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土豆与白萝卜 ...

  •   竹林晃动,翠竹与空中清新的花香飘荡,醉人万千。

      一道白衣身影正在……挖白萝卜。

      遗憾的是,她只挖了一个萝卜洞,没有萝卜。

      孟稼刚要摇头叹气,身后气息来袭,杀气隐现。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什么人,立即跳进了萝卜洞,躲避追杀。

      一群蒙脸黑衣人四面看看,“雇主不是说就在这吗?”

      孟稼叹气:“果真是你……”四年不见,恨我至此?

      她的叹气似乎太大声了,黑衣人们一下发现了她,立即围住了洞,果真见她在里贼眉鼠眼的,掏出了长刀,想捅她。

      孟稼又是什么人呢,她曾经的盛名可不是虚的,手下甩起了封茗剑,将这些杂碎一一斩杀。

      处理完后,她飞上地面,正欲离去,竹林梢上一片寂静,她能察觉到,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一道清明响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孟稼……好,久,不,见。”

      孟稼尴尬回头,“我是不是要回个?别来无恙???”

      黑衣女子冷叱:“当然……有恙!”话毕,一柄尖剑朝她飞矣而去。

      孟稼不可大意,提起封茗抵挡。

      黑纱裙女子虽长得美,脸上的讽意却在见她后不曾褪去,手中招式更是快急狠。

      孟稼对打中说了话:“你,又何必如此?”

      “恨就恨你要回来吧!”苏艳嘴角一勾。

      她们正打得火热朝天,倏地要下雨了,一颗颗雨滴坠了下来。

      俩人停了下来。

      “雨停了再打。”

      苏艳冷笑:“也好。”

      过了一会儿,俩人在大树下烧起了锅,孟稼待水沸了后放入土豆片,这土豆还是苏艳对打她时她抛出来的,然后就成了土豆片。

      别看现在气氛不紧张,苏艳这个人时刻都想着要孟稼的命。

      片刻后,水又开了。孟稼揭开锅,盛了一碗出来递给她,苏艳接过。

      她给自已也盛了一碗,低头一看成土豆丝了??

      坐着的苏艳由着土豆汤变温后,站了起来,睨了她一眼:“都在汤里了。”

      她将汤一饮而尽,碗碎在地上,是她砸的。

      气氛开始剑拔弩张。

      孟稼慢悠悠地喝完,笑笑,正要站起来与她一决胜负,倏地一阵脚步声响起。

      俩人往那声看去,不见人。

      地上的白萝卜怒道:“你们俩人看哪呢?!”

      她们顺势下看,噢,原来在这。

      白萝卜发怒,成了红萝卜,“你们……你们,竟然,吃了我的好朋友!”

      “啥?”孟稼挠了挠头,不太明白。

      苏艳依旧保持冷漠。

      萝卜往锅里一看,哭道:“你咋成了萝卜丝??呜呜呜呜!”

      “这不是土豆丝吗?”孟稼说。

      萝卜瞪她:“你们的是土豆片!这是萝卜丝!”

      孟稼懂了,怪不得怎么成了丝呢。

      苏艳没耐心了,“孟稼!杀了你我就走,别在这叽叽歪歪!”

      孟稼正色,“咳咳,萝卜你看,我们忙着呢。”

      萝卜生气至极,正要跶她们两脚,却见俩人轻功走了。

      飞过树梢,淌过河滩,苏艳运转轻功追上孟稼。

      孟稼深入秘林中,在一处地方停下来。

      苏艳接踵而至,看了四处,道:“这里不够宽敞……”

      孟稼笑,“苏艳你怕这地形不适合你?”

      她冷眼看她,“你见我怕过什么?”

      孟稼点头,确实,很少见过苏艳怕什么。

      不过啊,这次她也是被逼急了,苏艳追杀她太狠,她都没精力干正事了。

      所以……苏艳你莫要怪我耍花招了。

      苏艳不想其他,点了头,“就在这吧。”

      孟稼笑,往一边的用草掩住的洞瞄了一眼。

      一刻钟后,四周的树已经凌乱不堪,两道交战的身影格外明显,一黑一白。

      苏艳瞄准她一个缺点,正要下手,孟稼眼露危急,似乎真的要被她击败一般。

      苏艳加快下手的速度,正要得逞,不想身下一空,掉进了洞。

      孟稼见计划完成,笑得开心,“苏艳你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大礼噢~”

