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上高速》红袍乌纱帽

5、05

　　周六，谢南珺在实验室呆了一个通宵，出来的时候在卫生间洗了把脸。
　　窗外是三月盛放的白玉兰，白中带粉，风雨中摇摇欲坠。
　　谢南珺照例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带着湿冷雨意的风灌进来，他才觉得清醒了些。
　　回到工作岗位上，打开抽屉，拿出手机，是个老式的已经摔有裂痕的手机，开屏后一连串的消息堆满频幕。
　　“谢南珺，接电话！”
　　“你在干什么？！”
　　“谢南珺，你还活着吗？”
　　“谢南珺！”
　　……
　　最远的一条是昨天下午六点多的消息：“谢南珺，我下班了，你给我带个饭，我饿了，不想排队。外卖也行，不要太辣。”
　　谢南珺盯着频幕有一瞬间的愣神。
　　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食堂排着队了。
　　“吃什么？”早点位的阿姨喊。
　　“哦，都拿一份，辣的不要。”
　　阿姨惊讶地望想他。

　　出现在周长遇办公室的时候，谢南珺抹了把脸，深呼吸，然后抬手敲门。
　　一个经过的年轻的男老师看见他都笑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和他搭话：“怎么拿这么多早饭，给周老师的？”
　　谢南珺一顿，在思考对方怎么知道他是在给周长遇带早饭，忽然又想到高白说的，联系对面男老师的英俊面貌突然就明白了似的，接着心口一阵不舒服，皱了皱眉。
　　年轻老师叫许赞，是经济学院的副教授，看着年轻，其实有三十六了。
　　许赞忙着备课，“进去吧，她们办公室不锁门，我先走了。”
　　“……”
　　谢南珺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是水仙花的味道，四张办公桌子，门口小茶几上放着一大盆水仙花。
　　靠窗口的一张桌子堆满了杂物，和其他三张干干净净的桌子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走进那张桌子，看见周长遇整个人埋在便携式躺椅里面，一只手吊着，头歪着，脑袋下面垫了条折叠好的毛毯。
　　毫无睡形。
　　谢南珺把早饭堆在满桌的材料上面，没有叫醒周长遇就走了，周长遇睡梦中碰到受伤的手臂，发出斯斯的声音，眉毛拧到一起，谢南珺背对着周长遇脚步一顿。
　　也只是一顿，然后脚步不停地离开了行政楼。
　　回到实验室，谢南珺给自己冲了把脸，闭了闭眼，努力放空脑子，然后回到休息室拉上百叶窗，钻进被窝，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进入睡眠，睡梦中，他梦见了一大片的水仙花，香味近乎浓烈，他吸了吸鼻子，猛的打了个喷嚏，终于从睡梦中惊醒。
　　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转过身忽然对上一双眼睛。
　　周长遇蹲在床边看他。
　　“你睡觉不锁门的吗？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要是有人对你心怀不轨怎么办呢？谢南珺。”
　　昏暗的的屋子里，谢南珺沉默着，这个心怀不轨的人就是你啊，周长遇，他没有说话，有些话说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一步错步步错。
　　“喜欢是种贪欲，今天我答应你跟你在一起，将来我还会要求更多，你能和你的男朋友分手吗？你能保证除了我之外再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吗？我不会做你的情人，周长遇，我不是你的玩物。”
　　谢南珺头一次当着周长遇的面说出这么多话。
　　鼻息之间尽是水仙花的香味。
　　周长遇和谢南珺脸对着脸，上半身近乎贴在一起，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谢南珺眼睛里的浓烈的悲伤与无奈，周长遇始终很平静，很认真地看着谢南珺。
　　“你怎么是我的玩物？谢南珺，我一只在追求你，你看不出来吗？”
　　谢南珺也不退让：“你有男朋友，还要我和你在一起，你对我有基本的尊重吗？”
　　周长遇忽然笑了，她说：“你说你会想要更多，是吗？你想要什么？嗯？谢南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谢南珺痛苦地望着周长遇，她说的话带着哄小孩的意味，字字句句极具诱惑力。
　　“和白进分手，你做得到吗？”谢南珺死死盯着周长遇的眼睛。
　　周长遇沉默着，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小进在英国念书，我不能和他分手，他有病，他接受不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和他交往是为了安抚他，我把他当弟弟。”
　　谢南珺突然间就崩溃了，猛地推开周长遇，情绪崩溃，嘶哑着嗓子喊：“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
　　愤怒、悲伤、痛苦，交织在一起，全身都在颤抖，连嘴唇都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的眼神凶狠又悲伤，周长遇看得心口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