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时间背后》君桑卿

2、2 江衍

　　江衍一路心情美妙，连带看着司机都顺眼了一些，司机走时受宠若惊，还以为江衍大少爷终于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陆子延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如江衍提前嘱咐的那样，大门紧闭，半个活物也没见着，他打算先转几圈，意外在后院的一棵槐树下发现了一个小洞，里面稍微深一点点的地方躺着一只小黄球，陆子延试探性的、轻轻的“喵”了一声，那只姜黄色的小猫抖了抖耳朵，露出粉嫩嫩的耳蜗，看得陆子延手痒，不怕死的伸手去摸了摸，那猫彻底被他摸醒了，睁开那双圆溜溜的眸子，陆子延有一瞬间的愣神，那只猫眼睛是…淡蓝色的……非常非常淡的一种蓝色，好像隔了一层无机质玻璃，冰冷又柔和，一看就是很贵的那种。事实证明，这只猫的确非常柔和不怕生，和他对视了不知多久，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陆子延的指尖，陆子延下意识的抵触这种感性的事，顿时缩回了手。蓝眼猫的耳朵微微下拉，像是悲伤，又似默哀。陆子延愣了几秒，自己……好像是伤害到它了？它觉得自己不喜欢它？陆子延犹豫几秒，揉了揉蓝眼猫的脑袋，意外的是，它再次亲·昵的舔了舔陆子延，陆子延这次没再缩回，问到：“你知道我爸妈在哪儿吗？有股他们很久没来这栋房子的感觉。”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很智障，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猫知道，还能变成人告诉他不成？况且这话槽点百出啊喂！！！
　　陆子延懊恼的挠了挠头发，顺势倚靠在槐树上，槐树已经快过了开花的季节，不过，依然有一些坚强的小花还没落下，只可惜，花瓣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蔫儿了，看起来病恹恹的。
　　陆子延任着那只猫蹭着自己的脚裸，有点痒痒的。
　　陆子延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
　　……
　　“妈·的……”陆子延爆了一声粗，“那老·头竟然没把他爸妈的号码加进去，倒是把他自己的留着了，怎么的？我还能再去是不是？我傻·逼吗？”
　　陆子延暴躁地冲槐树狠狠地打了一拳，槐树一动不动，连个树杈都没晃两下，陆子延把手砸疼了，蹲在旁边生自己的闷气，嘶……生自己的气属实有点尴尬来着……
　　陆子延打算去酒店先凑合几晚，他爸妈在听说他快回来的时候，打了一大笔钱到手机上，陆子延眼下钱不是问题。不至于饿死，露宿街头，还行。他沮丧的想。
　　陆子延向蓝眼猫问，“这只可爱的喵星人？你和我一起走？”陆子延只是随口一问，毕竟他和这只蓝眼猫第一次见，它不可能防范意识那么低吧？就不怕自己是卖猫的吗？谁想得到，这猫居然跟个人似的点点头，陆子延心里一万只草泥马！
　　陆子延打算去酒店先凑合几晚，他爸妈在听说他快回来的时候，打了一大笔钱到手机上，陆子延眼下钱不是问题。不至于饿死，露宿街头，还行。他沮丧的想。
　　陆子延无奈的抱起那只猫，“你身上好脏，等会儿给你洗澡的时候别乱动啊，我可是会打猫的，不听话我就把你扔了。”他打算恐吓一下它，毕竟酒店肯定不允许带猫啊，结果这只猫还是点点头，蹭了蹭他的胸口，耳朵碰到了脖颈。
　　行吧，这是被摊上了，以后还得多买份猫粮，陆子延生无可恋的想。
　　陆子延在附近找到了一家酒店，挺大，估计是不允许带猫了，陆子延在心里暗暗的想，他犹豫地抱着猫去问前台，“那个……姐姐，我捡到了一只流浪猫，酒店允许带宠物么？”前台小姐看着他白净的脸发怔，陆子延不明所以，叫了两三声前台才红着脸反应过来，“哦！酒店是不允许携带宠物入内的。”陆子延郁闷地掂了掂猫，“嘿，小家伙？听见了没？你不能进去唉，你说怎么办吧？我总不能把你丢回去吧？”但那只猫非但不动，反而黏在他怀里，蹭得陆子延脖子痒痒的，他一向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这时，前台悄声对他说，“小弟弟，我们老板和你一样大的，你跟他说说，没准能给你破例一次呢。”
　　？？？
