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源自托马斯·曼的小说,米兰·昆德拉在《笑忘书》中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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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我是听《斯德哥尔摩情人》写的,比较病态,按性质说应该属于半架空原作,是正文的if线,所以一把裁掉了小凤凰的戏份。有些关系写得比较隐晦,手办小人回去在古代时都保留了记忆,所以他知道——;死后窥测未来有违阴阳,石像碎了等同魂飞魄散,毕竟原作里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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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当初写完这篇后的梳理。有些内容的确是我故意没有写出来的,有兴趣可以看看:
据常序,应为一日三秋,言望眼欲穿,“三秋一日”反着来,说时间短暂。想要体现淡中藏刀、转瞬即逝的意味,好在做到。题名定调,通篇文字不能太繁,依旧没把持好,第一部分尚可,第二段加入意识流和联想后刹不住了。
这篇依旧费时。预设风格与我用惯的迥异,恰巧前不久读完《考工记》,决定多用短句写淡味。文本组织相应少玩花样,不取蒙太奇,聚焦人物意识推镜头,拍主体一镜到底,最终效果差强人意。故事闲淡,套前世今生的框架,这是我不愿写的原因之一;盲盒只做点缀。上辈子的事,基本与九结走向一致,分异起于祭典:一人未曾表情,自此不言;一人着意收敛,故土寻方,归来装相。及原形毕露,杀招也不同了。这样一改,南宫神翳要比前一版本柔软得多,这是我不愿写的原因之二。因为镜头必须锁定药师,又要表现他与南宫交战时的心境,后者如何应对,我没有细写,倾向于他没尽全力,和早前设定大相径庭,但也的确挖掘出一点令我惊喜的东西。
文本若按时间顺序展开,难免无聊歪缠:药师功成,被割舍的认萍生作为恶念化蛇困住南宫,执念系于南宫童年,从而将受伤的童年期教主经盲盒带到几百年后,这段记忆得以保留,日后南宫也因慕少艾的名字留意药师,认萍生没变长相,底开始就露一半;少年南宫研究秘术,设法第二次跨越时空,离开时带走现代慕少艾的头发,以合葬之故,死后再见他一次。以现代慕少艾的视角来叙述:他受恶念吸引,买下盲盒,和不同时期南宫见面,梦到前世片段。
盲盒名称源于佛教,自然还是一知半解地用着,方便和古代篇联系,三个时期与南宫、慕少艾境况相对应,童年南宫最难写。看多古穿今,我一直疑惑为什么古音、中古音、方言、古今异义等问题不会造成交流障碍,这次聊且做下实验;而南宫幼时在山野生活,基本不同人交流,不会说西苗语。他要狠辣,要天真,要有一击毙命的果断,要有盘算利弊的狡诈,尤为重要的是兽性与野性,本来难于体现,更不必说全靠动作眼神沟通。结果是动作写得细而碎,比喻上偏孩子气一些。童年期写成默剧,也给了我灵感,可以尝试实中有虚,玩偶/静物不会讲话,可能一切确实发生,可能一切只是三天幻觉。其次是慕少艾对待小孩的态度,需要把握得当,惊疑之余,还要显出包容和耐心,由于前生恶欲抽离,负面情绪寡淡,同时他得有话说,词汇上不可以太复杂或带上太多现代东西。最吃紧的,是避免形式上的单口相声,两人表现力持平。少年阶段要稍作变化,南宫开始学习中原话,性情有所收敛,但不能虚矫,野心既具,但不能招人嫌。朋友找我聊过南宫道歉的动机和合理性。他高傲已极,不为毒杀千百人歉疚,无可争议,同时也不屑隐瞒、利用,而童年南宫确实利用慕少艾的歉意。至于慕少艾,性格上的怪异之处需要被凸显,对南宫的警惕心也需要展现。这一阶段,写南宫对话用了自由直接引语,并且不加引号,用词简、语句短,表明熟练度不高。写慕少艾时用了较多联想与意象,表现游移不定的状态和复杂的心境,并弱化“有意识地感知反思”和思绪的逻辑性,增强流动质感。第三阶段反而最容易,全程无声,只有动作,最“隔绝”,也最“相通”,慕少艾直接在清醒状态回忆过去。至于“勿谂”是来自《九结》。三段现代要形成这样的渐变带,人物趋向无声,风铃声渐强,到最后只剩铃响。
古代篇则都是有声戏。第一段是朱笔画蛇,引出恶念化蛇自啮,也讲陈年旧伤何来,这时的南宫其实有童年(现代部分)的记忆——慕少艾讲自己名字的时候讲过他爱看美人的;第二段从夜色转入,引出第三段夜色,两人对话暗示结局。情蛊为引,导出两人取舍,南宫有心但终不表态,药师自知而逃避。第三段全是药师个人戏,南宫不发声。写药师杀南宫一节,细情省略,药师当时情绪混乱,潜意识也不愿记清楚。南宫死后,药师出现感知混乱,由于用的是内聚焦,写法应当一致,不能溢出。“蛇说”以后,交代身后事,以及神像来由。文本主体按现代慕少艾的认知来组织,古代部分是从被动的梦境到主动回忆,三段的用词最好渐渐削弱古风感,转入现代风格,成品效果不理想,但再改也无必要。
三段现代三段古代间的转换比较费神,最后选用的是以同一物体或类似物象进行渐隐/渐显,但剪接还是生硬。按原计划,用于连接的物象以不同类型为宜,也没做到,后来的连接物依次是:变暗的天色、剪刀(慕少艾在这个节点醒了)、夜色、南宫的形象(醉酒时的幻象转换为偶人)、游荡的影子(风铃的影子转到古代篇的亡魂和攻入西苗的中州人)。主体用的意象比较多,风铃、鱼、蛇、蛞蝓,难免有些杂乱。鱼在文首切进来,拉出记忆这条线索,海豚用来暗示鱼尾(攫取、损伤),再出现是锅中鱼和鱼嘴(火中咬钩),最后是摔出鱼缸的鱼(挣脱、湮灭);蛇和蛞蝓不必多说。互文性方面,以洛夫的诗牵上毒蛊,以昆德拉的转引牵出死鱼,难免蓄意了。
至于神像和盲盒的生成机制,用执念和秘术解释,当然牵强,这一循环要如何逻辑自恰,文本没回答,虽然这不是关键,但我的确是有借文本组织方式来弱化这一问题的。严格来说,整篇故事不是很严谨,为了写蛇缠人的神像,我直接把北辰那段抹掉了。
故事最终得以生成,其实不合理。之前写的三篇,我认为已经是高度结构化的,整个框架都已填充完整,没有三秋的位置,但三秋的根基又是九结的前半部分,放哪都不合适。这么温情还不是叙述主体的南宫,我想写又不那么想写,前世今生又是我的大忌——还是写了,说它完全是被聊出来不算错。灵感来源比较杂,有梦,有不平意,有读过的书(《考工记》的老宅让我想写寺庙背景);乘了清明雨,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