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林霜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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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打理完家事，从桌前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大丫鬟白露忙取过热帕子要给她热敷。
“别忙了。”林霜取过帕子擦了擦手，笑着说，“咱们出去跑跑马。”白露很是惊喜：“小姐，咱们可很久没遛马了。”大丫鬟白芷问：“可要叫姑爷一起？”白露道：“姑爷不是访友去了吗？”白芷：“姑爷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说起来，这几天姑爷经常出门访友，从前可没这么勤快！”白露：“你是越发不讲究了？姑爷也是你能说嘴的。”
要是平日，林霜就能察觉到这两个丫头在打什么哑谜。可今天她有些疲惫，又带着即将出游的好心情，什么也没意识到，只道：“快别拌嘴了。快把乌踏雪牵来！这回你们谁跟我遛马谁待家里？”白芷白露对视一眼，故意逗趣闹起来，抢着要出门，最后决定白露出门。
林霜痛痛快快在护城河边奔了几个来回，乌踏雪多日不出门，也撒着欢儿。白露陪着骑马，心情也是舒畅无比。林霜愉悦道：“白露，今日请你下馆子！”白露大声应“是！”
二人牵着马慢慢往城内走。这时，前面有个眼熟背影晃过，林霜觉得奇怪，就快走几步想要看清，只见那背影闪进小巷。白露迟疑道：“那人，是不是姑爷？”
林霜沉了脸色，跟了上去……
只见那道身影闪进了一个小宅院，林霜停了脚步。白露见状，立马去周边打听。
打听回来的事情很清楚，一年前搬来一个年轻女子，不常出门，琐事都是老妈妈跟一个老门房处理，时常有个年轻男子出没，据说是夫妻……
白露担忧地看着林霜：“小姐……”林霜很镇定：“你和白芷早就知道了？”白露忙摆手：“没有！只是姑爷在帐房支银子说是救济友人、和友人来往，又不见有人上门拜访，逢年过节竟连礼也不送……我和白芷觉得奇怪……这些天姑爷也不在家待……”
林霜自嘲一笑：“我竟是个瞎子！”
“小姐！”
“我不要紧，只是也不能冤枉了他！”林霜冷笑。
林霜带着白露去了巷子里的馄饨摊，二人边吃边等，等了一个半时辰，只见丈夫顾大公子急匆匆出了巷子，避着人，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马车立刻就驶走了。
林霜看着马车消失，说道：“走吧，咱们也回去。”白露：“小姐，您不看看……那个人吗？”林霜看了一眼宅院：“不必！”
二人骑马回去，竟比顾大先到。一到自己的院子，林霜就吩咐：“白芷，盘账！”白芷一愣，看到白露给她打的眼色，立马应是。
林霜沐浴梳洗换了身衣服，坐在窗下思索。书房里大丫头们、帐房们忙而不乱地盘起账来。
这时，顾大回来了，他手上拿着烧鸡包裹，笑吟吟地走进来说：“看我带来了什么？”林霜看向他，没说话也没笑。顾大有些心虚有些怕，找话头说：“书房这是在做什么？天快黑了，怎么忙起来了。”
“账有些不对。”
“现在还盘吗？”
“不然呢？敢做出这样的账，全家都给我洗干净脖子！”
顾大嬉皮笑脸：“夫人威严越发盛于往日。只是倒也没这么严重。”
他又问：“用晚饭吗？我饿了，烧鸡加个菜，还热乎呢！”
“你用吧，我用过了。”林霜说着走去了书房。
顾大收了笑脸，摆手叫洗砚下去了，侍墨带着人上来摆饭。洗砚松了口气，在精明的夫人眼皮底下瞒这么大事，可不容易。
他刚走出院子，就被两个壮汉堵了嘴拖了下去。院子外有几个侍从见到了都垂着眼当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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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在书房喝了两盏茶，束着袖口的白芍无声地走了进来，附在她耳边回话。书房里的人一个字也没听到。林霜点了点头，说：“人留着，别脏了手。”白芍应是，又无声走了出去。书房中人手指在算盘上纷飞，却噤若寒蝉。
林霜从椅子上站起来，众人也都不敢坐，手下活也停了。她道：“辛苦各位了！明早之前账目就要清楚！”她吩咐白露：“茶水点心被褥都备好！”众人唯唯，只说不辛苦。
顾大见林霜出来了，也走进院子，笑着要说什么，林霜没等他开口：“我今晚回娘家一趟。”