　　哈？一样大？这位兄弟有点牛逼啊！前台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个酒店原先是江总名下的，后来给他的大儿子经营了，好像是……为了磨炼？别说，还井井有条的。”看着前台越说越起劲，陆子延适时地制止说：“那个……给我他的电话号码？”前台意犹未尽地停下来嘴，“154 0512 2010。”前台报得太突然，陆子延没记下来，“抱歉，能再说一遍吗？”前台极其有耐心，“154。”前台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又说：“0512，对，12，2010。”陆子延看着那串手机号码，陷入沉思，emmm，这个号码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算了，不管了，在他快要按下去拨号的那一瞬间，手机显示有电话，吓得陆子延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扔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广告电话，仔细一看……
　　他把手机展示给前台，“你确定这是你们……江总儿子的电话？”前台听这话，念叨说：“小弟弟，我们江总和他儿子的电话我是不可能记错的……我去！”前台冲着陆子延的脸爆了一声粗。
　　陆子延：……
　　前台捂着嘴讪讪地说，“咳，对不起，这的确是……江总儿子……江少的电话……呃，他怎么给你打电话？你们……认识？”陆子延怀疑地在前台八卦的目光中接了电话，江衍语气有些急·措，“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陆子延对这种干什么都要报备的束缚感非常抵触，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我在附近的酒店。”江衍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你放着一套宅子不住去酒店做什么？钥匙在花盆底下，你没认真听？”陆子延握着手机的手捏了捏紧，“我看家里没人……”
　　“叔叔阿姨不住这套房子的，他们……只是让你临时在这儿待几天，我刚到家就被我妈轰出来了……这不，给我行李箱都准备好了，让我来陪你……”陆子延从这机会中听出了几分委屈，他沉默片刻，下意识放低声音，跟哄小孩儿似的，“那……你是和我一起住酒店？”江衍哑声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江衍问：“你在哪个酒店？我去找你。”
　　陆子延：“你们家的。”
　　江衍：“？”
　　江衍到的时候，陆子延已经抱着猫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打起盹儿了。
　　原本陆子延没打算睡的，开始，头只是一点一点的，前台心软了一下，想让他先开个房间先眯会儿，谁知道没开口呢他就睡着了。
　　“唔……”陆子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非常不舒服，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绯·红色，江衍对人的状态比较敏·感，几乎是在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便伸手去探探体温。
　　有点烫手。
　　“你发烧了？”江衍二话不说一把抄起陆子延，蓝猫识趣地跳下来，江衍吩咐前来查看的前台小姐，“把这只猫照看好了，少了一根毛你就完了。”被那冷淡中透出一丝丝担心的双眸一看，前台吓得“嘶”了一声，努力崩住扭曲且八卦的脸，磕磕绊绊地回答：“是…是…是……少爷。”
　　嗯！少爷还是这么帅！还是这么生人勿近的样子！
　　她咂摸了几秒，抱猫往贵宾房走时，路上碰到了同事玲娅，“嗯？阿悦，你这……干什么呢？抱个猫跟抱祖宗似的？”素悦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说：“娅姐……这是江少爷的猫，他托我照顾的……”
　　玲娅脚一滑，差点给她跪下。
　　素悦：“娅姐……倒也不必……”
　　玲娅：“……”
　　江衍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陆子延身体很轻，他抱着没什么负担，但是陆子延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嘴唇发白，脸也渐渐变得滚烫，还在嘟囔着冷。
　　江衍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了给他穿上，这时候，Alpha和Omega的体型差就表现出来了，江衍的衣服对陆子延来说大了一圈，像个偷穿大人衣服装酷的小孩子。
　　江衍给陆子延围了好几圈，包得跟个蚕蛹似的。
