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里我们已经相爱过》没有太阳

4、追溯（1）

　　今早上班我一直心不在焉，老是跑神，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

　　“嘿！海辰！？”珉儿拿她的手在我眼前晃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你想什么呐？一早晨无精打采的……不会是昨天晚上你和你老公……”我眼瞧着她表情越来越变态。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觉得我的脸烫的快要烧起来了，“真该让你老公景齐好好管管你！”

　　珉儿傲娇的翻个白眼：“就他也敢管我？”说着凑到我跟前来，“我不收拾他就不错了。”我一下子被她逗乐了：“这么厉害啊…那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收拾他的？”

　　“这怎么好告诉你的啊，讨厌！”珉儿突然娇羞起来，但我看得出明显是故意的，“结婚早不就这点好处？你刚刚结婚，不明白这些事也正常……”我瞬间明白她对景齐是个什么“收拾”法，刚刚凉下来的脸又滚烫起来。

　　“不会吧海辰！你和夏翳不会还……”珉儿见我红透的脸，一脸惊讶捂起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你你你…你赶快闭嘴！我要生气了！”说着我偏过头去抱起双臂，看起来好像真的生气了。

　　“哎呀好啦，我不欺负你了，别生气好不……”

　　“海老师！班里头打起来了！”我班班长突然跑进来打断了我和珉儿打趣，他满头大汗着急忙慌的跑进办公室，一句话说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看得出来班长已经劝过了但是劝不住才来找我。我冲着珉儿点点头：“我先去班里看看。”

　　我快步走进班里，估计是有人通风报信儿，已经停手不打了，只是气氛还很压抑。我故作一脸严肃甚至有些凶悍的问：“怎么回事儿！？”我快速在班里环视一圈，班里这些孩子们有面无表情看热闹的，有被吓到偷偷掉眼泪的，还有一脸激动恨不得接着打下去的。我叹口气，把几个“主谋”叫到办公室里再问个清楚。

　　我稳稳的坐在办公椅上，靠在靠背上扮出班主任的架势来。我仰头看着这几个孩子，他们低着头不说话，看似一脸后悔实则心里还气鼓鼓的较着劲儿呢。这站着的三个人，其中两个人我再熟悉不过：作文课上被起哄的那对男女生。

　　“行了，说说吧，为什么打架？”我缓和了语气，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原来是另一个男孩对着女孩说了些不好听的，有些侮辱性的话，一个挑事儿一个维护，俩男孩儿就打起来了。我明白，互相都没有恶意，只是小孩子的莽撞的行为，可也不能不教育，我必须站在他们的思维和角度上处理。

　　“我明白了。这么讲吧，你作为一个男生，男子汉大丈夫，对女孩儿出言不逊你觉得这是一个有男子气概的人会做出来的事吗？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一时口舌之快，但是你快要成为一个大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不会侮辱女性的，对吗？”我看着说错话的男生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生气较劲的表情也没了，我就知道我的话起作用了。这些孩子就算犯错，需要的也只是尊重和平等的教育。我递给他一张面纸，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回班里去，现在办公室只留下了这对男女生。

　　“老师，我……”男生开口了，看着我却没继续说下去。女生也拽拽他的校服袖子，涨红了脸。

　　“老师知道的。”我微笑着看他们，“老师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我呢……其实观察你们很久了，其中的事情我看的明白，而且很多道理你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那些大道理想来你们也不愿意我再给你们讲一遍，我接下来要讲的，也许是你们父母都不会跟你们聊的。”我停顿了一会儿，看着他们温润清澈的眼睛，觉得心里有些酸楚。

　　我抿抿嘴唇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着男孩儿说：“你清楚你的性格吗？”男孩儿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冲他笑笑，又看向女孩儿，“他在你眼里是个很幽默的男生，他身上有一种不守规矩但是却懂得尊重人，又有责任感的特殊感觉，这是他和别人不一样的，也是吸引你的地方。但是你心里也很清楚，他有这样美好的一面，也有易怒，纠结，复杂的一面。”女孩儿看着我，她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已经说明一切：我说的完全正确。