      洞内——

      这洞极深,幸好她轻功能行,稳妥落了地。

      也因为很深,除了一小方圆地外都暗不见天的。

      一股花香飘逸,她仔细嗅了嗅,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了。

      但让她更可气的是孟稼!这个天杀的女人!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仰头看,这洞口又窄又长,轻功上去不太可能了,得等人来救才行。

      她从袖中一取,将信号往洞顶放去,现下只能等宫人来救了。

      苏艳是浮沉宫的宫主江湖上人人皆知,而浮沉宫的故事就多了。传言它是八年前建立起来的当时宫主和副宫主感情颇深,如同孪生姐妹。

      但不知道为什么,四年前突然传出副宫主死了的消息,浮沉宫就只剩下宫主了。

      好死不死,四年后,江湖上突然出现了孟稼的身影,宫主苏艳再次召集大批凶手欲杀害她。

      苏艳坐到一边的石块上休息,心中不禁想到,孟稼啊,你说你死了就死了吧,要是不死就别出来你偏要出来的话,我也只好这样。

      浮沉宫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坐镇,你想争这个位置,那也得看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她有些累了,想闭目养神。孟稼居然跑来京城这一边,害得她从南方大老远跑来这边。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洞中的花香越发浓厚了,饶是她再松懈,现在也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好像那个什么的味道……

      如果现在有人给她一把镜子,就能看到她自己现在的脸上一片晕红,目若桃花,双颊如月,诱人非常。

      难道这里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吗?

      她站了起来,往黑暗处直去,笑话,她怕过什么。

      但是看到杂草堆里面有一个人倒在上面的时候,她还是有一些不明白和疑惑。

      这活人还是死人呢?

      她动作略为粗暴的上前将他的身子翻了过来,只见这人双目紧闭,细唇紧抿,略显病态,但也掩不住这好看至极的脸。

      倒有些像书生,却没有迂腐的气质,反倒是矜贵清冷。

      看来这是个家世挺好的读书人。

      她给他把了个脉,倒没有什么大事,只是……

      中药罢了,难怪体温这么炙热。

      撒开了手,她丝毫不想管这跟她没有关系的人,但是在杂草堆比较柔软,她还是选择坐在了他旁边。

      时间静静流逝,她有些苦恼,为什么她的人还不来救她。

      正当她要起身去洞口看一番时,身旁的人口中溢出一丝声音,极浅极淡,却又在洞中难以掩饰。

      倒还挺欲的,她瞅了一眼,不禁有点感叹,居然能忍这么久,也算不错。

      她是没有中过那个药,自然不知道会有多难受,但是也有所耳闻。

      她正要站起来,双腿却突然一软,跌在他怀中,那人的气息倏地就潜入她鼻中,是很让人安心的气味。

      这身子还挺结实,不过,她为什么会腿软?她疯了不成?

      正想要再站起来,她却突然不动了,她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这,这……

      不太好吧??

      孤男寡女在洞里?还有这花香……

      孟稼你!你好样的!

      苏艳这个人虽凶为江湖上的不耻人物,但她也不是极其不讲礼义廉耻的人,眼下的情况真是让人头疼。

      她今年二十二,其他的女子已有孩子了,她不一样,她自创立浮沉宫,就一心扑在打理宫中事务,在婚姻大事上一点心都没有。

      就连当年孟稼嫁人时她也没有艳羡,尽力尽力帮她筹备好而已。

      宫中人也有几次提到她的婚事,说宫主花容月貌,应该找个天姿之人嫁了,惊呆了那一江湖的人去。

      可,苏艳笑了笑,像她这样声名狼藉的人,要是嫁个天姿之人。怕也是传出是她强迫的。

      所以苏艳到现在都没摸过外男的手。

      但,她一低眼,看着自已双手迫不及待扒着淡青色锦衣的手有些尴尬,真是言行不一啊她。

      但眼下是为他好也为她好。

      她思维已经有些丢失了,那精致有力的月匈月堂更是催化她体内花香的一剂药。

      她干脆闭上了眼摸上去,对不起啊读书人,但如今你也需要我,合作共赢啊!

      稳了稳心神,她阖眼倾身亲上他嘴角,能察觉到他的气息滚烫,心安了些,好在他也是有花香的。

      许是药效傍身,她这个白水竟然也能做对一些步骤时,她的肩已微颤不止。她快要停不了,为什么这种事这么恼人?

