也起身摇摇晃晃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所有人进了房间，方才还晕乎乎扶着墙和门窗才能勉强走动的刘凤仙瞬间清醒，理了理衣服还发髻，露出阴郁的表情，松了口气，快步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一夜，相安无事。一大早，刘凤仙就做好了热腾腾的早饭，也是摆了两桌，风风火火地招呼大家。柳芸乔似有深意地说：“难为老板娘了，昨夜酒醉，今日还要早起为我们准备早饭。”刘凤仙一边盛粥一回答说：“收银子办事，谁让你们是花钱的主呢。快趁热吃吧，吃完了，舒舒服服地，也好出发。”“喲，老板娘怎么还往外撵客人呢，这么做生意的可不多见。”柳芸乔继续话里有话。刘凤仙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变化，虽是一瞬，但也被北堂旭丹看在眼里。
　　北堂旭丹与赫连雅尘对了对眼神，赫连雅尘喝了口粥，转头对小月说：“小月，我那扇子上的玉坠子你给收哪儿去了，今早找遍了屋子也没瞧见。”小月一边剥鸡蛋一边笑着说：“昨天晚饭的时候，少爷喝了酒，有些微醉，吵闹着不让奴婢伺候安寝，奴婢就没进少爷的房间，只在外头给少爷把房门关上了。早上也不是我伺候少爷梳洗的。这玉坠子怎么会在我手上呢，少爷怕是醉糊涂了。”
　　两位伺候梳洗的小丫头立马站起来急着辩白道：“少爷明鉴，早上奴婢们入房伺候的时候，扇子就在少爷枕边，奴婢们不曾碰过。”“那就奇怪了，难道这扇坠儿自己长腿跑了？”赫连雅尘说这句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凤仙。
　　正在掰花卷的刘凤仙见赫连雅尘盯着自己说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将花卷往桌上一拍，大声说到：“盯着老娘看干什么？要是图财，老娘可不止要一个扇坠儿，直接就把你们一窝端了，还容你们在这儿聒噪。”赫连雅尘不依不饶地说：“这扇坠儿虽小却是价值连城的货色，小小一枚不起眼，若没有时常把玩的习惯，什么时候被贼人顺了去也不大会注意到的。”刘凤仙气得跳起来，叉着腰指着赫连雅尘说：“什么贼人？这么体面的公子哥儿，可别有个碎嘴攀蔑的毛病。”
　　正当二人争论的时候，柳芸乔惊呼道：“哎呀，我这腰带上的赤金翡翠钩怎么不见了啊？”刘凤仙还没反应过来，沐一又高声说：“主子，您冠上的明珠和碧玺怎么也没有了。”众人赶紧查看，发现一些不起眼却值钱的小玩意儿都不见了。刘凤仙错愕地看着这群人在自己面前惊呼着丢了哪些物件，一时间又气恼有不知如何是好。
　　北堂旭丹笑嘻嘻地说：“老板娘，这你得给我们个交待吧。”刘凤仙柳眉微蹙，不服气地说：“东西又不是老娘拿的，交待什么？”北堂旭丹打量着四周，慢悠悠地说：“这东西就算不是你拿的，但我们在你店里住着，又不曾外出，少了什么，你当然得负责了。”“那你说，怎么负责？”刘凤仙坐在凳子上，手上的扇子扇得都快冒烟了。
　　北堂旭丹气定神闲地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要么劳烦老板娘和我们一起找出来，没找出来之前，我们还得在店里住着，银钱照付。要么就赔些银两，我们即刻就走。不过这些东西太过贵重，就是把您这驿馆卖掉也抵不上一件。”
　　不等北堂旭丹说完，刘凤仙眼睛一转，说：“谁知道你们这些东西是真是假，看着这么富贵，怕是总这样讹人讹来的吧。”“老板娘若是这么说，那即便是山高皇帝远，也得去报官，就是不知道这惊动了官府，以后老板娘怎么面对全村老少啊？”刘凤仙听出了北堂旭丹的意思，不耐烦地摆摆手，气呼呼地说：“老娘不管了，你们自己找吧，爱上哪儿找上哪儿找。反正不是老娘偷的。”说完就冲到了后院，留下北堂旭丹一众人，露出得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