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三公主和艾 ...
-
黛西未出生时，艾莎曾对着雪花祈祷过。
她希望风雪、高原、大地和永不落幕的太阳，会保佑母亲肚子的生命，使他健康如每一匹在草原上奔驰的骏马，心灵似雪山上永不会融化的月光。
正如安娜还在母亲体内时，她所期盼的一样。
只不过当时的她年龄尚小，对于词汇的把握没有现在精准，也没有深厚的词汇量，不过她还是朦胧地在‘弟弟’和‘妹妹’中选择了后者。
安娜刚满两周岁，伊伊喃着一些人们听不懂的话，和艾莎小时不同，安娜调皮活跃，自从会发声时就咿咿呀呀不停。艾莎用小手戳了戳自己妹妹的脸，随后伏在母亲高鼓的肚皮上，聆听新生命的奇迹。
‘还是恬静一些要好。’她偷偷想着。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临时，艾莎期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宫里的医师女仆们风似地跑动着，她领着安娜坐在长廊的沙发上，踮起裹着羊皮靴脚，翘首以盼。
如此繁忙，纵然安娜这般小的年纪也意识到了什么，她肆无忌惮地在毛绒沙发上打滚，然后拉住姐姐艾莎的一根手指，奶声奶气地说：“花！”
“什么花？”艾莎回笼的思绪应声答。
她随幼童粉嫩手指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盆雏菊亳畏惧地昂首在风雪中，弱小的花瓣被击打摇晃，却没有同其它同僚般失去生机。
她和小安娜一同贴在玻璃窗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大自然的奇迹。
她希望自己的姐妹如同这朵雏菊花，顽强、美丽、自由的宛如翱翔天地的鸟。
………………
母亲给她取名为‘黛西’。
毫无疑问的，这又是一名小公主。她继承了前两个姐姐衣钵，名字也是如此简短有力。
对于她的到来，整个王国都喜悦非常。朴素的子民献上自家最好的果实，纳上新缝制的衣裳，商贩们降去价格，只为心中的喜庆，远在城外靠卖冰维生的人们，也在生意惨淡的冬天喜笑颜开。
三公主不负众望，她在一岁时便攀爬着打碎了城堡里最贵重的花瓶，刚学会说话便同二姐一样呀呀个不停。
艾莎常带着两个妹妹在午夜时分时玩一场酣畅淋漓的打雪仗。身为长子、未来国家的继承人，她的心里隐隐有一种责任感，推动着她，无论何时都爱惜保护这两个妹妹。
她不知道自己的小魔法有多大的威力，她甚至庆幸着，自己与众不同，可以给妹妹们带来欢乐。母亲把这视为上天的恩赐，在夜里，她常常把三个孩子抱在怀里，轻柔地哼唱着家乡的歌谣。
艾莎疼爱着两个妹妹，自然无法拒绝她们的所有需求，然而这小小的身躯，无法控制如此强大灵活的魔法，她可以用它去制造欢乐，也可以轻易夺去人们的性命。
一时失手，雏菊和向日葵便会枯萎。
她站在自己亲手建立的宫殿里，空无一人，但无比通畅。
不用用心掩盖，也不用担心给外人造成困扰，就这样在这里孤苦一生，也挺好。艾莎想。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眉间是道不尽的愁苦。
“你回去吧。”她说。
“不，我们会一起回去的！”安娜冲上去，她试图拉住艾莎的手，但扑了个空。
“我没有办法解冻阿伦戴尔。”艾莎干巴巴地说。
安娜惊讶了一刹那，好像认为她在说气话，连忙追了上去，企图用话语唤醒她们儿时的记忆。
奈何艾莎已心如死灰，她不堪安娜一句句的追问和期待，烦杂的心绪化为霸道的风雪，大风把姐妹吹散凌厉的寒刀一下又一下刮在二人身上。
黛西刚爬上冰堡，见房门里气氛复杂，一时间没敢轻举妄动，直到艾莎不堪重负，将风雪凝聚在周身，化为一道无形的冰刃。黛西见势不妙，急忙跑到还要张嘴劝住的安娜身边，将她重重一推。
冰刃实打实地穿过她的心口，寒意从心脏涌到四肢和五脏六腑。黛西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大脑却格外的清醒。倒地的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安娜急切的呼喊。
安娜想接住她，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黛西只觉身子一轻，磕碎了什么东西，然后一头扎进了雪山下。
千万别这样死了。
呼啸的风刺进耳道。
好不容易活一次，千万别这么死了。
在极致的寒意中，她的大脑灵光一闪，眼前忽地浮现很多陌生画面。
破败的楼房、飞驰的汽车、染血的准考证、救护车上浓烈的消毒水味……
一瞬间，黛西把自己丢失了十七年的记忆，通通找回来了。
没有接收大量信息的头昏脑胀，也没有面对另一个身份的惶恐不安。
她清楚地认识到，这段记忆不是消失了，也不是被封存了，它一直在潜意识里，一直占着一部分的脑容量，只不过是没有被记起。
就像是初高中时背过的古诗文，没有人毕业后还会想起它们，但是这记忆太深刻，也永远不会消失，它一直默默地，占着一部分空间、等待某一个时机，一个“恍然大悟”的时机。
记忆里，黛西看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姑娘，带着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穿着宽大的，洗到发白的校服。
她两点一线地忙碌着，从家到学校，又从学校回到家。早晨，她只吃一袋面包，坐公交车去学校，等晚自习结束后，她便和其他学生一样，步行回家。
如此简单枯燥的日子，她熬了三年，决战前夕，她更加努力，卯足了劲复习……然后，然后她就猝死了。
啊，这么倒霉的人，这么憋屈的死法，是谁呢？
是黛西自己。
那个世界里，她还叫陈曦。
如此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黛西紧闭双眼，等待着落地的那一刹那。这里可是童话世界，《冰雪奇缘》哎，按迪老鼠那个性子，这个世界会死人吗？不会。
子供向童话死人了有点不太好看吧。
黛西如此想着，她不过是会晕几天，然后等她醒了，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她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
于是她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但事情往往不会按人们心里所想的方向发展，即使有，那也是运气加成，不过黛西一个高考前夕猝死的人，有什么底气谈运气呢？
果不其然，她一睁眼，就出现在一个奇怪的、充满赛博朋克的房间。
目光所至处，都是颜色各异的弹幕和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她又闭上眼，怀疑自己的开启方式有点不太对，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这个房间里。
完了。
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