      她双目紧闭,没看到身下的人鸦睫微动,竟有了些要醒的动静。

      正是喘不过气时,她略微松口,余光中那银丝迷了她的眼,真是横生心悸。

      洞内草堆上,反躺的她叹气,天不怜她。

      缓气中,她刚要抬眼看他,倏地双肩被人牵制住,她惊呼不得,下一秒就被人反压,殷红的唇也被压住说不出话。

      刚被惊吓唤回的理智也在他炙热强势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外面停歇一会的大雨这会又开始滴滴答答的下了,砸在树梢上,砸在地面上,也顺洞口砸下,却砸不到这边呀。

      山外是否有人在听雨呢,山外听雨向来适合离别,只是因为有寂寞人在饮一夜相思愁。

      但这绝不是他们事,听雨,哪来的闲情听呢。洞内只听那纟遣纟卷交息的声,在暗处。要听雨,只能在山外小楼了。

      宛若山中的娇花开得正好,却偏逢一场大雨,那雨将花瓣砸的好不可怜。

      可阴沉的天气丝毫不留情,将花风吹雨打得惨不忍睹。

      待到雨停时,又是多久了呢?

      不过,雨停又如何,天色依旧灰尘尘的。

      迷迷糊糊的似有人在说话,是谁呢?

      苏艳头脑不清醒的想睁开眼,却只睁开了一条缝。

      她能感觉到自已像坐在了什么上,应该是马车,正在轱辘辘地往前去。

      她刚睁开眼缝,还看不清,只能等迷糊劲过去。

      啊,她干了什么来着?

      她被孟稼陷害掉了山洞!还有那花香!

      思绪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美目凌厉起来,该死啊该死!

      袖中手紧握,孟稼你个杀千刀的,下次我不剐了你!

      她头疼的晃了晃,甩去那一股气恨,想到了更头疼的事,她好像做了个丑事。

      啊啊啊孟稼你个坑货,她真是悔不当初,就应该杀了她,喝什么土豆汤。

      如果那个白萝卜在,一定会驳论,那是萝卜汤。

      苏艳摸了摸身下的软垫,倒还挺好的,只是这触感太丝滑了,丝滑得……不像她们浮沉宫的东西。

      她要坐直来,不想这一动牵扯到酸疼的身骨,抽了一口细气。

      心中不禁微颤,救命,她都快忘了她做过什么了。

      好不容易坐起来了,侧目一看,险些又倒下。

      主座上,一袭青衣淡雅的人正不急不缓的饮茶,温润的茶杯在他指尖上,而他的目光正放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似探究似深思,但不管如何,在苏艳看来,就是文雅人标配的我很有心机的眼神。

      气氛不禁有些沉默。

      苏艳不知道他是谁,又为什么自已和他在这,自然不会主动说话。

      她武力摆在这,还不怕有人劫持她,找死呢不是。

      过了半会儿,终是有人打破了沉默。

      “你叫什么。”他看着她,声音清淡,和长相如出一辙。

      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是谁还和她坐这儿,苏艳瞧了他一眼,也不怕,道:“苏艳,你有事吗?”

      “子车空尧,我的名字。”他将手中茶杯放在桌几上,纤长的手指节停留在桌边。

      她嗯了一下,看着他浑身矜贵的气场,心下一番打量过后道:“我们以前认识?”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轻摇了头否定。

      “那是,我杀了你的亲人?手足?”

      “不曾。”

      “那就是无仇无怨,所以,为什么我会在这?这又是谁的马车?”她问着。

      她正想撩起那纱帘往外看看,目光却被自已的手臂吸引过去。

      只见露出的半截白臂上是青青紫紫的痕迹,活似拧出来的。

      苏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些,她险些忘了那件事了。

      无奈之下只好放下手,这里还有人,还是不那么狂放了。

      她倒希望他能说这马车是她浮沉宫的,因为……她现在,真的走不起来啊。

      真是要命这房事,她往后一点都不想沾。

      子车空尧浅淡的眸光自她手臂上扫过,敛了下来,道:“自然有仇有怨,只是你要现在谈吗?”

      她是什么人,向来不怕找仇的,看向了他,倒真想不起有什么仇了,便点了头:“你说。”

      子车空尧似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太快,像没有,他面容清隽,眼底掩着太多深意,“你不记得山洞里了吗?”

