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巍月九江

14、苹果

　　吕微诚再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
　　他想抬胳膊，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缠着固定了起来，一条腿也了吊起来。
　　像条案板上待宰的鱼。

　　他旁边病床上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吕微诚往旁边看过去，正是张齐。张齐一看他醒了赶紧从旁边下来。吕微诚看了看他的腿脚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张齐现在脑袋包的像个粽子一样，嘴里说的话也含糊不清，吕微诚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他看见张齐停下了跟他比划的动作，给了他一个眼神。
　　噢，这回看懂了。
　　张齐一定是说，“老吕，我就这么让你有食欲啊，哥们儿在这儿多努力跟你说话呢啊！”

　　“抱歉抱歉。”吕微诚打了个手势，就伸手去拿自己旁边桌子上的水。他发现自己的柜子装的满满当当，连桌上的花瓶里都要有新鲜的红色小花。
　　他还在柜子里翻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他把笔记本递给张齐。“这东西都是谁送的？”
　　｛老宁，咱仨现在就他一个好人，他肯定得天天来。｝

　　“当时程队长的办公室炸了？
　　｛幸亏咱俩站门口，再往里走走咱俩这小胳膊小腿全都保不住！｝
　　“那宁怀逸为什么没事儿？”
　　｛要不说那小子是个兔子，人家一下窜出来了，就咱俩倒霉蛋儿一下就被掀飞了。｝
　　张齐看出来吕微诚想问他自己吊起来的胳膊和腿。
　　｛你这没什么事儿，就是玻璃碴子扎里面了，已经挑出来了，过几天就能走了｝

　　吕微诚点点头没有说话。幸好伤的不重，他抬头看了看表，坏了。
　　“怀瑾还在学校。”
　　张齐冲他摆了摆手。｛老宁去接去了，这会儿都快回来了。｝
　　“宁怀逸被放出来了？”吕微诚没想通，如果是程溪山的办公室爆炸，那他不就正好是重点怀疑对象吗，怎么还被放出来了。

　　｛当时我被炸飞出去就懵了，你在旁边也不动弹了，之后又发生了一次爆炸。幸好老程过来的及时，赶紧把你拖出来又给咱俩送医院来了。后面调查发现是老程办公室门把手上挂了根雷、管，外面的人只要开门就会爆炸。就明摆着就是要炸死程老头，他一回来一拉门，嘭就炸了。｝
　　“那，”吕微诚明白了，“那咱俩不就是当了替死鬼了吗？”
　　{这可不吗，咱俩哪怕站门口等着都没这事儿，这个刘墨还让咱俩单独进去，我看他就是有嫌疑。但是幸亏你命大，拉门的时候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没炸。}

　　“啊？难道不是门上的东西爆炸？”
　　｛不是，要不然你这还能留下这手吗？｝
　　“那是什么炸了？”
　　｛老程用的煤气罐。应该是没拧紧或者线老化了，你记不记得当时那个刘墨跟咱俩说话手里还拿着烟？就是这个烟把煤气罐点着了。其实也就是早晚问题，老程回去他自己抽烟也是一样。｝

　　吕微诚明白了。“那这么说这个刘墨现在变成最有嫌疑的人了？”
　　不对。
　　“那根雷、管具体挂在哪里？”
　　吕微诚记得程溪山办公室的布局，是一里一外两扇门，外门不上锁时常开着，里门实是关着的。那天记得他和张齐送文件，两扇门都是关着的，直到刘墨说是程溪山外出，他才认为可能是因为办公室没人才关上的。
　　张齐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外门的内把手。｝

　　这就对了。
　　程溪山外出，为了防止宁怀逸跑出来，里门是上了锁的，如果宁怀逸要放雷、管，选择的地点必定是里门内侧，一个被绑住双手的人锁在屋子里的人如果不作任何手段，怎么可能跑到屋外来放雷、管呢？吕微诚猜测当时程溪山发现宁怀逸一定是在屋内且里屋的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如果宁怀逸是共、谍，除非宁怀逸被钉死完全暴露且地下党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这两种可能都没有发生），地下、党不可能在被捕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如此心急的锄奸。
　　反而是刘墨......他手上有程溪山办公室的钥匙，在宁怀逸被关的这段时间一直在门口，如果真是他做的，也大可以把嫌疑推到宁怀逸身上。
　　宁怀逸的嫌疑暂时被洗清了，刘墨反而成了怀疑的对象。

　　这一局用的巧妙。

　　张齐推了推他｛刘墨那次老心思最重，让咱俩进去自己躲老远就擦破点皮儿，他现在就在下面受审呢。｝

　　正说着，宁怀逸带着宁怀瑾推门进来了。“醒了啊。”
　　他拍了拍吕微诚的肩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宁怀瑾倒是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吕微诚用被子遮住了沾血的绷带。
　　“微诚哥。”
　　“嗯？”
　　“你这样……真像那个被架起来要上烤架的小猪……”
　　“……”

　　“微诚哥，你胳膊这样……还能煮面吗？”
　　“额……能，但是得等等出院了回家，到时候再做给你吃。”

　　宁怀逸在旁边削了苹果自己吃了一口，“你还会煮面条呢？”
　　“微诚哥做的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那等着我也要吃。”
　　“哥哥你自己不是会做吗，你吃你自己做的去，把苹果给我吃一口……”
　　“那你自己怎么不会做还每天让我给你做饭吃，不给不给，你自己拿了洗了吃去……”
　　“……”吕微诚想拿苹果的手停在空中。
　　你们有没有考虑我才是那个病人啊……

　　“这苹果是你们买的？”吕微诚深吸一口气。
　　“不是，程老头送来的。”
　　“……”

　　宁怀逸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你这就是抓了老程头一个把柄，哎，以后别忘了管他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