顾大僵了脸，半晌问：“霜霜，发生什么事了？事情很棘手吗？”
“还是漕运的事，不是什么大事。”
顾大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霜霜，‘生意’上的事全靠你了。五皇子上次见我还夸你贤惠聪明、管家有方……”
林霜面色不变：“殿下过奖了。”
顾大还要说什么，却见白芍无声立在院门的阴影里，向这边躬着身。他就把话咽了下去，转而问：“天色已晚，你现在走不会引人注意吗？”“就说我回去看老祖宗，今天请了大夫上门，只说老祖宗有些咳嗽。”
顾大忙说：“老祖宗可安好？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不必了。老祖宗只是咳嗽几声，我回去看看就行了。你明日还要上值，早些休息。公婆那里你替我告个罪。”
顾大柔了脸色：“也罢。我下了值再去探望她老人家。”
白芷这才上来回避说礼品和马车都备好了。顾大送妻子到门口。
林霜回到了林府，父母奇道：“你这时候怎么回来了？不是打发人跟你说，老祖宗只是咳嗽几声么？”林霜问老祖宗可睡下了，听到回禀老祖宗吃了药就睡了。这才对父母说：“娘亲，爹爹，我要和离。”
父母大惊。
……
和离自然没有那么顺利。林顾两家早已捆绑在一起。从此赶来的林家兄弟们，也只是劝她打骂发卖了外室，他们再给顾大一些警告，姻缘还得继续云云。
林霜摆明了态度要和离。第二日一早，顾家父母被请到林家。
两人表演了一番唱念做打，狠狠地表示要打死顾大赔罪，被林家父母拦下，又声泪俱下求林霜大度，只要不和离，怎么都可。
林霜无动于衷。
下午，顾大也匆匆赶来了，又是要磕头赔罪（被拦住），又是悔不当初，又是指天发誓。
老祖宗也惊动了，打发人来问。顾大涕泗横流，只说二人这么多年的情谊难道林霜都要弃之东流？何其狠心也！
好容易顾家三人被安排住下，林家众人都去了老祖宗院子里。
林霜给她老人家磕了一个头。老祖宗连忙叫人拉起她，叫她坐在身边。林霜眼睛有点热。
她老人家叹了口气，说：“霜儿要和离就让她和离吧！林家难道缺她口饭吃？”
“老祖宗，不可啊！”“老祖宗，两家联姻，岂可儿戏！”“老祖宗……”
一时室内像溅了水的油锅。
“闭嘴！”老祖宗拍着床。
一时都闭了嘴，只是脸上都带着不忿。
“你来说！”老祖宗指着林父。
林父掰开了揉碎了跟老祖宗说，林家已经上了五皇子这条船，而顾家是五皇子的外家，怎么也不能为了儿女姻缘破坏两家关系，不但今天只是养了外室这样的小事，就是有再大的事也不能和离！
老祖宗气得要拿拐杖打林父：“糊涂！这种事你们怎么能沾染上？！这是把全族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林父和林家众人却不以为然，富贵险中求，林家能不能再次起来就看这回从龙之功了！再说五皇子母家最拿得出手，他本人又有才干，皇帝也信重他，怎么看都是这位赢面大。老祖宗是糊涂了，也是老了，不敢赌了。
老祖宗苦口婆心劝他们：“皇家的事不要插手！你们就好好在军中历练，谁做皇帝你都是臣子，不要好高骛远沾染上这等要命的事！”
然而这些人怎么会听，他们早已跟五皇子的势力纠缠起来。再说其中辈分高年纪大的，都是看着林家因老祖宗林玉的忠烈勇武之名发达起来的，又是看着林家因后继无人慢慢跌落的，吃了肉的人还能再回去吃糠？谁能甘心？谁愿意在兵营里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去苦寒地洒热血却要对文臣低头？谁愿意林家从此默默无闻？
老祖宗苦笑：“人向上爬是为了后辈日子过得好，你们往上爬是赌上全家性命……”
一个老者出列，拱了拱手，道：“姑母，您离开军中已久，不知现在的朝局，顾家是万万不能断了关系！”
他厉声呵斥：“林霜！你不要不懂事！”
老祖宗气得发抖：“林豪！你敢在我面前放肆！”
林豪根本不在意，是，林家是因为林玉起来的，当初塞外铁骑扣关，是名不见经传的林玉带着贺州上下拦住的，后来她破例有了将军的称呼也被封了国夫人，但是她现在不过一个后宅妇人罢了！有必要还听她的吗？她根本看不到大局！只会妇人之仁。
他敢这样说话也是因为大家都这么想。立了几样大功后她就被卸了兵权，女人嘛，朝都上不去，只空有国夫人的名头，人走茶凉这么多年，还有谁听她的？军中人脉能接手的林家男儿都接手了。把她奉为老祖宗、林家的救世主、给她过继了子嗣让她老了有人奉养难道还不够？还要她一个无知妇人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现在可是决定林家前程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