　　司机卫叔来的时候，江衍冷声轻嘲了一句：“最快速度？”
　　卫叔：“……”
　　我不敢说话，我是真的怕。
　　卫叔翻出来一条手帕，擦了擦冷汗，小声解释：“少爷……夫人知道你打电话给我，追着我问了半天话……”
　　江衍撇了卫叔一眼，冷言：“知道了，不过我希望这种事没有下次。”
　　卫叔一边开着车一边“是是是”。
　　卫叔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绿灯，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偏偏江衍还在后面释放低气压，卫叔感觉自己在这压力中都快要窒息了。
　　江衍垂下眼帘，陆子延就趴在他肩头，小声地·喘·着气，急促地呼吸影响到了江衍，他的心跳逐渐加快，身上的体温也在上升，陆子延也因太热不舒服而动来动去，对一个Alpha来言就是勾·火。
　　于是，他非常变.态地说了一句“别动”
　　陆子延本性带着一股猫气，被哈了就立刻乖乖听话的那种。
　　见他在自己肩头乖乖趴着，江衍心软了下来，手轻轻爱·抚着陆子延的脊背，陆子延小幅度地发着·抖。
　　陆子延刚从澳大利亚回来，还没适应好环境，发烧倒也正常。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放过了陆子延，也放过了江衍。
　　江衍一进医院，几个老医生就认出两人，一个江家大少爷，一个陆氏独子，连忙上前查看，折腾了半天，把陆子延安排在隔离室后，一名老医生把江衍叫进了办公室，和江衍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
　　“陆小少爷不是发烧，而是属于少有的晚性分化前兆，江少爷上过生·理课，这方面应该懂得不比我少，在Omega晚性分化后，结合热、发·情期的时候会比普通正常分化的Omega更加痛苦、更加难熬，而相比于Alpha，Omega通常意志力普遍偏弱。”江衍垂着睫毛，扬了扬下巴示意老医生继续说，“如果是结合热还好，发·情期就不好说了……”老医生顿了一下，“根据统计，全球s……”老医生用肢体委婉的表达了一下稍微血腥一点的语言，“晚期分化的Omega有百分之2.37，而且大多数年龄都是处于18岁以下的，虽然简单分析一下这个数值，看起来并不多，但是，以目前Omega的稀有指，已经算得上惊人了。”江衍的睫毛微不可观地颤了颤，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沙哑，“所以……他很可能活不过18岁？”
　　老医生平静地说，“不。”这个回答出乎意料，江衍有些激动，“那、那您的意思是……还有办法？”老医生掏出一份资料，“没错，只要Omega能得到Alpha的信息素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江衍刚抓住了希望的尾巴，但立马又被一桶冷水泼醒，“前提是，匹配度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老医生补充了一句，“很多Omega都因为不能找到高匹配度的Alpha而遗憾地在隔离室丧失生命。”
　　江衍红了眼眶，“我们匹配度、很低……”
　　老医生看上去很惊讶，他本不想让眼前的这个少年想起难过的事，但终究是好奇心作祟，他忍了忍，还是多问了一嘴：“冒昧问一下，少爷？”江衍低声回答：“43。”
　　“啊……的确有点过低了。“老医生眼里满是惋惜和疑惑。
　　一般而言，Alpha和Omega的匹配度低于百分之70，几乎不可能相·爱，更何况谈走到一起。
　　老医生看得出来，江衍对陆子延那份爱意是无比认真的，如果契合度高一些的话，两个人在一起也有可能，如果再低一点呢？他不敢想，十几岁的少年往往是最纯粹而热烈的，如果让契合度左右少年们的感情，人们对少年指指点点，那就是世俗的一种偏见了，如同刀刃一般，会将两个少年啃·噬地遍体鳞伤。
　　他不想见证这样的未来。
　　这也不是少年们该有的明天，可他又无能为力。
　　老医生最终叹了一口气，江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用冰凉的手背贴在双眼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衍回隔离室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揪紧了一般，快要见血。
　　陆子延在医生的安抚下渐渐退了烧，脸上不正常的绯红也消下去。
　　江衍在陆子延旁边沉默地放了一会儿安抚信息素，虽然契合度非常非常低，但也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