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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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生了一场重病，从新疆回来以后，我就一直沉睡不醒。
医生说我有心病，等我自己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醒了。
昏迷的日子里，我的脸和手脚都保持着干净，每天都有人给我擦洗。
有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给我讲故事，虽然我醒不过来，但是我听到有人跟我说：快点起来吧，起来去北城看雪。
又是雪，我恨死雪了。
终于，在过年的前一天，我睁开了眼睛。是一个夜里，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因为长久卧床我感觉自己四肢使不上劲。我挣扎着想起床。
突然身边有动静。我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向昱趴在我床边。
这不是梦吧。
我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脸，他霎时睁开眼，看向我。
眼神的温存，留恋，担心，骗不了人。
“醒了？我去叫医生。”向昱风风火火赶出去，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值班的医生对我一阵捣鼓，说没什么异样，叫家属带着我慢慢做复健就行。
向昱送走了医生坐到我身边，揉着我的脑袋，亲昵地靠着问我：“傻啦，不说话了。”他手指在玩我的头发，一切都好像披了一层雾，有点不真实。
我动动嘴唇，终于发出声音，我指了下杯子，我想喝水。
向昱温柔地端给我，用勺喂我，枯木逢春一样，我从嘴唇到喉咙到整个身体，都活过来。
“我还活着吗？”我看着向昱的背影问。
他放下杯子走到我面前，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什么傻话，不是好好的吗，你就是睡太久了。”
我问他躺了几天。
他说七天。
才七天，为什么我梦里好像过完一生。
“有什么想吃的吗。”他打开手机准备点外卖。
“你是谁？”我无厘头的问题把他问懵了，他对上我的眼睛，清澈明亮。
“我是你男朋友啊，你忘了谁也不许忘了我。”他假装捏了一下我的脸，在我脸上亲了一记。
温润的唇让我分不清真假，或许是梦太真实，又或许是现实太平淡。
“我想吃意大利面。”我把梦里鲜少出现的食物告诉他。
他没点头，我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他在问：“能吃这么油腻吗，要不喝粥吧。”
我垂下眼角说了句随便，我知道这个梦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梦里他是我的暗恋对象，而现在他又重新站在我面前。
我想守护的东西又重新站在我面前。
他拿出包里的香水在房间里喷，味道再熟悉不过是lelabo33，深入骨髓的木质调。
“你用这个香水？”我又警惕的看他。原谅我真的分不清真实和梦，即便我爱着向昱。
“是你用的，医生说味道也能促使人的神经恢复，我就拿你常用的香水来喷喷。”他一直很耐心的陪着我，让我对他产生了愧疚。
他仿佛看出我的心思。走过来抱住我，这个怀抱是在梦里没有的，也是我在梦里奢望的。温暖的胸膛里沁着好闻的薄荷，淡淡的钻进我的鼻尖，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我的背，好像在安抚我的情绪，就好像我不能接受他突然亲昵一样他也不能接受我突然陌生。
“醒了就好了，我明天带你做复健，然后再找医生看看，你要是真的记不起来就忘了吧，我陪你好不好。”他的声音就在我耳畔荡着，我一阵鼻酸，眼泪刷刷地流，我控制不了。
他像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搂着我一遍遍重复，没事了没事了，我陪着你，别哭了。
我积极跟他去做复健，也重新检查了身体，医生都说没问题，我知道那是心魔在作祟，我得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现在向昱就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康复。
在康复中心呆了半个月，回家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东西，我看到他包里有一顶军用的帽子，我内心被击中，问他那是什么。
他说是他战友的帽子。
我问他战友呢。
他说死了。
我问他为什么死了。
他说救人死的。
然后向昱因为心理原因无法继续呆在部队，所以说他作为一个病人也在照顾我。
而当初死掉的人是他的战友，他的战友为了救他牺牲了，和我梦里的不一样。
我没说，我知道向昱现在是一个军校的教官，那也是部队分配给他的任务，队里希望他恢复健康之后归队训练，但是他自己拒绝了。
老老实实做一个教官确实不是他的作风，委曲求全的向昱我也不会爱上他。
我走过去，张开双手抱住他，我把他按在床上坐下，自己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在他眉心处落下一吻，然后慢慢地吻到鼻尖和嘴唇。
