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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赌气 赌气,要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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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气,要么就是一下子,要么就是一辈子。
依照自己和林路吵架的经验来看,几乎每次两个人吵架然后和好都不超过一天,最长的一次也就三天,还是因为周末各自回老家没机会见面。
但是,距离和于执吵架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于执!完全!没有!要和好的意思!” 郁昭非常非常生气地和林路控诉。
因为在同一个班级,低头不见抬头见。郁昭为了给于执创造道歉的机会,还会时不时专门从于执的座位旁边走过去。没想到,别说搭话,两个人连眼神交汇都没有过。于执完全把自己当空气。
林路有些无奈:“大哥,你们俩就不是一条路的人啊,你怎么还在想着这事。况且,等于执和你道歉,下辈子吧。他的脾气一看就很倔。”
“可是不应该做错事的人先道歉吗?郁昭有些不明白,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道个歉有这么难吗,于执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
林路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看着自己这位发小:“于执也许觉得自己没错呢。如果本来人家就不想和咱们做朋友,你还缠着他问东问西,他会烦躁也是应该的吧。”
作为郁昭的好兄弟,当然什么事情都无条件向着郁昭。但这次看他纠结这么久,也忍不住说句实话。
郁昭有些沮丧:“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从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郁小少爷,确实没在交朋友的事情上碰过壁。不过,林路说得也有道理。不是一路人,确实强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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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晚自习,物理老师挑了三名同学到黑板上分别解答三道题目。
题目不算简单,老师只要求做对一半就可以,二十分钟之后检查。说完,物理老师二郎腿一跷,坐在讲台侧边写教案去了。
左、中、右三个位置,郁昭怀疑老师是按照智力进行了排序,严洲、于执,还有自己。严洲这个书呆子,平常不爱说话,除了英语差一些,数理化没有一块短板。看了题目之后,严洲拿起粉笔快速开始演算。
在郁昭的印象中,于执以前的学校实在太烂了,不过他记忆力很好,但自己和他还没决裂的时候,也从来没听他问过别人题目,水平应当是比自己好一些。没想到于执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儿,也开始在黑板上写公式。
只有自己,看着题目似懂非懂。给自己补习功课的老师上周末开始就不再给自己上课了。上周末和女友去游乐园,背着女朋友,二人你侬我侬,他一脚踩香蕉皮上,摔骨折了,女朋友也有点轻微摔伤,太衰了。于是,自己的物理本来就差,还没老师拯救,这下只能挂在黑板上了。
他盯着那几行题目,试图搜寻大脑里本就不多的知识碎片,好像没什么能用得上的。
啊,天要亡我啊。郁昭心里哀叹。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先写一个和题目相关的基础公式。艰难地硬算了一会儿,基本放弃。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于执已经写完在验算,严洲也快写完了 。
郁昭想:要不我就低个头,求助一下于执。
他向左边扭头,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并没能和于执的眼神交汇。哎,算了算了,自己就算没骨气,于执也未必搭理。
可惜郁昭扭过头之后,于执才验算完自己的题目。看了看郁昭的进度,约等于零。他提起笔在自己的答案旁边列公式,代数字。还没写几行,右手边的人已经放下粉笔,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于执只好擦掉刚刚写的一点内容,走下了讲台。
物理老师看到台上已没有人影,踱着悠闲的步子走到了讲台上。
看着严洲的答案,点了点头;
看着于执的答案,继续点头;
看着郁昭的公式,顿住了。
……
“今天晚上的这三道习题非常具有代表性,刚刚的讲解谁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讲台下鸦雀无声。
“嗯,不懂得同学也别装懂,下去再自己总结一下,有什么不懂赶紧问老师、问同学。” 老师的眼神在郁昭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踏着下课铃声悠闲地踱步出门。
郁昭真的很沮丧,自己怎么就这么惨,倒霉就算了,还是个笨蛋。他看着刚刚记在本上的笔记,现在确实明白了,挂在黑板上的时候怎么就脑子短路了。
他托着腮,和周边与他打招呼离开的同学心如死灰地挥手告别。等到教室里都没人了,负责锁楼的保安在楼道里提醒他才合上书本。
晚上的楼道里灯光灰暗,他心不在焉地走着,一个不注意突然从楼梯上滑了下去,屁股没事,就是都点疼,脚踝有事,过了好久才缓过劲,肿了一个大包。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今天是衰神附体啊。
郁昭这边楼道的声控灯因为没有声音也没有亮光,而且现在他也实在站不起来,只能凄凄惨惨地靠着墙,抱着膝盖,垂头看着地面。祈祷保安大哥等会儿能从这边下楼,把他带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郁昭头脑有些昏昏沉沉,好困。突然一阵脚步声自楼上响起,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自己面前的最后一级楼梯上。
睁开眼,眼前的地方倒映出了一个人影,郁昭抬起头,正准备张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于执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脸淡然,没有表情地看着自己。
郁昭嘴唇张开颤了几下,还是没有开口,又低下头,不去看导致自己这么惨的罪魁祸首。
于执继续往下走,在郁昭面前停下,伸出一只手,问道:“能走吗?”