      语音刚落,苏艳身体就僵了。

      看向他的眼更是愣得像个傻大鹅,满脑子完了完了……

      眼前这张脸与山洞里那人的脸逐渐合一,却是一模一样,只是她没见过他睁眼的样子而已,这才一时没认出来。

      她泪腺突然想动了,被她生生压了下来,她为尊处优,见惯大风大浪这么久,但这种事,她要怎么处理?

      好丢脸啊,她堂堂一个宫主,江湖恶人,竟在人前萎缩。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却不敢正视他,“我可以解释的,这你也知道,这也不是我想的……”

      “我知道,这事是很恶劣,可罪魁祸首不是我啊。”

      她还想要进一步解释时,他出声了,“那你想如何了?”

      她闻声抬眼看他,他一双清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如潭水般静深。

      她悻悻地扯了扯嘴角,道:“让我想一下……”

      其实,身为江湖之人,对这种事一般不太放在心上的。不过是露水情缘,如果双方都不在乎的话,都是可以忘掉的呀。

      但是她莫名就是觉得如果她这么说的话,一定会被……

      反正下场不太好。

      而且她的心也没有那么大,失去了身子,还那么无所谓。

      总之,在她看来都是孟稼的错。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直接往大的撞去,这样想着,她直接说:“我嫁你?”

      刚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什么东西嘛?她究竟在干什么,以清白要挟人家结亲?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也不好说回,而且这也是探究对方到底想要什么的一个方法。

      子车空尧挌在桌上的手动了动,骨节开始幽幽敲打紫南木桌面,道:“确有这个想法。”

      这下轮到她傻眼了,不是不是,那个啥,这不可不必啊,她又不是失去清白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

      他们的距离隔着大概两个人的位置,子车空尧不知想到什么,俯身靠近了她些,在她耳侧说了一句话,重新坐回主位。

      听完后她已经很不好了,手紧抓身上的衣裙……

      为什么衣服的质感也不对啊!

      她仔细瞧去,自己平日穿的都是黑纱裙,而眼下,这淡绿的豆蔻裙哪来的?

      苏艳有疑就问:“这裙子哪来的?”

      “我让人去买来的,你…原来那件穿不得了。”他说着停顿了一会儿。

      很好,现在压力给到苏艳这边。

      为什么穿不得了,当然是激烈中撕坏了……她识趣的避开这个话题。

      然后跳进了更坑的话题,“谁给我穿的?”

      子车空尧瞧着她,眸色深深。

      她一下子更识趣了,哈,她真是不好意思的,她觉得她要远离这些话题。

      然后想起了他刚才对她说的话,那句——

      “我守了二十四年的清白,没了。”

      她可以去官府自首了,这是她听见他的话时,第一秒的反应,第二秒的反应就是好像没有这个法规,女采男要服刑。

      第三个反应就是,她也是呀。

      所以都不算太亏,不是吗。

      也是,人家守身如玉二十四年,一下没了,怕也是想要个交代,而且认为她也需要。

      苏艳独闯江湖惯了,对于这种事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成不成亲无所谓,生米煮成熟饭更是不太在乎。

      但她还是会顾及他的感受的,他看起来不像是江湖中人,也许会对这种事情格外在意呢。

      “我是江湖上的人,对这种事也不是很介意,所以如果你是对我有愧或是怕我想不开的话,就不用了。”她道。

      “哦?苏姑娘不介意这种事吗?”他淡淡瞧着她。

      她点了头,又道:“只是,对你也是很不公平。所以,你可以说你的要求,我可能补偿?”

      她被他看得腿有点打颤,面上却不显,浮沉宫宫主哪是这么弱的。

      半响,他才说:“随我回去,让我想想,顺便……也让你想想。”

      她下意识就问:“回哪?”

      恰好马车停了下来,从帘透声过来,“公子,到了。”

      苏艳都没得反应,子车空尧就拂身下了车,她正要动作。

      一只白晳的手掀开纱帘,是他淡淡的嗓音:“我抱你。”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想了一下自己的状况,不禁沉默了。

      反正她也不怕世人前丢脸,径直将自已的手放入他掌中,由他一拉,自己便掉入他怀中。

      他将她打横抱起,她环住他脖颈不让自已掉落,这才看清了四周环境。

      巍峨石像,恢弘大府门前,一众待从和下人正惊疑的看着她。

      她迷糊的眨了眼,泪腺又想动了,她想收回那句话,她会怕丢脸。

      尤其这还是子车空尧的家仆。

      她现在倒是知道了,他刚才嘴里面的随他回去是去哪了。

      但她属实没想到他家这么大和气派,家仆数不尽的人。

      麻木的随他走进府中,在见识到曲榭兰图般的美景,嶙峋的假山石和偌大的屋院后,她终于说话了。

      她揪了揪他胸前的衣服,引来他注意后,才问:“你…挺有钱啊……”

