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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昨日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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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就是我替你去的,今日我断不可能再替你去,给我糖我也不去。”一个穿着绿衫子的丫鬟洗着衣服,脸上尽显不悦,看都不看旁边的人。
听到这句话,拿着麦芽糖的小姑娘显得十分着急:“连姐姐,你在帮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不敢去,以后你的活,我承包一半,还有,每月给你买一次栗子糕和麦芽糖,求求你了,连姐姐。”采青拉着采连的袖子,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十分可怜。
采连看着面前十三岁的女孩,眼里含泪,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自己也害怕呀,上次去给夫人送饭,看到夫人转过头,自己吓得是三魂没了两魂,那张脸遍布伤痕,再加上正夏,没有医师上药,整张脸都有些溃烂,身上散发着一股臭味,想到这,采连忍不住的干呕了两下。
“连姐姐,你没事吧。”
采连摆了摆手:“采青,我觉得夫人真的很可怜…”
采连话还没有说完,采青立刻用手捂住了采连的嘴巴:“连姐姐,你不要命了,这话可不能乱说,”而后,采青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贴近采连的耳朵说道:“东院的那位已经怀孕了,我昨日听李管家说的,大人已经去宫里请旨了,估计,不久就要大婚了。”采青说完也是摇了摇头。
“大婚?可夫人还活着,她难不成要为妾。”采连不解的问道,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这位新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她曾亲眼看到她将一个小奴婢推进井里。
“连姐姐,你是糊涂了吗?”采青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采连。
采连瞬间回神,是啊,夫人一族都已死绝,现在的她又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空占着夫人名号罢了。
夕阳西下,红色的晚霞将天空染的异常鲜红。
回廊上,一个绿衣少女缓缓的走在上面,是采连,她最终还是替采青来了,她也知道,今日恐怕就是那位夫人祭日,今天的餐食格外好,有鱼有虾,一位名门将女,在一年之内,两位哥哥战死沙场,全族因通敌被杀,自己也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想到这位夫人初入府中,一把长枪舞的英姿飒爽,她曾经十分羡慕,可现在…
忽然,采连闻到了一丝丝的臭味,顺着味道看去,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血污之衣的女子,坐在池塘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女人的方向走去。
江晚歌听到有声音向自己走来:“告诉楚怀盈,就说我要见她。”
采连愣了一下,而后说道:“楚小姐已有身孕,孟大人交代,无事不可打扰。”
池塘边女人身子挺拔,随手拨动着池水:“你告诉她,她会来的。”
采连看着眼前的女人,眼里有几分同情,环顾了四周,看四下无人,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药膏,放在了食盒里,而后慢慢退了出去,江晚歌刚入府时,采连因为身体不适,曾经倒了江晚歌一身污垢,好在当时江晚歌没有追究,这也让采连记下了恩情,只是,她也是一个奴婢,实在不敢多做些什么?只得偷偷送些药,若是被别人发现,她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采连走后,屋门被人推开,走出来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脸上带着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图案,漆黑一片。
“你可想好了”面具之下穿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一般。
江晚歌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捧了一些池塘水,想着洗一洗自己的脸,手碰到伤口的瞬间,疼痛也随即而来,她也不顾,只是自顾自的洗着,不时有一些腐肉掉落,那场景甚是吓人。
洗完脸,江晚歌缓缓站起身,向着前面的人行了礼:“多谢公子安葬了我的亲人,恩情此生难报,来世若有机会,我定当生死相报。只是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公子可否给我一件利刃。”
前面的男人,直直的站在那里,过了许久,才说道:“你若是想活,我可以救你出去。”
