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玫瑰》当归煮青蛙

1、toip1重逢

　　当林桢再次醒来，依旧的天花板，白色的隔间，还是和从前一样。他揉了揉额角，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门外就传来值班护士的声音，
　　“小林？小林？该醒了，上午有个病人刚刚挂的号，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了。”
　　值班的护士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这一下中气十足的嗓音彻底让林桢清醒。
　　顾不得多想，林桢草草披上外套便开门应声，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他穿过长廊便径直朝着门诊楼走去。
　　休息楼与门诊楼相连接着，门诊楼的前四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连绵不绝的声音里，人们带着不同的表情，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与其他嘈杂的楼层相比，五楼显得格外安静，银色的铁质长椅上，零零碎碎的坐着几个人。
　　林桢朝着角落一隅的科室走去，深蓝的牌子和上面白色的心理科交相呼应。科室内，候诊的长廊开了一个个的磨砂玻璃窗，下午的阳光正好，就着秋天仍旧新绿的叶，撒了瓷砖一地的金色。
　　林桢刚刚跨过值班厅，隔着一排长长的走廊，一眼就看到靠在候诊铁椅上的人。
　　那人一头的中长发乖顺的垂下来，阳光将边上翘起的碎发都粹成了金边。
　　林桢嘴边带上了一点不自觉查的笑意，但他还是极力的去压制它。等他走进，那人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他于是伸手用骨节敲了敲长椅的靠背，发出一阵短促，清脆的声音。那人这才缓缓抬头看他，一头长发也遮盖不住的男相，剑眉，可惜没有星目，一双狭长的单眼皮闭合成一个回路，眼角微微泛红。明明是一双我见犹怜的眼睛，却偏偏被下半张脸高挺的鼻梁和片薄的唇压出骨子里的刻薄来。
　　连眼镜也不摘，林桢在心里微微皱眉，面上却是一副微笑的面具。
　　“久等了，其实就诊室的门没有锁，困的话可以进去咪一会，里面是我的办公室。”
　　林桢笑着看向睁着眼睛，表情却一瞬间呆滞住的人。
　　他突然有些恶劣的想要摘下男人疏离的面具，露出里面的忐忑不安来。于是他将自己的面具撕开一个小口，温和有礼的脸上突然出不符合人物设定的笑，他尽量将尾音拉的很长，
　　“好久不见，沈、益、年——”
　　他如愿看见男人不带任何色彩的眼睛里，一瞬间涌出波涛汹涌，但随即又像沉寂了的大海一般风平浪静。
　　“好久不见，林桢。”沈益年仰起头来，平视着他。
　　就诊室内，沈益年手里拿着一杯花茶，两个人相顾无言。
　　“不和我说一说你的近况吗？老同学？”
　　沈益年将目光飘向窗外，随即目光又转向林桢手边盛满咖啡液的陶瓷杯。
　　林桢不动声色的将盖子盖上，
　　“经常失眠的话，不要喝咖啡。”
　　林桢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后者只是若无其事的将视线收回，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妥，淡淡的应声，
　　“习惯了。”
　　沈益年又将眼神转向别处，但总之就是不看向林桢。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小毛病，
　　“你想问我什么呢？”
　　林桢听了这话一愣，不禁笑了起来，
　　“这话说的，倒像你是医生，而我是来做心理咨询的病人了。”
　　沈益年没有搭腔，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林桢的脸僵硬了一下，
　　"好吧......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我想真正……"
　　沈益年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像是没有生机的绿树突然长出了新芽。他没有回答林桢的问题，反而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久久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桢身后的钟表，然后保持一个静默的姿势。
　　林桢见他不想说话，便不再理会他。转而忙起手头上的策划。
　　直到很久过去了，林桢看了看不停转动的秒钟，觉得有些度日如年。
　　“你这样消极对待下去，会……”
　　“林桢，我们没有很熟吧？我从头到尾前前后后找了很多医生，没有人会认为我消极对待，如果你再这样，那么我只好换一个不那么聒噪的医生了。”
　　沈益年抬头直视着时钟，半分余光也没有分给他。随后当时钟完完整整的指向某一点时，沈益年拿起外套，转身离去。
　　拧过门把的时候，他突然道，
　　“你现在像那时候那样事不关己就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吗？林桢？”
　　林桢愣了，然后看着被关上的门久久不能回神。他就像是被某人永远隔绝在门外的过客一样，不管他怎么敲，那扇门都不会再为他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