      他脚下停了一瞬,低头看她,缓缓道:“我是当朝的丞相。”

      说完,他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苏艳可以说一天之内惊心动魄无数次了,但……她偏还吐槽不出一个字。

      只好拼命认同自己之前那个想法,怪不得一股书生的气息,原来也是当文官的。

      不过,朝廷啊……

      深思中,她不知不觉地进入一处院子,地境不大,花草树木有序排列,修剪得整整齐齐,呈对称之美。

      苏艳直到坐在内屋的软榻后才回过神,来不及审视屋内摆设,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在他的注视下轻声问道:“所以,你真的要想一番?”

      他没扯回自已的衣服,“嗯,”站起了身,“也让你想想。”

      苏艳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合理,只是她得快速处理好这件事,孟稼她还得去解决。

      算了,先调整一下状态也没什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后症,她有点疲倦无力。

      于是她点了点头,放开手,“行,你好好想想。”

      子车空尧最后看了她一眼,往屋门外去了。

      他一出去,几名丫鬟有序地捧物进入。

      苏艳看着她们将东西放下后,朝她行了一礼,“姑娘,公子已经嘱咐好了,奴婢们服侍您沐浴。”

      “热水已经备好,姑娘?”

      苏艳平日在浮沉宫的日常也是交由待女的,这会儿的场面倒没什么膈应,放心的将自已交由给了她们。

      内室屏风后,浴盆白雾缭绕,热气腾腾,一室氤氲。

      苏艳疲惫,闭着眼泡在水中。

      丫鬟们加水,调汤,熏香分工明确,各职其所。

      公子从未娶亲,平日也没见过与哪家小姐交好,这番带个女子回来已经惊翻整个相府了。

      如今她们几个瞧见这个女子如玉的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更是心惊肉跳的。

      心下明了不直言而已。

      这件事没有多加掩饰,自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尤其是鸢夫人,听到此事时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地上了,连茶水染上衣裳也没在意。

      一旁的妣姑姑眼底惊讶也未褪,连忙收拾狼藉。

      微云院——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

      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与翠竹,点缀其间。

      一尘不染的地板上,衣袂迤逦不及,男人健强的身体在白色里衣下隐藏,他的脚步声轻微稳重。

      雕花铜镜前逐渐现出他的身影,华发垂下肩头,随着窗风拂过镜面。

      明媚的阳光透过盛开的花树,洒下碎金般的亲吻,斑驳的树影荡漾在窗框上。

      阳光潋滟中,他是让人最流连的那一抹心悸。

      子车空尧取过墙边的一个白瓷小瓶,打开,用指尖抹了其中的膏体,涂在月匈月堂前的刮抓痕上。

      精致的身体上纵横着凌乱的抓痕,又细又红,惊心又暧昧。

      前面的倒可以,后背的就随着去了。他上完药后,条条有序的穿好衣物,穿过内室到前屋。

      子车空尧在桌案前坐下,神色说不出好或坏。

      片刻后,一道灰影掠至门前,低着头,声音沉硬:“大人。”

      子车空尧执笔蘸墨在奏本上写评,闻声手下也不停,刚沐浴过的他嗓音微哑:“何事?”

      第五有愧的跪下,“属下有错,没有保护好大人。”

      他昨日执行任务没有守在大人身边,不想让大人让人设害。

      子车空尧放下手里的笔,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的眼眸看向了他,“进来说话。”

      第五听从命令的踏入屋内,在离他三米左右处停下,又半跪下:“大人责罚。”

      子车空尧颇为好笑的道:“你何错之有?”

      “这……”

      “行了,我让你去做事你不去,才是擅离职守。你有吗?”

