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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命的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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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就去告白啊,不管成不成功,不要让自己的青春留有遗憾啊。”见间这么开解着祁源,“嗯”祁源敷衍的应和,这样的话他已经听见间说过无数次了,见间只以为他有了喜欢的女生,祁源也就一直这样顺水推舟的让他误会着,可是实际上他喜欢的是一个绝对不能喜欢的人,他的哥哥祁点。
在祁源十岁的时候,父母去银行取钱正好遇上持枪抢劫,父亲被当成了杀鸡骇猴的猴,死在了那一次事故里,母亲沉浸在丧偶的悲痛中,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留下了他们两个没成年的孩子被姨妈一家收养,没有嫌弃,没有虐待,但是姨妈也有自己的孩子,终究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经历像父母一样对待祁源祁点,姨妈一家的平淡的生活已经足以刺痛幼时祁源敏感的神经。祁源感恩姨妈的收养,只不过寄人篱下的感觉从来都不好受,无论他们有多友善,祁源都始终无法获得安全感。
在外人眼里祁源好像从来没有变,就算家庭遭受变故,也一直很坚强,是一个温柔的好人,擅长倾听别人的烦恼,开导他人,必要时还是个会调节气氛的开心果,好像所有人都喜欢他,是他的朋友。可实际上他从没给过这些人了解真正的他的机会,单纯的是祁源为了得到关注与喜欢而故意维持的关系罢了。这些年里,他生命中所剩的称的上重要的人也就祁点和见间了。
见间与祁源从幼儿园起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在祁源封闭自我之后仍能在他心里留下一席之地。但即便是这样,见间的存在也无法弥补亲情的缺失。只有和祁点在一起的时候,祁源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有家。
作为年长祁源两岁的哥哥,祁点主动担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企图以一己之力为祁源填上家里的其他空白,祁点能体会到弟弟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坚强,于是几乎消耗了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去陪伴祁源,知道弟弟不愿寄人篱下,一成年就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带着弟弟去创造属于他们的小家,祁点理解着祁源的不成熟,包容着祁源不为外人所知的敏感。祁点太好了,好到祁源无法想象与祁点分开后自己如何活下去,人性中的贪婪在暗中滋长,对亲情的强烈渴望在时间手下扭曲畸变,化成了荒谬的占有欲与爱意。
祁源清晰的知道这一切是多么的错误,所以竭尽所能的压抑,只有在“一个朋友”这样可笑的伪装下,才敢和见间倾诉一部分内心深处的感情。而实情……祁源是不敢说的,他甚至能想象到见间知道一切的嫌恶,就连他也一定会离开我的,一个会对自己的亲哥生出这种想法的人,怎么会有人不感到恶心呢。
抱着这种想法,祁源努力忽视着自己变态的情感,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他二十岁生日。
这一天,祁点和打工的奶茶店请了半天假,准备提早回去给弟弟庆祝生日,回家的路上,祁点想着弟弟都已经二十岁了,总要为以后打算打算,弟弟以后工作如果当上社畜总免不了出去应酬,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在家先练练,好过以后在外面出丑,于是不仅去取了提前定好的蛋糕,还在家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
“我回来了!”听到了祁点的声音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祁源蹭的一下就爬了起来,亲昵的接过祁点手上的蛋糕“哥,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当然是为了给你过生日啊,臭小子,明知故问”“嘿嘿,我这不是不敢相信哥你对我这么好嘛,还特意请假”“好啊,你还不信你哥我”祁点笑着假装要打祁源,祁源微微往边上一躲就躲开了,笑着应和“是是是,哥你最好了~”“行了,不和你闹了,这么大个人没个正形,见间呢,怎么还没来?”“他啊,听他说好像他姐的社团排练的话剧里有个重要角色在排练的时候腿摔断了,现在离我们学校的艺术节又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把他给拉去紧急排练,救场去了,要晚点才能过来,说是让我们先吃,给他留口蛋糕就行了”