他问我在做什么，双手搂着我的腰给我借力。
我看着他：“不想归队吗？”
他眸子变冷，摇了摇头，眼里的落寞难以逃出我的眼睛。
“不是你的错，军人的义务，你没有对不起谁，而且换成你，我相信你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知道你为了我一直在坚持着，哪怕受再大的伤，你潜意识里也在鼓励自己活下去，因为我在等你。我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你就要多用用，你只要想着我，什么疼痛都不见了，对吧向昱，你爱那片绿草地和那片白雪。”我摸他的头，头发长长了没有那么扎手。
“…”他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动摇了。
“不用担心我，也不用被我困住。”我的手顺着他的眉骨落到鼻梁，我把他的骨相用我的手指勾勒出来，“我希望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我，你不甘心，我知道的。”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尖因为用力有点腥红，他把头埋在我的胸前，像一个褪去盔甲的刺猬，露出他脆弱的白肚皮。
我知道有些情绪需要自己去排解，我能做到的只是告诉他不用在我这里有顾虑，他解救过我，是他带我走出两性关系的误区，我能做的只是给他多一些包容和理解。
我们心照不宣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话题，像普通情侣一样生活，梦里我想做但没来得及做的事情，现在我有了真真切切的感觉就是，这个男人鲜活的站在我面前，他的容貌他的温度，他带给我的疼痛，都一下一下撞在我心上。
一场情事结束，我瘫软在他胸口，手指在他心的位置画圈，我问他：“考虑好了吗？”
他没有说话，呼吸平稳，好像没有波澜。这些天我带着他去心理医生那里排解，他不抗拒就说明有改观。
“今年九月份，可以慢慢归队。”
我笑了，身心从那一瞬间放松下来，九月份往后的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我和他的倒数，但是我不后悔放手，他更不愧对自己的使命。
他天生就属于那里的。
“好的，我会一直等你的，无论什么结果。”好像在宣誓，我虔诚又疯狂地在他身上索取，他搂着我一下又一下，最后两个人都酣畅地躺着床上，对视之后，我看着他笑了，眼里有雾气，我把泪憋了回去。
九月我送他离开，我告诉他，安全回来我们就结婚。他点点头，最后一次把我抱在怀里，我贪恋那个位置的温暖，这个拥抱一直持续到我把心酸全部咽下才分开。
“等我娶你。”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句活下去的强心剂。我只点了一下头，让他走吧，然后决绝的转头。
我以为这样就能好受一点。
后来的几年，我鲜少有机会和他碰面，每一次见面顺其自然地发生关系，他跟我说任务严峻，下一次归期未定。我环住他的腰说没关系多久我都等你。
结果14个月以后，我收到一份军区送来的快递。
是一枚戒指，钻石刺痛了我的心，我问他们，寄快递的人呢，他们说生死未卜。
向昱出任务之前只留了一句话，如果任务失败，或者我性命垂危，记得把戒指寄给一个叫芮洋的姑娘，告诉她不愿意等的话，可以找个好人托付终身。
我给不了她的，至少让别人给她。
可是我要的是一个家啊，这太奢侈了，除了你还有谁愿意给我啊。
我告诉他们，是死是活都要通知我，我等得起，向昱是我唯一的男人，我以后也不会有别的男人。
第三年春天，清明时节下雨，我陪家人去扫墓，扫完墓我总喜欢自己出去走走，也许是触景生情，我经常在墓园河边坐一下午，看着太阳懒懒地睡下，我才离开。
每一年的泪都在这个时候流干，然后振作起来，接着生活。
向昱依旧是失踪的状态，部队把他的遗物全部寄给我，但是我只是找了个箱子装起来，像是把我们的回忆封箱他就依然能出现。
我的梦魇越来越严重了，我整日整夜失眠，后来只能依靠吃药入睡。
只是有一天晚上，我睡的很好，几乎是一夜无梦。我感觉有人抱着我，温暖的胸膛让我熟悉又安心，我整个人放松下来，那一夜睡得尤其的好。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身边躺了一个我日思夜想的人，我惊讶的说不出话，和以前一样，我不敢判断真假。
他似乎感受到我如炬的目光，睁开眼看我，然后把我揽近一点：“结婚吧，我回来了。”
我胸口郁结的气就在那一瞬间消失了，我泪如雨下，抽泣地像个说不清话的孩子，从始至终我都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问他：“还走吗。”
他揉着我的脑袋，亲着我的嘴唇给我渡气：“不走了，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他翻身下床找到戒指给我套上：“没戴？”
我看着自己的手说：“等你给我戴。”
他笑笑，没有什么别的话能表达我们之间的感情，除了拥抱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再是我的暗恋，我们也不会就止于此。
等他回来的路上，我只会告诉自己一句话，梦里的向昱也会重新回到芮洋身边的，因为爱是炽热的火，我燃烧自己的时候，他一定能觉得温暖。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