      第五皱眉苦脸,还是说道:“大人您……”

      子车空尧阻断了他的话,“我没事,你去查一个人。”

      第五立即领命,“是。”

      玲珑院里,苏艳坐在圆桌边,心底叹气。

      她实在很少这样打扮过,她们让她看看时,她自己都惊愣住了。

      毕竟是江湖名人,又黑纱常披的,她一直看起来都挺不好接触的。

      现在的她却穿了一套淡黄流仙裙,衣衫行云流水,像留世的仙女。

      她们像要炫技一般,把毕生的打扮手法都拿了出来,给她打理了发鬓,插上最后一枝桂花珠花。

      现在的打工人真卷。

      苏艳有种重回十六岁的感觉,可惜,她已经是个二十多的老东西了。

      丫鬟几个待弄好后退了下去,下去给她端来了膳食。

      这厢苏艳坐在桌边静静地吃,不得不说,这金丝鸡肉粥味道不错。

      望着院外,她不禁发奇想,这金丝是指鸡的品种是金丝鸡呢还是煮出来的鸡肉是金色而已?

      反正不管是什么,她吃的都挺香的。

      这才吃了半碗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声,似是有人来了。

      苏艳感觉到后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双目望向了屋外。

      然后,不消片刻,她见到了一位美妇人轻轻巧巧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位姑姑和几个待女,看起来身份地位挺高的。

      前边的美妇人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瞧着美丽又面善。

      苏艳不知道她的身份,意欲何为,只是安静的瞧着她。

      鸢夫人跨进屋内,独领了妣姑姑进内,面上带着笑意,倒不见有敌意。

      看见了苏艳后更是笑意深深,极其自然的坐下了一边的凳子上,妣姑姑在身后站定。

      苏艳见她衣裳不凡,料定她在这府中是个有地位的人,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她只好先开口说话,:“你,你好?”

      她觉得这位美人应该没多少岁吧。

      鸢夫人和善的瞧着她,苏艳觉得自已像被一匹饿狼似的盯着,有点不自然。

      然后下一秒她就愣住了,因为这位美人直接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双目期冀的看着她,声调缓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艳有被热情到,回答了她的问题。

      鸢夫人目含垂怜,又问:“可有定亲?”

      苏艳头上大汗,解释说:“没有没有。”

      身旁的妣姑姑及时止损,轻拉了一下夫人,鸢夫人这才渐渐松开她的手。

      依旧是微哀的眼神,鸢夫人也怕自已吓到她,只好娓娓道来:“苏苏啊你莫怕。我只是太激动了……”

      激动?激动什么??

      她正一头雾水的想着,鸢夫人继续说:“谁会懂我的苦呢?”

      “苏苏你不理解做娘的苦啊,我这个孩子……他什么都好,事业有成,天姿卓越,给家里带来无上的荣耀。”

      “但是,但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你们不懂,京城朝廷贵妇圈里我多心酸,哪个不是有孙儿炫耀的!”

      苏艳默然,但是她可以理解,一般来说男子十四就可定亲,有的十六就娶亲了,嗯,子车空尧好像二十四了。

      但是她又觉得没有什么,可能是因为江湖上不婚的人有很多,她自已二十二不也没嫁吗。

      显然鸢夫人不这么想,她非常希望自已儿子娶媳妇,并且盼得已经不分人了,只要他娶,谁她都可以接受。

      鸢夫人说着说着就泪目了,依靠在妣姑姑怀中,用帕子拭泪,“我做母亲的,能不着急吗?”

      妣姑姑温声安慰,但却时不时给苏艳一个眼神,极力拉拢。

      苏艳有点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怎么办,反而内心有点羞愧,这是子车空尧的娘啊。

      那她把她儿子那样了,是不是有点无耻。

      果然美人掉泪就是让人心疼。

      哪知鸢夫人一改哭相,泪光中含了期待,看着苏艳道:“孩子。你是空尧带回来的是吧?”

      苏艳有点不妙,笑笑道:“是啊……”

      鸢夫人开心了,出口就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现在才带回来给我们认识?”

      苏艳嘴角微扯,她能说昨天刚认识的吗?然后今天就回来了。

      显然鸢夫人把她当未来儿媳妇看了这遭,她不敢担当,想了想,还是委婉地说道:“那个可能,子车空尧他跟我没有那个意思呢?”