低着头的那人没有说话,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出来膝盖处的裤子上洇开的水渍,一滴两滴三滴,止不住地掉落。他也不说话,脸上的水珠擦干净之后,两只袖子各湿了一大块。
于执拉着他的一只手把人拽起来,然后背过身,让他趴到自己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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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院
“小伙子,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再严重一点你这只脚就残废了。给你开了两瓶药油,按时抹一抹,这几天就别走动了。” 值夜班的医生大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嘱咐道,“咱们校医院拐杖和轮椅都有,你要租的话等会儿过来登记一下。”
一路上郁昭都没有说话,看着手里的药油,他说:“医生,我这个脚不用包扎吗?它看起来有点严重?”
“现在你知道害怕了?不用,只是看着吓人,没大毛病。”
回去的路上,郁昭下巴贴着于执的肩膀,问道:“这医生靠不靠谱啊?我以前摔伤脚都包扎的。” 说完后还撅撅嘴,以示抱怨。
“那再去市医院看看?”
“算了,送我回去吧。”
郁昭被于执背着,他的胳膊环绕着这人的脖子,温暖的体温和冷漠的个性真是不相称。
是于执先开口和自己说话的,在郁昭这里就代表他先低头,那自己就不能再依依不饶,于是开始理直气壮当着当事人的面翻旧账。
郁昭:“你不生我气了吗?”
于执:“我没有生气。”
郁昭:“可是你都不理我,惹我生气,还害我做不出题目,大晚上在楼梯上摔跤,都怪你。”
于执:“对不起。”
郁昭:“……”
得到这句道歉自己心里也没有那么开心。写不出题、摔跤虽然有于执的原因,最主要还是自己的原因,不分青红皂白埋怨一通,怎么有点像个泼妇,这样实在太不好了。
郁昭小声嘀咕:“反正都怪你。” 就算心里认错,嘴上也不能落下风。但是听到于执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反倒鼻子有些酸酸的。
于执突然感觉颈部有雨点落下来,接着就是背上背着的人不断地抽鼻子的声音,“怎么了?”
“我都那样对你生气了,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啊?不是你说让我离你远一点吗?你今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于执听着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有些想笑。
温室里养大的花朵就是这样,看着很好欺负,狠心戳一下就会哭,哄一哄就好。真不知道这个人的家长是怎么把他养大的。
“忘记带作业了,刚好碰到你。”
“那我还真是运气好。” 郁昭咂咂嘴,心里不住感慨自己还真是命里贵人多啊。
某支温室花朵丝毫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于贵人从东边楼梯上去,又在西边楼梯下来,就这么巧碰到他。
回到郁昭宽敞的两人间宿舍,于执把郁昭放到床上,问他会不会自己涂抹药油。
郁昭摇摇头又点点头。
“把脚伸出来。” 于执挽起袖子,蹲下身,准备帮他脱掉鞋袜。
“诶别别别,我自己脱。” 第一次被同龄人这么对待,郁昭有些不适应。
“你好熟练啊于执。我以前受了小伤都不管,过一段时间就自己好了,这种稍微严重一点的,都是我妈和家里的阿姨帮着弄。你怎么学会的?” 郁昭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发问道。
“弄得多了就熟练了。” 于执没抬头看他,手上的动作说不上温柔,但力度刚刚好,有些疼也不至于难以忍受。妈妈还有家里的阿姨弄每次都疼得自己哭天喊地的。
“哦,也是。” 郁昭想起来于执是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才来这里的。因为打架受伤肯定不好告诉家长,只能自己处理。这么一想,于执以前肯定是个刺头,很爱打架的那种叛逆少年。
收拾好一切之后,于执提起手边的垃圾正准备开门。
“你晚上能住这里吗?”
郁昭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有一丝期待和一丝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