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头皮总在受伤

2、02 02

　　简玉前十八年的记忆都围绕着平镇和江意。

　　幼时他同江意一起长大，读同一所小学，中学，高中。他的性格就像是镇上的那潭小湖水，安静的同时又让人觉得心安。

　　那个时候江意一直以为自己的一生就是以平镇为起点，以简玉为中心，再以平镇为终点，和他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细想起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对简玉的依赖转变成了喜欢。

　　十八岁毕业那年，简玉说要和她在一起。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紧张和肯定的情绪，就像是在简述一句和自己无关的话。但那个时候江意不懂，她甚至以为长久陪伴得来的感情就是这般。亦或者，理应这般。

　　在确定关系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和往常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吃完晚饭后和几个朋友的散步变成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散步。

　　江意还记得第一次牵手的时候，是在某天散完步回家的路上，当时好巧不巧的还被简玉的姐姐简月撞见了。

　　简月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偷笑了一下，一边往家里跑一边嘴里还大声的呼喊着简母，像是要急切的分享什么大八卦一样。当时江意只觉得面上羞得要死，但心里总归是甜蜜的。

　　那时江意所有的青春和懵懂都是源自于简玉，她并不知道其他情侣牵手应该是怎样的情绪，但当时江意只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回想起来，要说江意对简玉有多么爱也不恰当，更多的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觉得简玉应该和她在一起，应该爱她，亦应该和她结婚生子再陪自己慢慢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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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假期结束他们便离开了平镇，去了同一座城市不同的大学。大学的日子枯燥又无味，闲下来的时候他们就用短信联系。

　　简玉的学校离江意有两小时的车程，从平镇分开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周末。

　　那天江意早早就去了车站接他，带着他像普通情侣一样逛了自己的学校，讲开学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哪怕有的事在短信里已经讲过，但也丝毫不影响江意继续分享的心情。

　　简玉一直都是温柔的，大多时候都是江意说他听，听到自己觉得有趣的地方也会笑一笑。

　　晚上两人就在学校附近开了一间双床房，虽然幼时一起长大，但两个人单独共处一室那天还是头一回。

　　江意还记得那间房间很小，能用的设施也很陈旧，唯一的一扇窗户就正对着街道，打开就能听到车子路过的声音，狭小的空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潮湿味。

　　那晚他们什么也没做，连亲吻也没有，两个人就像合租的室友一般，各自洗了澡便关灯睡觉。

　　两张单人床挨的很近，就隔了一个又小又旧的床头柜，夜深的时候江意甚至能听到简玉平稳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她便送简玉去车站坐车回去，分别的时候他们拥抱了一下。他的怀抱很温暖，和江意想象中一模一样。

　　后来没过多久江意就在大一选修课上认识了不同系的辛许。

　　辛许不同于镇上的其他女生，她生得十分漂亮，性格张扬又自信。她就像是一颗在平静湖面上击起水花的石子，哪怕最后也会沉入湖底，但也不妨碍她此刻的嚣张和特别。她的爱更是直接和大胆，从不掩饰自己的热烈和欲望。

　　当时辛许有一个搞乐队的男朋友，叫程立言，两人是高中校友。听辛许说，他们认识是因为高三那场晚会。

　　那天程立言和朋友们表演了吉他弹唱，辛许从节目开始到结束都没有把目光从对方身上收回来。当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喜欢这个男孩，她想和他在一起。

　　青春期的感情本来就是盲目和冲动的，辛许长得漂亮不说，性格也大胆，很快就和程立言的那伙兄弟们熟络了，她借着找新朋友们联络感情的理由干脆又直接的闯入了对方的世界。

　　他们确定关系的时候也是高三毕业那天。

　　程立言没有考上大学，也没开口说要正式开始这段暧昧关系还是彻底结束，辛许不喜欢这种要爱不爱的感觉，况且还是面对喜欢的人。那晚她趁着醉酒打电话给对方，问他：我要去宁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许是没想到她会直接开口说这样的话，电话那边的程立言沉默了很久才回她：你在哪？

　　后来程立言什么时候来的辛许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半夜因为口渴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躺在旁边的男人。她慢慢靠近对方的脸，带着些许的紧张和期待，一点点把自己的唇印在男人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再是唇上…

　　当晚他们便做了，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摸索了半天才找好位置。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进去的一瞬间并不是很疼，她像是一位虔诚的圣徒，把自己认为最能证明爱的东西不留余地的奉献给眼前的这个人，随后迎来的热吻更是将她彻底拉进了这张情欲编织的网里。

　　那时她和程立言在校外租了房子，所以不住校。晚上下了课她就去对方驻唱的酒吧等他，一起吃了宵夜再步行回去，路灯照在彼此的身上竟然也有一种温暖的错觉，她甚至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

　　辛许回学校除了上课就是找江意，拉着对方分享她和程立言的点点滴滴，有时候更毫不避讳的和江意说起他们床事上的和谐程度，次次都听得江意面红耳赤。

　　江意试图打断她，也侧面的提醒她不应该把这种私人的事告诉旁人。但她只是看了江意一眼，说：人本来就是欲望敷衍出来的，我只不过是把我的欲望放在明面上了而已，难道你对简玉没有欲望吗？

　　江意无言，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她，因为她知道自己也曾无数次幻想过和简玉的每一个第一次…

　　辛许完全不理解他们这种柏拉图式的恋爱。在她看来，爱就应该是完全的想占有对方的所有，而不是单纯的去克制。

　　当时江意没有反驳她，亦不是多赞同。她认为自己足够了解简玉，也应该尊重他的恋爱方式，但是后来才知道，简玉对她的克制，不过还是因为不够爱自己罢了。

　　国庆假期的时候，江意和简玉决定回平镇，他们约好了在车站碰面，等江意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简玉身边多出来的男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顾卫平，还记得当时他穿了一件薄款卫衣，许是有点热，袖口被他挽上去了一节，漏出来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有些病态。

　　简玉向她解释，说对方老家太远，父母也常年在外打工，与其回去不如留在学校。但宿舍的其他人也走来差不多了，所以他便要求简玉回去的时候带上他一块。

　　那时江意并不介意他的出现，甚至还觉得开心，因为这是她和简玉从平镇分开后第一次见到他大学时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