      然而鸢夫人理解成了子车空尧无意,苏艳有意的意思,于是拍桌道:“没意?!没意他带你回来?!还是用抱的?他才不会这么没礼教…”

      “苏苏啊你别担心,做娘的,还能不理解儿子吗,他肯定对你有意思!”鸢夫人斩钉截铁道。

      她知道为母则刚,怕是难与鸢夫人争议,便道:“这种事哪能一两句话就说清楚呢……”

      鸢夫人听了也似有所思,儿女的姻亲不是能强求来的,得看缘分,不由得低敛了眉眼:“是啊……”

      但事在人为嘛,鸢夫人更相信这个,她思维一转,觉得主要在空尧身上,她得好好想想。

      鸢夫人站起身来,温声对她道:“是我太突然了,苏苏你别放在心上,我也失了分寸,打扰你这么久,我就先回去了。”

      苏艳对人的客气还是有还礼的,淡笑:“夫人您客气了,夫人是个妙人,跟您谈话,很生趣。”

      鸢夫人惊喜的一笑,“是吗?那肯定是缘分了。”

      鸢夫人看她哪哪都极其顺眼,心下巴不得成为一家人。

      事后,主仆二人笑吟吟的走了。

      苏艳坐着轻叹了一声气,见她们走了后才起身挪至窗旁,抬头望上方盘旋着的黑鸟。

      黑鸟自上空盘旋而下,稳稳落在窗上,利爪上绑着竹筒。

      她取下竹筒,打开塞子,滑落出一张纸条。

      她横眼一扫,看了上面的信息,眼中生了几分烦躁。

      孟稼这个极其能躲的人,每次都要情报网费力几天才找得到在哪,眼下,她又丢失她的踪迹了。

      算了算了,这几天还是先休整一下得好,她扶着太阳穴劝慰自已。

      既然需要时间,那她就等着吧,另一只手虚虚抚过黑鸟,黑鸟懂事的展翅高飞走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

      苏艳映在烛火中,推开吱呀的窗,抱着膝盖坐在床沿,凝视窗外飘飞的雨丝。

      轻渺的雨衬得这夜更加的静谧与祥和,让人的心都不禁软下来。

      院墙下,几根长的竹竿架上,爬满了花藤,稠密的绿叶衬着紫色的花朵,又娇嫩,又鲜艳,远远望去,好像一匹美丽的彩缎。

      有人执伞在这场清清细雨中。

      伞下是他平静恬淡的眉眼。

      苏艳双手搭在窗边,如墨的长发放下,身着白色底衣,四周的烛光映得她更加柔和。

      她凝望着空中飞舞的水丝,不禁喃喃道:“我想吃面条了……”

      彼边,子车空尧望见她扑在窗边,眼神放在浮空中,面容似淡愁又似哀,睫毛不禁扑扇了一下。

      这边,苏艳继续幻想道:“最好加个蛋的那种……”

      子车空尧敛下了眼,心绪百转千回。

      他没有听见她说的什么,自然不会知道苏艳这个笨蛋在看雨充饥。

      苏艳低头叹了气,她最近老是叹气,估计真的要老了,还做一些奇怪的行为。

      她把这些都归功在孟稼身上,要不是这个老不死的回来,她才不会这么心绪不宁。

      摇头叹气的收回身子,她老实的躺回被窝里,听雨睡觉什么的最舒服了。

      子车空尧见她失落般的转了身,乖乖的躺下,似只要不到糖的委屈兔子。

      夜的柔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一室,轻粉色的纱帘随着风从窗外带进一些花瓣,轻轻的拂过地板。

      香炉离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卷裹着纱帘,弥漫着整间房。

      她睡得香甜,被一场春雨哄得非常安静。

      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替她捻了捻被子,顺带关了一半的窗。

      还是初春,夜里受了凉就不好了。

      敏锐如她,今夜却没察觉有人近身,要是苏艳知道了,不得懊恼一整天。

      颀长人影在她床榻边停下来,低目扫过她的睡颜,黑寂中他的眸光晦涩难懂。

      第二日清晨。

      苏艳起来梳洗用过早膳后精神饱满,想着要做点事,便兴致勃勃的搬了桌案到院中。

      昨天那四个丫鬟也围观在其后。

      她执笔在宣纸上圈圈画画,不消片刻,几个小人图浮现其上。

      知春道:“苏,苏小姐,这是谁和谁啊?”

      其余几个丫鬟也带着问号。

      苏艳大笔一挥,眼带笑意:“这个,”她指着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的人,“是孟稼,就是……一个坏女人。”

      然后指着另一个十分雄壮的人图:“这是我。”

      丫鬟们看着十分雄壮的她拿剑欲斩了那个又丑又小的她,不禁有点怔愣。

      “为什么她是坏女人啊?”

      苏艳继续画着,答道:“因为她是女二。”

      哈?丫鬟们面面相觑,表示不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