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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命之恩 我虽身处深 ...

  •   我虽身处深闺,却心怀天下,终有一日是要仗剑天涯,除暴安良,名垂青史的!
      然,家父为我谋了桩婚事,说其英俊潇洒,说其家财万贯,说其位高权重,说其无妻无妾,说其必为良人……
      若非家姊婚配时也是这套说辞,我就信了。
      婚期将至,也不知这“良人”是何模样……

      这日,我手提长剑,只身探入后山,寻那话本里的奇禽异兽。
      蹉跎半日,无功而返。
      出山路上,远处传来阵阵呜咽声。
      我闻声而往,拨丛窥探,见是一赤狐被捕兽夹咬住后腿,动弹不得,正趴伏在地,细细抽泣。
      皇天不负有心人,竟被我寻着了!
      我轻身上前,撬了那兽夹,解下护腕带,在赤狐后腿绕上几圈。趁其不备,塞入怀中,一路飞驰而去。

      ……
      养这赤狐几日,发现它倒真有几分灵性。
      安静乖巧,懂事机灵,娇俏柔顺。比我更像是大家闺秀。
      家父宴请四方,我怀抱赤狐,躲于屏风后,遍寻那举世无双的“良人”。
      家母斥我愚钝,小指往角落里端坐的冷面俊俏郎君勾了勾。
      这……桩婚事,咳咳,答应得也不算亏的。
      家母瞅我面露喜色:“如何?”
      我肃容道:“要说,还是江湖行走更得我心。”
      家母一声冷哼,不再管我,独留我透过镂孔往冷面郎君身上瞧。

      出嫁之日,我遣离侍从,坐铜镜前,望镜内身披嫁衣的貌美女子,没由来的心绪不宁。
      这时,镜像徒变,一个与我面目相同的新嫁娘立于我身后。柔荑伸来,取走我手中鸳鸯盖头。
      她与我以面相贴,在镜中对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且替小姐了却这番错缘。”
      奈何我有万般不愿,也终是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待醒来时,我已一身劲装,一柄长剑,一匹包袱,身陷林间草丛过了一夜。
      抖开手中字条,上书:
      “奴已将小姐送出都城,勿归。——赤狐”
      我只觉有口浊气卡在喉头,吐不出来,亦顺不下去。

      ……

      传闻,苍山之巅有秘境,入秘境者可获奇缘。
      我已在苍山脚下的小镇呆上半旬,搜罗了不少秘境传说和…………其他情报。
      听闻都城冷面侍郎与尚书次女结亲,当日场面浩大,规格不输皇室;听闻侍郎与夫人如胶似漆,恩爱有加;听闻有好事者污蔑夫人是千年狐妖,被侍郎府乱棒打出都城,勒令这些歪魔邪道不得惊扰夫人,出门必须绕道而行……
      我心绪烦乱,再听不下了。
      ……嗯……不可再拖延,今日上山!

      长剑入鞘,充当手杖,我依靠磐石上稍作休憩。
      呼救声自远处而来,我脑内灵光一闪,翻身前去。
      金网黄符,一青衫男子被罗其中,面色痛苦。
      听人说道,苍山处处试炼,保不齐这也是。
      我提剑划开罗网,踢毁法阵,将男子拉出。
      男子捂住胸口,斜倒一旁,青衫下一条蛇尾贴着地面缓缓伏动。
      江……江……江湖儿女,不不不……拘小节,不必大惊小怪!
      我横剑于前,紧盯男子……呃……蛇妖动作。
      半晌,蛇妖缓过劲来,蛇尾隐没,将我打量一番,后深深一躬:“在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听候差遣,达姑娘所愿。”
      一颗蛇丹放至掌心,似有血脉搏动传出。
      我见蛇妖青衫尚有血迹晕染,便带他回小镇稍作医治。

      医馆有人聊及,都城尚书与侍郎因政见不同屡次殿前争执,侍郎夫人一心向夫,拒绝娘家来使,竟是半点面子不给。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哦。”
      这还了得!

      蛇妖恢复极快,不日便行动自如,可日行千里,略施术法。
      我命其即刻前往都城侍郎府,寻侍郎夫人,递交书信,让她莫要忘本。
      我则继续守在这小镇,待蛇妖归来,再做打算。

      几旬过去,不见蛇妖踪影,倒是又听闻了几桩都城轶事。

      说那侍郎府来了位名士,样貌出众,谈吐不俗;说那名士总追着侍郎夫人不放;说那侍郎醋意大发逐出了名士;说那名士才华横溢,圣上颇为赏识,封官入宫,太子伴读;说那名士扬言非侍郎夫人不娶;说那侍郎不再与尚书呛声,倒是与太子伴读每日争论……
      我原是不信的,直到某日蛇丹异动,那蛇妖传音来:“在下惭愧,虽完成姑娘之命,却暂不得归。”
      我重新整理行囊,背剑上山。蛇丹入盒,埋于相遇之处。

      ……

      又不知多少时光,我终是登上苍山之巅。
      空无一物,不见秘境。
      可笑……可悲……席地而坐,赏赏云海雾松也罢。
      突然,一声鹿鸣。我回首,见一小鹿被困几丈外,对着我声声鸣叫。
      我不动,隔着几丈问它:“你也是妖吗?”
      小鹿蹄子刨地,鸣叫渐急。
      我仍是不动:“我若救你,你会报答我救命之恩吗?”
      小鹿似是听懂人话,不住点头。
      我起身,踱步至它跟前,笑道:“不救。”
      转身准备下山,不料天地旋转,我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

      再清醒过来,我已跪在阎罗殿前。
      判官翻阅我生平往事,阎罗王手摸惊堂木。
      猝不及防,惊堂木响。
      阎罗王问:“殿下小女可知罪?”
      我眼瞅那稀薄的生死簿,回道:“不知。”
      判官抬眼,阎罗王又是一下惊堂木:“万物生灵,皆为性命,为何不救!”
      我闭目不言。
      判官提笔勾勒几番道:“来世,你须得救助千百条性命,以抵此番业障。”
      我被带至奈何桥,尚未饮下孟婆汤,便被谁踹了一脚,跌进畜牲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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