听到这句话,江晚歌自嘲的笑了笑:“我害的江家二百多人惨死,有何颜面活下去,拿不回本钱了,总要讨些利息的,否则,我怎么当的上,将门虎女的称呼,我双腿已废,双眼已瞎,即便把我救出去,我也是犹如蛆虫一般的的活着,我江家人绝对不会这样活着。”
沉默片刻,男人从身侧抽出一把短剑,扔在了江晚歌身前,而后转身离开。
江晚歌冲着前方行了礼,而后摸到了匕首,将刀鞘扔进了池塘,静静的等着楚怀盈的到来。她很了解她,她会来的,她一直都觉得江家对她不好,欺负她孤儿寡母,处处苛责她们母女,自己现在的样子,恐怕她做梦都会笑醒。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夫人,你何必来这里找这个晦气,大人交代了,您现在身怀六甲,不可随意走动,当心动了胎气。”旁边一个婆子努力劝到,并不是她有多担心楚怀盈,而是万一这个新夫人有任何不测,恐怕她这条老命也就够呛了,只是,她也不敢话说太过,只得好言劝着,只能说她太不了解楚怀盈了,楚怀盈从被接到府中,孟文轩就不让她见自己,从别人嘴里听到江晚歌有多惨,怎么比得上自己亲眼看到呢。
“姐姐,好久不见了。”楚怀盈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好听,听到声音便让人知道是个美人。
“妹妹也好久不见了,现在出落的越发动人了。”江晚歌道
“是呢,这次即便姐姐不说,我也要过来看看姐姐的,我已经怀孕了,整整三个月了。”楚怀盈的声音中带着得意。
听到这句话,江晚歌的手紧紧抓着衣服,青筋暴起,三个月前,正是江家灭族之事,这两个狗男女,竟在那个时候苟且,还怀上了孩子,江家满门忠烈,若不是自己被甜言蜜语蒙了眼,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恭喜妹妹,得偿所愿。”江晚歌压着自己的声音:“只不过,妹妹曾被山匪侮辱的事情,孟文轩可知道?他可是一直把妹妹当做那圣洁的仙子,若是他知道了,你说他还会对你那么好吗?”江晚歌嘴角轻扬。
楚怀盈听到这句话,脸色立刻变了:“江晚歌全京师都知道那日被掳上山的人是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文轩不在这里,你不必这样挑拨离间,你还真是死性不改,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攀咬别人”说着楚怀盈便走向江晚歌,气势汹汹的要打江晚歌。
江晚歌听着楚怀盈的靠近,直接转身,那张血肉模糊的立刻呈现在了楚怀盈的面前,楚怀盈虽心有准备,但是看到那张血肉外翻的脸,她还是吓得惊叫出声。
丫鬟们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可是,终究还是晚了,江晚歌毕竟多年习武,凭着感觉,一伸手直接将楚怀盈拉到了怀中,一把匕首干脆利索的刺进了楚怀盈的肚子,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小院上空,丫鬟婆子乱成一团。
江晚歌被踹到一边,笑着说道:“通敌的书信就是你帮孟文轩藏到了我父亲的书房,没错吧,除了你,谁又能做到,我们江家养你们母女十年,还不如养条狗,今日,你就陪我一起上路吧。”
鲜血从楚怀盈的小腹处涓涓流出……
孟文轩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看着眼前的一幕,丝毫不为所动,挥了挥手,让下人把已经昏厥的楚怀盈抬了下去,看着远处犹如死尸般的江晚歌。
“江纪的女儿果然有血性,亦如你的父亲,受尽凌辱,也不说一个软字。你恨我如此待你,可我所受的一切苦,也都是拜你江家所赐,当年我父亲又做错了什么?是你父亲做错了事,为什么要让我父亲来承担,因果相报,你们也该尝尝灭族的滋味了。”孟文轩面目扭曲。
其实,江晚歌也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来不及问明父亲真相,但是她确信,父亲不是那样的人,那批粮食绝对不是父亲调换,父亲知道粮食对于军队有多大的意义,怎么可能去将粮食换成杂草和石头,他没有理由那样做,可当年到底是谁动了军粮,现在谁也说不清。
“我不会杀你,你就慢慢享受一下死亡逼近的感觉吧,体会一下,蛆虫在身上爬,浑身腐臭,在老鼠堆中,感觉死亡的临近。”孟文轩说话时,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就好像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可是,江晚歌依然听出了兴奋。
“大人,楚小姐她…”来人手指微颤,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
“那一刀位置太过偏巧,再加上楚小姐有身孕,血流一直止不住,恐怕…”那人声音颤抖,带着些恐惧。
“死了?”孟文轩语气有些不悦。
来人立刻跪在地上:“大人息怒,楚小姐失血过多,即便勉强保下性命,楚小姐恐怕以后难有身孕,”
孟文轩微微皱眉,而后说道:“若是死了,扔出去就好了。”
听到孟文轩这样说,来人送了一口气,缓缓退下。
江晚歌心里一沉,楚怀盈帮助孟文轩做了那么多事情,甚至还怀着他的孩子,死了,扔出去就好,这话,让江晚歌心底一阵阵发冷。
“你就好好享受吧,享受死亡的气息。”孟文轩冰冷的声音在江晚歌耳边回荡。
五天之后,江晚歌死亡了,身体爬满了蛆虫,整个院子周围都弥漫着一股臭味,自从孟文轩走后,也没有人给她送饭了,守卫闻到了臭味,才发现了江晚歌的尸体,草草的裹了一张草席扔了出去。
孟文轩迎娶了当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