“成吧,我们先吃……小源,你看这是什么”祁点拿出了之前放在包里的啤酒,“哥,你突然买酒做什么?”“我想着你以后工作应酬肯定少不了,趁现在年轻可以多练练,也正好庆祝你正式成年。”“哥,我今年已经二十了,又不是十八”祁源无奈极了,“你那时候都还在上高中呢,还小”‘我可一点都不想被当成小孩啊’“行行行,你说的都对”,祁点并没有听出祁源的敷衍“今天我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虽然嘴上这么说,像极了喝酒的老手,但是其实祁点每天都忙于打工与学业,一直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他和祁源一样在此之前从没喝过酒,为了在弟弟面前体现兄长的威严,一开始便喝猛了,结果比祁源醉的还要快些,整个人思维迟缓的坐着发呆。不过祁源自顾不暇,并没有发现祁点已经醉了,酒后情绪的起伏被无限放大,平日里被迫沉寂下来的爱恋开始重新占领大脑,理性退位,感性登基,看着近在眼前的祁点,祁源忍不住的想要靠的更近忍不住不停的自顾自的诉说爱意“哥,我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开始越来越离不开你,越来越想和你在一起”,而祁点毫无察觉,任由祁源抱住了他,直到这个拥抱的力度越来越大,窒息的威胁让祁点停摆的大脑重新开始转动,祁点开始挣扎,最初的挣扎还仅是处于能呼吸且不伤到祁源的基础上,直他听到祁源说“哥,我好爱好爱你,不是兄弟之间的爱,是想要和你结婚,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爱……”
祁源的话像一道惊雷轰的一下震醒了祁点,猛的推开了祁源,祁源重重的摔坐在地上,委屈涌上心头,像小时候一样冲着祁点撒娇“哥哥,小源疼……”生理性的眼泪一同落下,祁点条件反射的想上前哄祁源,但又想起了之前祁源说的大逆不道的话,不可置信的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小源,你刚刚说想和谁结婚?”“哥哥~小源想和哥哥结婚~小源还想把哥哥压着……”“祁源!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怎么这么恶心!”祁点随手抓起一瓶喝剩的啤酒,把酒泼到了祁源脸上,祁点在酒精的作用下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会有这种不伦的心思,愈想愈加烦闷,只觉得透不过气,就拉开门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冰凉的啤酒猛的泼下来激的祁源打了个抖,又在地上呆坐了几分钟才勉强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又想起了祁点厌恶的反应,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唾弃中,唾弃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后悔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酒后的自己为什么管不住嘴,埋怨自己给哥哥带去了困扰,就这样落入了无休止的忏悔的黑洞。
直到一阵儿手机铃声响起,祁源失魂落魄的摸到了桌上的手机,一看发现是祁点打来的电话,急忙接通“哥,我错了哥,刚刚都是喝多了说的醉话,不能信的……”但手机里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祁源的话“你好,请问你是祁点的家属吗”电视剧里常听到的套话让祁源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迟迟不敢回应,直到对面男声的催促下,才缓缓的开口“……我是,我是他弟……请问祁点是出了什么事了吗……”祁源声音中不住的多了一丝颤抖,“您好,祁点先生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祁点先生脊柱断裂,多条肋骨断裂……现已送往第九A市医院进行抢救。”
一直到电话挂断,祁源才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中间的很多内容祁源根本就没有听清,从交警开始汇报祁点伤情的时候,祁源就开始被耳鸣剥夺了听觉,最后也就堪堪听清了医院地址。“祁源,你怎么了?怎么门都没有关好还一个人坐在地上?”见间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在祁源的面前,“见间!见间!快带我去第九A市人民医院!快!快带我去!”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推着见间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一副魔怔了的样子,幸亏我今天开车来了。”
急救室的灯由红转绿,门刚打开,祁源就冲上去抓住医生的手臂,“医生!医生!我哥怎么样了!”“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请节哀……”祁源整个人僵住了,悲伤,自责,不舍,哀痛,各种负面情绪冲击这祁源的神经,以至于他想哭但是哭不出来,甚至任何反应都做不出来,所有想哭的,想喊的,想发泄的情绪、动作全部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像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一样站在原地。