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近》thehE

3、第 3 章 黄仁俊

　　黄仁俊14岁的时候全家搬到一家福利院附近的小区。

　　也是在这里，黄仁俊见到了罗渽民。

　　那时的他，还叫做韩大江。

　　黄仁俊小时候喜欢乱窜，福利院的院长喜欢他这闹腾的性子，也就不阻拦他来院里和孩子们一起玩，只是叮嘱他每天记得早点儿回家。

　　一天接近黄昏的时候，黄仁俊与伙伴们玩得时候发现沙地处的秋千上坐着个不太眼熟的男孩子。

　　男孩子垂着头，黄仁俊即便是往前凑凑眯起眼睛也看不清楚那人长什么样。

　　“黄仁俊！干啥呢？捡个球给你墨迹的！”

　　钟辰乐从背后一把攀上黄仁俊的肩，好奇的四处看看。

　　“……”

　　黄仁俊一脸黑线的扭过头来，咬牙切齿盯着导致足球从自己怀里滚掉的罪魁祸首。

　　钟辰乐哆哆嗦嗦的将手拿开，态度诚恳，怂的跟个没见过世面儿的小媳妇一样，“哥哥哥！仁俊哥！我错了嘛。”

　　黄仁俊被逗的乐开花，看着足球听话似的滚到那个男孩子的脚下，不禁挑了下眉。

　　缘份这不就来了。

　　“有事仁俊哥，无事黄仁俊…钟辰乐你好样的！”

　　捡球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再刺激一回钟辰乐。

　　男孩子身上套着一件浅粉的毛衣，里面的格子衬衣翻领露在脖颈外面。

　　足球好巧不巧的落在了男孩的影子里。

　　黄仁俊俯下身捡球的时候，悄咪咪打量着的同时不禁替他哆嗦了一下。

　　现在还是三月初呢，连件外套都不穿…啧啧啧，好好的男孩子还穿粉色？！

　　撇撇嘴，站起身瞄到那人的脸蛋，不禁恍然大悟。

　　这么长还密的眼睫毛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哇…这小鼻子小嘴的，真有小女生的样儿。

　　不过这句话可不是嘲笑啊喂！

　　他黄仁俊不干这种缺德事的！

　　就是…夸人家呃…漂亮的意思嘛！

　　不过…这人咋一直往一个方向看呐？

　　“嘿！朋友～！”

　　黄仁俊上前拍了拍秋千上坐着的人。

　　男孩子像是被吓到了，张着一双幽蓝的眼睛慢慢转过头来看着黄仁俊，然后…

　　“啊啊啊……！”

　　黄仁俊还未来得及惊奇男孩罕见的蓝瞳，男孩不受控制的叫喊先让他失了阵脚，向来胆大的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沙地里，足球滚向了后面。

　　男孩像是受了刺激，双手离开先前抓着的绳子，抱住自己低下的头大叫，先前稳稳的秋千乱晃起来。

　　黄仁俊一把子爬起来拽着秋千绳想将其稳住，可耐不住坐着的人乱动。

　　黄仁俊咬咬牙，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学着大人的模样，慢慢的拍着他的后背。

　　黄仁俊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男孩在不住的颤抖，微微低头，便看见他颤栗着的睫毛。

　　内心的愧疚感不禁上了一个层次。

　　下次再也不自来熟的乱碰人了…

　　“不要怕，不怕…”

　　“我不是坏人…”

　　怀里的人起初不停地乱动大喊，后来像是黄仁俊的安抚起作用了，慢慢平静了下来。

　　黄仁俊心想可算解决了，不禁松了口气。

　　抬眼看着不远处愣着看的人，忍不住瞪了一眼，意思是还不过来帮忙。

　　钟辰乐收到指示，转过身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一旁站着的人的头，“朴志晟，傻愣着干嘛？找院长去！”

　　“去看看！”钟辰乐像个古惑仔的头头招招手带领另外几个人往秋千处奔去。

　　朴志晟吃痛的揉着自己的头往院长办公室跑去，迟钝的没想起计较一番。

　　“黄仁俊！你惹他干嘛？！”钟辰乐像往常一样勾上黄仁俊瘦削的肩，往福利院大门走去。

　　黄仁俊轻叹一口气，无奈的摊手，“我不知道啊…以为跟你们一样好接触。”

　　钟辰乐不认同的咂咂嘴，“你心可真大！福利院这种地方没几个好孩子的。”

　　“跟你一块儿踢球的也是。”

　　钟辰乐对这个从外面世界里闯进这里的比自己长一岁的哥哥十分不放心。

　　善良会害了他。

　　他说的是实话，这种地方生长的孩子能有几个好东西，暗地里耍小心思的、性格扭曲的不在少数。

　　哼！那帮踢球的也是，除了那个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比自己小几个月的朴志晟，傻傻的一看就没啥坏心思。

　　其他几个，在黄仁俊面前装的是好兄弟，实则背地里都在盘算着靠黄仁俊搭把手让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里的人在泥泞的地块呆惯了，了解到外面世界的光鲜，自然是争先恐后的想要往外爬。

　　要使怎样的手段，呵…往不堪处想就是了。

　　黄仁俊拧眉，双手环在胸前，“才不是呢！你和志晟他们都是好孩子啊！”

　　“不过…他是新来的吧？我都不眼熟。”

　　“嗯，前几天来的，刚院长叫他韩大江好像。”

　　“韩大江…”黄仁俊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诶呦喂你可别再惹他了…！院长让我们别轻易接触他，以免吓坏他。”

　　“啧啧啧…也不知道谁吓谁，他那会儿的样子可把我们吓傻了。”

　　“你刚刚听到了吗？院长和医生说那孩子有什么轻微孤独症，这是什么病？”

　　钟辰乐嘟起嘴巴摇摇头，收回搭在黄仁俊肩上的手，“福利院不教这种东西，我们又出不去，自然不知道。”

　　还未等黄仁俊说些什么，钟辰乐便推着他出了铁质栅栏门。

　　“好了，天都黑了，小心被阿姨打屁股！”

　　“明天见！”

　　黄仁俊不舍的扭过头来，只看见微暗的灯光下，钟辰乐咧着嘴抬手招着。

　　钟辰乐说自己的生日是在11月22日，而自己的入院日期是在当年的圣诞节的晚上。

　　也就是说在自己一个多月的时候，他的父母就把他放在一个篮子里丢在福利院门口自生自灭了，里面放了他的出生证明，别的什么都没有。

　　钟辰乐无所谓的咬碎嘴里黄仁俊偷摸带给他的棒棒糖，“搞得我过不了一个正常的圣诞节。”

　　“晦气。”

　　把棒子扔在地上用鞋慢条斯理的碾的时候，钟辰乐这样说道。

　　黄仁俊以前总是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不能走出这扇铁栅栏门，即使他去求一向疼自己的院长也无果，只留下一句他不懂的话。

　　“这对其余的孩子不公平。”

　　后来，朴志晟被领养的那天，他明白了。

　　福利院的孩子会在相同的环境下，接受相同的教育，等待被领养的那天，这算是在领养过程中的一种无形公平。

　　可是这种以未知神化外面世界的等待，真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