　　我站起来看着他们：“老师初中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男孩儿。我当时以为我一定是最懂他的那个人，可是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想法非常幼稚，但这并没有错，感情是没有错的。”女孩儿突然掉出豆大的泪珠来，男孩儿迅速递上一张纸。看着这一幕我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弯起来，“你们比我幸运，两情相悦很幸运。所以，在这个阶段你们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情感，但是你们需要做的，是更加了解彼此的性格，了解对方的每一面，不要仅凭着自己喜欢的那一面就美化彼此，在这个过程中，一起努力，一起携手共进，考进同一个高中，同一个大学，一起成为更好的人才是真正的爱。记住！最重要的一点，守住底线，男生女生都一样，守住底线，不要轻易把自己交出去，明白吗？”

　　他们笑着冲我狠狠点头，我知道，他们听懂了。我送他们走出办公室，看着他们肩并肩走回教室，觉得这一定是我这一年以来看过最美的画面。我正要转身回办公室，突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慢慢向我走过来。阳光刺眼，我抬手放在额头上挡住一些阳光，才看清楚是谁。

　　夏翳穿着一件纯白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踏着白色的板鞋，一身清爽的走来。他今天把刘海放下来，顺毛的他显得特别乖巧。

　　他今天，真的很像一个中学生。

　　“你答应我要带我好好转转学校的，我今天特意来的早。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课。”夏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窘迫的像个写错题的孩子。

　　“你来的巧，我早上没有课。我带你转转吧。”

　　我们不疾不徐的走在鲜红的塑胶跑道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我班上有一个男孩儿，和你很像。”我轻轻说着，声音很小，夏翳好像没有听见。

　　夏翳还是爱用脚踢路上冒出来的小石头。我小腿边的裙摆随着微风缓缓摆动。我们都不再说话，可此时走在我们的母校，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感受彼此的衣袖时不时碰在一起，有些熟悉但却陌生的羞涩感。

　　走到跑道拐弯处，回忆断断续续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偏过头去，扬着下巴对夏翳说：“你还记得嘛？当初我给你表白完的第二天，体育课上跑步你就开始反常的躲着我，有同学起哄说你怎么‘不要海辰’了，然后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当时听到还很伤心来着。”

　　“是吗？我不记得了。”夏翳淡淡的回答，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确实也不是什么值得记得的事情。”我自嘲的笑笑，“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个时候哪儿来那么多幼稚和尴尬的事情。”我低着头，鲜红的跑道在阳光下越来越刺眼，看得我难受极了。“我带你去篮球场吧，刚刚翻新不久。”

　　新的篮球场地面也是新铺的塑胶，篮筐，储物柜，篮球借还处一切崭新。夏翳说他手痒痒了，于是借了一个篮球自顾自玩儿起来。拍球，运球，转身，胯下运球，上篮投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我坐在旁边不远的长椅上迎着阳光看他，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仿佛一瞬间我和夏翳都回到了十几年前，回到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那时已经是深秋了。体育课上，夏翳脱了校服外套在打球。当时的篮球场还是水泥地，所有设施都很简陋，可他和班里的兄弟们打的火热。我清楚的记得他身上那件毛衣，深蓝色，左下角还有个鹅黄的方块图案，那件毛衣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那还是在我给夏翳表白之前，一切都很正常。他打球，我就抱着他的校服外套，拿着一瓶开了瓶盖却还没喝的矿泉水，站在场边等着他。下课了，他打球结束，慢慢悠悠走到我面前喘着粗气开心的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儿，额前的刘海儿因为汗湿了滴着水。我把水递给他，趁着他喝水把校服给他披好，秋天的风冷，怕他感冒。喝完水，夏翳就会笑得甜甜的摸摸我的头，不论我是不是洗头了都还要欠揍的说我头油了，一脸嫌弃的把手放在我校服衣袖上蹭一蹭，把我惹急了就追着他打闹。

　　我此时坐在新的长椅上，看着一个人打球的夏翳，我只觉得我空洞，眼神里只装得下过去。

　　我回过神来，夏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我旁边，刘海滴着汗水，用手揪着T恤衣领扇风，气喘吁吁的说：“我好渴啊。”

　　“学校里已经没有小卖部了，回家喝吧。”我脸上没有一点点情绪。

作者有话说

　　不太喜欢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